一股混雜著焦急、生氣與心疼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
她快步走出會議室,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板上,發出急促的聲響,往日的清冷幹練早已被慌亂取代。
“備車!立刻去千厄所在的醫院,越快越好!”
徐蓮一邊快步走向電梯,一邊對著身後的助理沉聲吩咐,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車子在馬路上疾馳,徐蓮坐在後座,雙手緊緊攥著衣角,眉頭擰成一團,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他受傷時可憐兮兮的模樣,他默默守在她身邊的沉默。
她忍不住在心底嗔怪他,怪他太執拗,怪他不愛惜自己,可更多的,卻是無盡的擔憂。
她忽然想起,兩人已經三個月沒有正式見過面,好好說過話了。
這三個月裡,她偶爾也會想起他,想起他那些刻意的“偶遇”,想起他為了博她關注而裝出的委屈模樣。
那時只覺得他幼稚,可此刻才明白,那份幼稚的背後,是他藏得深沉的牽掛與在意。
車子很快抵達醫院,徐蓮幾乎是推開車門,快步衝進醫院大廳,連高跟鞋崴了一下都未曾察覺。
她拉住迎面走來的護士,語氣急切。
“你好,我問一下,腹部重傷的傷員在哪個搶救室?”
護士被她的模樣嚇了一跳,連忙檢視登記資訊,輕聲說道。
“他剛被送進三樓的搶救室,腹部中槍,傷勢很重,醫生正在全力搶救,請你先去外面等候。”
徐蓮聞言,腳步踉蹌了一下,連忙穩住身形,朝著三樓搶救室快步奔去。
三樓的走廊裡一片安靜,只有搶救室門口的紅燈,刺眼地亮著,彷彿在預示著此刻裡面的兇險。
千厄的手下正守在搶救室門口,神色凝重,看到徐蓮趕來,連忙躬身行禮。
“徐管事。”
徐蓮沒有看他們,目光死死盯著搶救室的門,聲音沙啞地問道。
“情況怎麼樣?醫生說他有沒有危險?”
“千厄大人腹部中槍極深,子彈擊穿了腹腔,失血過多,送到醫院時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
醫生說……說情況不太樂觀,正在全力搶救。”
手下的聲音低沉,語氣裡滿是愧疚與擔憂。
“都是屬下沒用,沒能勸住千厄大人,他執意要先來見您,才耽誤了最佳治療時間。”
徐蓮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指尖微微顫抖,眼眶泛起一層水霧,卻強忍著沒有落淚。
她緩緩走到搶救室門口的長椅上坐下,身體微微僵硬。
目光依舊緊緊鎖在那扇緊閉的門上,彷彿要將門板看穿。
她忽然明白,千厄那些刻意的靠近,那些幼稚的博同情,從來都不是一時興起,而是他藏在心底的喜歡。
他是狠戾冷冽的殺手,習慣了沉默與孤獨,卻唯獨對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備,露出了最柔軟、最執拗的一面。
而她,早已在一次次的關照與默契中,對這個沉默守護她的人,動了心,只是她一直不願承認,不願打破彼此現有的平靜。
走廊裡的時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秒都過得格外漫長。
徐蓮坐在長椅上,一動不動,渾身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悲傷與焦急,平日裡清冷的眉眼,此刻寫滿了擔憂。
千厄的手下站在一旁,不敢輕易打擾,只能默默陪著她一起等待。
走廊裡只剩下時鐘的滴答聲,以及搶救室裡偶爾傳來的儀器運轉聲,每一聲,都揪著徐蓮的心。
她在心底一遍遍祈禱,祈禱千厄能平安無事,祈禱他能順利挺過這一關。
搶救室門口的紅燈,依舊刺眼地亮著,彷彿在考驗著每一個等待的人。
徐蓮坐在長椅上,脊背挺得筆直,指尖早已攥得發白,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錯過搶救室裡傳來的任何一絲動靜。
走廊裡的時鐘依舊滴答作響,從黃昏走到深夜,漫長的等待,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千厄的手下,勸她回去休息片刻,卻都被她輕輕搖頭拒絕。
“我在這裡等他出來。”
終於,在天光大亮之際,搶救室門口的紅燈,驟然熄滅。
徐蓮幾乎是瞬間站起身,腳步踉蹌了一下,快步衝到門口,心臟狂跳不止,緊張得幾乎喘不過氣。
醫生穿著手術服,摘下手套,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對著迎上來的徐蓮說道。
“放心吧,病人已經脫離危險了。
腹部的槍傷雖然極深,萬幸沒有傷及要害,只是失血過多,身體太過虛弱,
估計要昏迷兩天才能醒來,後續好好休養,慢慢就能恢復了。”
聽到“脫離危險”四個字,徐蓮緊繃的神經瞬間鬆懈下來,渾身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乾,踉蹌著扶住牆壁。
眼眶裡的水霧再也忍不住,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不是悲傷,是慶幸,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還好,他沒事;還好,她沒有失去他。
醫生看著她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好照顧他吧,他能挺過來,也不容易。”
千厄被護士推出搶救室,身上插著輸液管,臉色依舊蒼白如紙。
嘴唇泛著淡淡的粉色,雙目緊閉,眉頭微微蹙著。
即便在昏迷中,也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隱忍,想來還是被傷口的疼痛困擾著。
徐蓮快步跟上去,目光緊緊落在他的臉上,眼底的心疼幾乎要溢位來,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到他。
千厄被送進VIP病房,徐蓮遣退了所有手下,獨自留在病房裡陪著他。
她拉過一把椅子,坐在病床邊,靜靜看著他昏迷的模樣,指尖輕輕拂過他蒼白的臉頰,動作輕柔得彷彿在觸碰易碎的珍寶。
這一等,又是兩天。
第三天午後,陽光透過病房的窗戶,灑在千厄的臉上,溫暖而柔和。
徐蓮正坐在床邊,輕輕擦拭著他的手背,忽然感覺到手下的指尖微微動了一下。
她心頭一緊,立刻抬起頭,就看到千厄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神依舊有些渙散,帶著剛甦醒的迷茫,目光緩緩轉動,最終,落在了她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