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徐茉莉站在宿舍窗邊,望著保衛部方向亮起的燈光,長長鬆了一口氣。
緊繃了這麼久的心絃,終於在這一刻徹底鬆開。
她轉身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腦海裡不自覺浮現出宋栯的身影。
從最開始的配合演戲,到後來的彼此牽掛,他沉穩、可靠、永遠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守護。
任務完成,敵特落網,她再也不用對著苟浩強顏歡笑,再也不用獨自承受恐懼。
幾乎是同一時間,宋栯站在辦公樓內。
他站在夜色裡,抬頭望向女兵宿舍的方向,目光溫柔而堅定。
苟浩落網,內鬼李坤早已被控制,潛伏的危機徹底解除。
他不用再被家事牽絆,不用再隱藏心意,不用再看著徐茉莉獨自面對危險。
苟浩被押進保衛部審訊室時,渾身的傲氣早已蕩然無存。
燈光慘白,照得他臉色灰敗,頭髮凌亂。
再也沒有半分平日裡溫文爾雅的教授模樣。
司馬文瑞坐在主位,指尖輕敲桌面,聲音冷硬。
“苟浩,你是甚麼身份,受誰指使,潛伏軍區目的何在,從實招來。”
苟浩垂著頭,一開始還咬緊牙關,試圖抵賴。
“我不知道你們在說甚麼,我只是正常工作,我沒有做錯任何事……”
徐茉莉站在一旁,看著他這副死撐的嘴臉,心底只剩冰冷。
她向前一步,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苟浩,你不用再裝了。你從接近我開始,就是為了打探軍區機密;
你設計牽制宋栯,挑撥我們關係;
深夜接頭,傳遞竊取的攻擊機圖紙,樁樁件件,都有證據。”
苟浩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那圖紙……你們是故意的?”
“是。”
徐茉莉目光清冷,沒有半分留情。
“從你對我獻殷勤開始,從你教我學習開始,從你試圖打探情報開始,一切都是局。
你以為你在利用我,殊不知,是我們在引你入網。”
宋栯這時推門走進審訊室,身姿挺拔,眼神銳利如刀。
他看著苟浩,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你在對外經濟聯絡部安插的內鬼李坤,早已被控制;
你每次與外界聯絡的時間、地點、暗號,我們全部掌握;
用來牽制我的家庭事件,也是你一手策劃——苟浩,你無路可退。”
苟浩渾身一顫,面如死灰。
他終於明白,自己從頭到尾都像個小丑,被人牢牢攥在掌心。
宋栯繼續開口,語氣冰冷。
“你潛伏多年,竊取經濟與軍事情報,勾結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
現在認罪,還能從輕處理。”
所有偽裝被撕碎,苟浩再也撐不住,肩膀垮了下去。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聲音沙啞,徹底放棄抵抗。
“我說……我是境外派遣的情報人員,潛伏目的,
就是獲取軍區佈防、攻擊機圖紙以及對外貿易核心資料……
李坤是我發展的內線,牽制宋栯、接近徐茉莉,都是我的計劃……”
他斷斷續續交代了全部罪行。
他交代了何時潛入、如何潛伏、如何收買內鬼、如何設計圈套以及此次竊取圖紙的目的。
司馬文瑞記錄完畢,合上本子。
“簽字畫押。”
苟浩顫抖著手,在筆錄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那一筆一畫,都宣告著他潛伏生涯的徹底終結。
徐茉莉看著眼前狼狽不堪的苟浩,心中沒有快意,只有釋然。
那些強裝的笑臉、刻意的親近、壓抑的噁心,在這一刻全部煙消雲散。
宋栯側過頭,目光輕輕落在她身上,帶著無聲的安撫。
他知道,她撐得有多辛苦。
審訊結束,司馬文瑞讓人將苟浩押下去關押,等候上級處置。
保衛部的燈光,終於恢復了安穩。
徐茉莉輕輕籲出一口氣,肩膀微微放鬆。
“結束了……”
宋栯走上前,聲音低沉而溫柔。
“嗯,結束了。你做得很好,很勇敢。”
夜色溫柔,軍區重歸平靜。
內鬼清除,敵特落網,所有懸著的心,終於可以放下。
審訊室的燈光熄滅,冰冷的看守聲在走廊裡迴盪。
宋栯陪著徐茉莉走出保衛部大樓,夜色如墨,只有辦公樓的廊燈投下兩道昏黃的光影。
空氣終於清淨了。
徐茉莉一路沉默,走到家屬院的門口,才輕輕舒了口氣。
她抬起頭,撞進宋栯深邃的眼眸裡,那裡沒有白天的銳利與公事,只有化不開的溫柔與牽掛。
“宋栯。”
她聲音有些啞,帶著卸下重擔後的疲憊。
“都結束了。”
“嗯,結束了。”
宋栯點頭,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眼角。
伸手輕輕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指尖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布料傳過去。
“這段日子,辛苦你了。”
徐茉莉搖搖頭,鼻尖忽然一酸。
那些對著苟浩強顏歡笑的夜晚,那些獨自承受的恐懼,在這一刻全都化作了委屈。
她沒哭,只是輕輕靠了靠他的手臂,像只終於找到港灣的小貓。
宋栯僵了一下,隨即小心翼翼地抬手,輕輕環住她的肩膀。
這個動作剋制而鄭重,帶著屬於他的含蓄與珍重。
“回去好好睡一覺,甚麼都別想。”他低聲道。
“那你……”徐茉莉抬頭看他。
“我回家。”
宋栯的聲音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
“母親那邊,最近情況不太好。”
徐茉莉的心猛地一緊,瞬間收起了所有的兒女情長。
她連忙點頭:“快去,這邊有我。
有任何事,隨時給我傳信。”
“好。”
宋栯轉身匯入夜色,腳步匆匆。
徐茉莉站在家屬院的門口,望著那個挺拔卻略顯沉重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心底那點剛剛升溫的暖意,瞬間被擔憂取代。
宋家的小屋裡,燈火昏黃。
宋栯推開門時,一股濃重的草藥味撲面而來。
母親躺在裡屋的硬板床上,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而急促。
弟弟妹妹守在床邊,正趴在母親手上小聲啜泣,看到哥哥進來,眼淚掉得更兇了。
“哥……”
宋栯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