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茉莉站在江雲夢家院門外,指尖微微攥緊。
身旁的苟浩還在故作溫和地叮囑她,語氣裡那點刻意的溫柔,讓她胃裡一陣發悶。
她面上依舊維持著那副溫順又略帶疏離的模樣,心裡卻早已清楚。
今晚,就是收網的時候。
這段日子她陪著苟浩演戲,同進同出,聽他講課,受他殷勤,全是為了這一刻。
江雲夢早已布好局,就等苟浩親自鑽進陷阱,親手觸碰那袋假攻擊機圖紙。
“江組長,我跟苟浩同志來彙報這周的工作。”
徐茉莉率先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半分異樣。
苟浩也跟著頷首,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謙和:“江組長。”
江雲夢只是輕輕點頭,並未起身。她如今孕肚已沉,起身不便。
這份“怠慢”落在苟浩眼裡,反倒成了身居高位者的理所當然,更讓他放鬆警惕。
“辛苦兩位了,坐吧。”
徐茉莉依言坐下,條理清晰地彙報著這周的工作。
去哈市總部開會、雲城對外貿易對接、各項流程推進順利,一字一句都挑不出錯。
她刻意表現得沉穩幹練,既符合身份,又能讓苟浩覺得她心思單純,只懂工作。
待她彙報完畢,江雲夢淡淡開口。
“茉莉,我房間桌上有份計劃書,你去拿過來。”
“是。”
徐茉莉立刻起身走進內室,腳步不急不緩。
她一進房間,便故意弄出幾分翻找的動靜,隔了片刻,揚聲朝外喊。
“江組長,計劃書放在甚麼位置?我沒看到。”
院中的江雲夢故意露出幾分疲憊,轉頭看向一旁安靜坐著的苟浩,語氣自然。
“苟浩同志,麻煩你進去幫她找找吧,就在桌上,是個本子,最近實驗器材多,可能被擋住了。”
苟浩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光亮,立刻起身。
“那我去看看,江組長。”
他一踏入房間,目光便不受控制地四處掃視。
桌上堆滿實驗器材、檔案、書籍,正是他夢寐以求的地方。
江雲夢的私人房間,藏著軍區最核心的機密。
他假意幫徐茉莉翻找,視線卻在桌面、抽屜、角落飛速掠過,心臟越跳越快。
徐茉莉故意把檔案翻得凌亂,顯得焦急又無措。
她餘光死死盯著苟浩,清楚地看見他的目光停在桌角那尊小香爐上。
就是現在。
苟浩的手指不動聲色地轉動香爐,只聽“咔嗒”一聲,桌側暗格應聲彈開。
一疊疊圖紙靜靜躺在裡面,正是他潛伏這麼久、千方百計想要竊取的攻擊機圖紙。
他心臟狂跳,幾乎要衝破胸腔。
強壓著狂喜,他飛快將真圖紙揣進懷裡,又從口袋摸出一張提前準備好的白紙塞進去,迅速合上暗格,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遲疑。
“找到了。”
苟浩沉聲開口,臉上已經恢復平靜,只有微微泛紅的耳根,暴露了他的激動。
徐茉莉心底冷笑一聲,面上依舊茫然。
“找到了?我們快出去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房間,徐茉莉將計劃書雙手遞到江雲夢面前。
江雲夢隨意翻了兩頁,淡淡交代了幾句後續安排,語氣平淡得彷彿甚麼都沒發生。
苟浩坐在一旁,看似認真傾聽,心思早已飄到九霄雲外。
他已經拿到圖紙,只要今晚順利送出,任務就算完成。
到時候徐茉莉、江雲夢、整個軍區,都將成為他的墊腳石。
他哪裡知道,從他開啟暗格的那一刻起,他的死期,就已經定了。
離開江雲夢家,苟浩依舊維持著溫柔體貼的模樣。
晚飯時,他特意去軍區服務社給徐茉莉買了糖果,還多添了一盒蛤蜊油,遞到她面前時,眼神裡的佔有慾毫不掩飾。
“天氣幹,抹手用。”
徐茉莉接過那盒蛤蜊油,指尖都在發僵,強忍著噁心才沒甩開。
她微微低頭,輕聲道謝,將東西收好,每一個動作都在配合這場戲。
而此刻不遠處的辦公大樓二樓,徐江河正舉著望遠鏡,死死盯著服務社門口的兩人。
許煜城站在一旁,無奈又理解。
“徐團長,忍一忍,今晚就收網。”
徐江河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指節捏得發白。
他看著苟浩那副虛偽嘴臉,恨不得立刻衝下去撕碎他。
若不是任務在前,憑苟浩這般明目張膽覬覦他女兒,早被他打得爬不起來。
“老子親自帶人去。”
“行,你聽司馬的安排。”
徐江河二話不說,轉身就往保衛部衝。
夜色漸深,軍區準時熄燈。
宋栯坐在宿舍裡,看似閉目休息,實則神經緊繃到極致。
他這段日子被家事、公事、內鬼牽制,沒能時刻陪在徐茉莉身邊護著她,早已滿心愧疚。
今晚收網,他早已和司馬文瑞、江雲夢對接完畢,只等訊號一響,立刻配合行動。
十點整,軍區陷入一片寂靜。
兩人間宿舍裡,何意賢早已熟睡。
苟浩確認四周無人,輕手輕腳爬起身,動作鬼祟又熟練。
他貼著牆根躲避巡邏兵,一路溜到軍區服務社後牆。
那裡有一道專供卸貨的小門,是他和上線約定好的接頭點。
他躲在門邊,壓低聲音發出暗號。
“布咕、布咕。”
門的另一側,早已等候多時的司馬文瑞示意手下按住接頭人,隨即模仿對方的聲音回了四聲。
“布咕、布咕。”
苟浩毫無防備,立刻將藏著圖紙的信封從門縫塞了過去,聲音壓得極低。
“儘快傳出去,江雲夢明天很可能就會發現。”
下一秒,門被人狠狠踹開。
徐江河再也按捺不住,一腳將毫無防備的苟浩踹翻在地。
司馬文瑞早有安排,立刻讓人攔住暴怒的徐江河,否則這一腳下去,苟浩恐怕直接沒命。
“綁了!帶回保衛部!”
冰冷的手銬銬上苟浩手腕的那一刻,他才終於反應過來。
從接近徐茉莉、被引誘放鬆警惕、到潛入房間竊取假圖紙,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針對他的局。
他自以為聰明絕頂,實則從頭到尾都在江雲夢、徐茉莉、宋栯的掌控之中。
苟浩面如死灰,渾身癱軟,再也沒了往日的溫文爾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