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炕沿上,先把布料平鋪在炕桌上,對照著記下來的尺寸,一筆一劃地畫好裁剪線,指尖依舊帶著幾分未散的雀躍。
她做慣了粗活,針線活卻也利落,只是給司馬文瑞做衣服,格外用心,每一針都縫得格外細密。
偶爾縫錯了針腳,她就小心翼翼地拆開,重新再縫。
第一次給心動的人做衣服,緊張的指尖被針扎破了好幾次,滲出血珠,她也只是輕輕擦一下,繼續忙活。
一整天,梁舒除了按時喝藥、敷藥膏,就坐在屋裡做衣服,連院子都沒去。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身上,映得她眉眼柔和,臉上的曬斑在藥膏的滋養下,也淡了些許,多了幾分少女的鮮活。
審訊室內,司馬文瑞和華嚴明兩人在門口抽菸。
煙霧繚繞中,司馬文瑞指尖夾著煙,眉頭微蹙,神色沉斂。
華嚴明最近都在審問調查組的人,清一色的小嘍囉,嘴硬得很,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說辭,半點有用的線索都問不出來。
臉上滿是不耐,目光卻落在司馬文瑞身上,滿是好奇。
“瑞哥,聽說你媳婦來了,甚麼時候請我們喝酒?”
華嚴明吐了個菸圈,語氣裡滿是打趣。
提到梁舒,司馬文瑞的眉頭皺得更緊,指尖的煙又吸了一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頭疼。
“周老說她身體不好,小時候虧空得厲害,得好好養著,等她身體好些了再說。”
他嘴上說著頭疼,心裡卻記著周老的叮囑,暗自盤算著回頭再去給梁舒買些補身子的東西。
華嚴明一臉詫異,湊過去些,語氣誇張。
“啥?你媳婦身體也不好?”
在他印象裡,司馬文瑞眼光向來利落,怎麼娶了個身子弱的?
司馬文瑞斜他一眼,反問:“還有誰媳婦身體不好?”
他在軍區待了這些年,沒聽說哪個家屬身子弱到需要特意靜養的。
華嚴明吸完最後一口煙,把菸蒂踩滅在地上,壓低聲音說道。
“還能有誰,你兄弟許團長媳婦咯!
他媳婦剛來的時候,你剛好出任務,你不知道,鬧的可大了,
聽弟兄們說,差點就沒了,多虧周老妙手回春,硬生生給救回來了,
前前後後養了一個多月,才慢慢好利索。”
司馬文瑞聞言,指尖一頓,腦子裡瞬間閃過江雲夢平日裡的模樣。
冷靜通透,眼神銳利,甚至還有過一刀插進左眼的狠戾,那般殺伐果斷的女人。
他實在想象不出來,她病入膏肓、弱不禁風的模樣。
“行了,等會兒城子過來,你少說他媳婦半句,小心他揍你。”
他太瞭解許煜城,護妻護得緊,誰敢說江雲夢一句不好,他絕對翻臉。
華嚴明嗤笑一聲,一臉精明:“我傻啊?當著許團長的面說這個?
他寵妻狂魔的名聲,早就在軍區裡傳開了,我可不想找揍。”
他也就是私下跟司馬文瑞打趣兩句,真要當著許煜城的面,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
兩人一根菸抽完,遠處就傳來了腳步聲,許煜城帶著黃海快步走了過來。
許煜城剛靠近,就聞到了空氣中殘留的煙味,腳步不由頓住,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說教。
“少抽點菸,對身體不好。”
司馬文瑞與華嚴明對視一眼,皆是一臉無奈。
司馬文瑞直接翻了個白眼,語氣帶著幾分嘲諷。
“裝甚麼裝?你以前跟我一起抽菸的時候,怎麼不說對身體不好?難不成以前跟我抽菸的是狗?”
許煜城撇撇嘴,神色坦然,半點不覺得尷尬。
“我媳婦身體不好,周老說要靜養,煙味會影響她,我本來抽的也不多,早就戒了。”
語氣裡的寵溺藏都藏不住,彷彿戒掉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要能讓江雲夢好好的,怎麼做都願意。
司馬文瑞聽到這話,心裡又想起了梁舒,想起她瘦弱的身子、怯懦的模樣。
還有周老的叮囑,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將手裡的菸蒂扔在地上踩滅。
“進去了。”
語氣恢復了往日的沉冷,褪去了方才的打趣,周身的氣場瞬間變得凌厲。
三人並肩走進審訊室,審訊室裡光線昏暗。
————
傍晚,司馬文瑞下班回來,一推門就看見梁舒坐在炕沿上,低著頭,手裡拿著針線,認真地縫著衣服。
陽光落在她的發頂,連碎髮都透著溫柔。
他腳步放輕,悄悄走過去,站在她身後,看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開口。
“這麼認真?”
梁舒嚇了一跳,手裡的針線差點扎到手指,連忙抬頭。
“我、我試著縫一點,怕趕不及。”
她說著,把縫好的一部分遞給他看,眼裡帶著幾分忐忑。
“你看,這樣可以嗎?會不會太醜了?”
司馬文瑞接過布料,指尖輕輕摸著細密的針腳,心裡又是一軟。
他看得出來,她用了心,針腳雖然不算特別精緻,卻格外整齊,藏著她的小心翼翼和心意。
他抬頭看向她,眼底滿是溫柔,故意逗她。
“醜倒是不醜,就是不知道穿在我身上,會不會像裹粽子?”
梁舒急了,連忙搖頭:“不會的!我按你尺寸量的,肯定合身!”
說著,還伸手比劃了一下,樣子認真又可愛。
司馬文瑞看著她急紅的臉頰,再也忍不住,輕笑出聲,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逗你的,很好看,比我買的衣服還好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別太急,慢慢做,累了就歇會兒,不用趕時間。”
梁舒看著他溫柔的眼神,心裡暖暖的,低下頭.
“嗯,我知道了。”
她重新拿起針線,指尖的動作也輕快了許多,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司馬文瑞沒再打擾她,轉身去廚房做飯。
他特意買了一塊肉,想給她燉個肉湯補補身子,又炒了兩個清淡的青菜,都是梁舒能吃的。
廚房裡傳來咕嘟咕嘟的燉肉聲,屋裡傳來細密的針線聲,一屋兩人,歲月靜好,暖意融融。
晚飯時,司馬文瑞給她盛了滿滿一碗肉湯,加了塊肉放進她的碗裡。
“多喝點,補補身子,不然縫衣服都沒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