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舒接過毛巾,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兩人都頓了一下。
她慌忙收回手,低著頭擦手,耳根又紅了,聲音細若蚊蚋。
“謝謝。”
司馬文瑞沒說話,只是看著她泛紅的耳根,眼底又多了幾分柔和。
他轉身去院子裡收拾柴火,梁舒擦完手,猶豫了一下,也跟著走了出去。
默默蹲在他身邊,幫著撿散落的柴火。
院子裡很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輕響,還有兩人撿拾柴火的細微動靜。
梁舒不敢說話,只是偶爾偷偷看一眼身邊的司馬文瑞。
他幹活利落,動作沉穩,連撿柴火的樣子都很端正。
“不用撿太多,夠明天用就好。”
司馬文瑞開口,打破了沉默。
梁舒停下動作,小聲應道:“嗯。”
那天晚上,司馬文瑞在堂屋看書,梁舒坐在一旁的炕沿上,拿著他買的布料。
她手腳麻利地量衣裁衣,給自己做衣服。
她挑了藏藍色布料,想著也給他做一件,可是不知道他的尺寸。
兩人各做各的,不用多說甚麼,卻一點也不覺得尷尬。
臨睡前,司馬文瑞又叮囑她:“夜裡別踢被子,藥膏明天早上再洗,記得按時喝藥。”
梁舒點點頭,看著他轉身回了隔壁房間,心裡竟有了一絲不捨。
她摸了摸臉上的藥膏,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想著明天再問他尺寸吧!
往後幾日,都是這樣的光景,梁舒依舊沒有鼓起勇氣,去問司馬文瑞的尺碼。
司馬文瑞上班前,會把當天要喝的藥分好,叮囑她按時服用。
下班回來,總會帶些好吃的,要麼做飯,要麼陪著她說話。
梁舒漸漸不再那麼怯懦,偶爾會主動幫他遞水、收拾桌子,說話也比以前大聲了些。
傍晚,司馬文瑞下班回來,手裡拎著幾個白麵饅頭,還有一小把青菜。
梁舒連忙上前,接過他手裡的東西,熟練地放進廚房,又端來溫水遞給他。
“你先喝水,我去做飯。”
司馬文瑞接過水杯,看著她利落的背影,眼底滿是暖意。
這幾日,梁舒變化很大,不再像最初那樣畏畏縮縮,眉眼間多了幾分鮮活的氣色。
晚飯過後,司馬文瑞依舊坐在堂屋看書。
梁舒則搬了小板凳坐在一旁,手裡拿著那塊藏藍色布料,還有尺子。
指尖反覆摩挲著布料,眉頭微微蹙著,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
她偷偷抬眼,看了一眼認真看書的司馬文瑞,心裡默唸了好幾遍,終於深吸一口氣,鼓起了畢生的勇氣。
“司、司馬文瑞,我有話問你。”
司馬文瑞放下書,轉頭看向她,眼底帶著幾分疑惑。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還是藥喝完了?”
他一連串的追問,讓梁舒剛鼓起的勇氣又散了大半,臉頰瞬間漲紅,手指緊緊攥著布料。
“沒、沒有不舒服,藥也還有。
我、我想給你做件衣服,用這塊藏藍色的布,可是……我不知道你的尺寸。”
說完這句話,梁舒趕緊低下頭,不敢看他,耳根紅得快要滴血。
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他拒絕,更怕他笑話自己自作多情。
司馬文瑞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她會說這個,眼底的疑惑瞬間變成了意外。
隨即,一股柔軟的暖意從心底蔓延開來,連眉眼都柔和了不少。
他看著她窘迫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淺笑,故意逗她。
“給我做衣服?梁舒,你這是心疼我了?”
梁舒被他問得渾身一僵,頭埋得更低了,還是小聲辯解。
“沒、沒有,就是……這塊布多,做一件也是做,做兩件也是做。”
看著她嘴硬又窘迫的樣子,司馬文瑞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再也忍不住,輕笑出聲。
“逗你的,不笑話你。”
他說著,緩緩張開雙臂,站了起來,語氣溫柔,帶著幾分縱容。
“來,量吧,怎麼量都行,聽你的。”
梁舒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驚喜,還有幾分不敢置信。
看著他張開的雙臂,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連忙拿起尺子,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
她的手指微微顫抖,尺子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不敢用力,生怕碰到他。
司馬文瑞站得筆直,故意放慢呼吸。
偶爾側頭看她,看著她認真又緊張的樣子,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還故意打趣。
“梁舒,你慢點,別緊張,我又不會動,也不會吃了你。”
梁舒的臉頰更紅了,手也抖得更厲害了,小聲“嗯”了一下。
她連忙加快動作,卻還是不小心碰到他的胳膊。
兩人都頓了一下,空氣裡瞬間瀰漫開淡淡的暖意。
司馬文瑞看著她泛紅的臉頰,還有慌亂的眼神,心裡愈發柔軟,不再逗她,只是安安靜靜地站著,任由她量尺寸。
“尺子再拉直一點,不然量不準,做出來的衣服不合身。”
梁舒點點頭,按照他的提醒,慢慢調整尺子。
指尖偶爾碰到他的面板,都會慌忙收回,臉頰的紅暈就沒散去過半分。
量完尺寸,梁舒趕緊收起尺子,低下頭,小聲說。
“知、知道了,我明天就開始做,應該、應該會合身的。”
司馬文瑞看著她窘迫又認真的樣子,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我相信你,不管做成甚麼樣,我都穿。”
梁舒渾身一僵,抬頭看向他。
眼裡滿是詫異,撞進他溫柔的眼底,心跳瞬間快了好幾倍。
連忙又低下頭,嘴角卻忍不住向上揚起,藏不住的歡喜。
那天晚上,梁舒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手裡攥著記著尺寸的紙條,心裡暖暖的,嘴角的笑意就沒消失過。
一早,司馬文瑞上班前,特意把昨晚溫好的小米粥放在灶上,又叮囑梁舒。
“別太累,藥記得喝,布料要是不夠,等我下班回來再去買。”
梁舒點點頭,看著他拿起軍帽出門,直到院門口的腳步聲消失,才轉身回屋。
小心翼翼地拿出藏藍色布料和尺子,還有司馬文瑞特意給她買的針線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