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說得坦蕩、篤定,沒有半分遲疑。
許煜城看著他,緊繃的嘴角終於鬆了一絲,不易察覺地微微頷首:“去吧,好好工作。”
“是!”
陸硯應聲轉身,步履穩健地離開。
許煜城站在原地,望著他挺拔的背影,冷硬的眉眼間,終於漫上一點淺淡的認可。
中午沒事,江雲夢在屋裡的陽光下躺在炕上,看著小孩精神十足的玩。
喬愛鳳跟喬愛國、喬愛民他們一起打牌,孫紅梅和趙和平跟呂鳳霞在廚房裡忙活。
許煜城直接從外屋進來,去了西屋找江雲夢。
“媳婦,我回來了。”
一進門就摘下軍帽掛在牆上,就坐在江雲夢的身邊。
“下午在辦公樓前碰到陸硯了。”
江雲夢眼裡立刻帶了笑意,坐正看向許煜城。
“就是跟小鳳相親的那個陸參謀?”
許煜城見到江雲夢亮晶晶的眼睛,沒有了昨天煩惱,多了幾句。
“是他,看著穩重,不浮不躁,說話做事有分寸,對小鳳也是真心的,不是隨便應付。”
江雲夢聽得眼睛一亮,湊過來坐在他身旁。
“我聽來家裡串門的嬸子誇了好幾回,說這小夥子人品端正、能力強,院裡多少姑娘惦記著呢。
我們小鳳性子好,便宜那小子了。”
許煜城想起自己叮囑,“我跟他說了,我們喬家不圖門第不圖權,就圖他對小鳳真心,有擔當,他應得痛快。”
“快過年了,不知道他老家調查的資訊傳回了沒?”
江雲夢靠在炕上,眯著雙眼曬太陽,許煜城陪在她身邊躺著。
“應該快了吧!”?
冬日午後的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軍區家屬院的空地上,喬家一院子的孩子都聚在了一起,鬧哄哄的像群撒歡的小麻雀。
倆孩子就被喬家幾個堂哥堂姐圍在中間,哥哥姐姐們護著他倆,在院子外面,跟家屬院的小孩子一起踢毽子、丟沙包、滾鐵環,笑聲一串接著一串。
許之蘅小大人似的,緊緊牽著妹妹的手,不讓她跑遠,有人碰倒了江瑾瑜,他立刻皺著小眉頭擋在前面,奶聲奶氣卻一本正經:“不許欺負我妹妹!”
那小模樣,活脫脫是縮小版的許煜城,看得一旁曬太陽的呂鳳霞樂得合不攏嘴,指著小外孫道。
“這孩子,隨根,有擔當。”
江瑾瑜則乖乖跟在哥哥身後,手裡攥著顆糖,時不時仰起頭,把糖遞到哥哥嘴邊,軟乎乎地喊。
“哥哥,吃。”
幾個小孩子圍著兩個精緻得像洋娃娃的孩子。
“你們不是司令的孫子,兩個為甚麼都不姓喬啊?”
“你們兄妹為甚麼不一個姓啊?”
“你為甚麼姓許,你妹妹姓江啊?”
嘰嘰喳喳兄妹倆問著,許之蘅皺著小眉頭,像許煜城又有點江雲夢的影子。
年紀小,說話卻有條不紊,“我們不姓喬,是因為我爸爸是爺爺的乾兒子,所以有自己姓,
還有我跟爸爸姓許,妹妹跟媽媽姓江,我們就算不是同一個姓,也還是兄妹,是世上最親近的人,因為我們是同時從媽媽肚子裡出來的。”
呂鳳霞坐在旁邊,跟著家屬院的人一起開懷大笑。
“看看我的小孫子,說的多好。”
陽光落在孩子們毛茸茸的頭頂上,家屬院裡乾乾淨淨,牆根下堆著準備過年的柴火,遠處偶爾傳來部隊操練的號子聲,近處全是清脆的笑鬧聲。
一院子的孩童嬉鬧,一屋子的親人相伴,這便是軍營大院裡,最安穩、最甜軟的年下時光。
吃完晚飯,一家子熱熱鬧鬧地圍坐在一起聊天。
屋裡的燈亮得柔和,喬愛鳳攥著剛織到一小半的深灰色毛線圍巾,縮在炕角安安靜靜地織,針腳細密又認真,臉頰時不時悄悄泛紅。
那是她特意照著陸硯的尺碼織的,特意選擇軟乎乎的羊毛線,想著大年初一他上門時能圍上,擋一擋院裡的寒風。
她正低著頭藏著心思,忽然頭頂落下一片陰影,喬愛鳳嚇得手一抖,毛線針差點掉在炕上。
抬頭一看,江雲夢和許煜城竟都站在跟前。
許煜城繃著臉,眼神裡卻藏著笑,江雲夢靠在許煜城的胳膊上,一臉促狹。
“小鳳啊,這是織給誰的呀?”
喬愛鳳瞬間紅透了耳根,慌忙把圍巾往身後藏,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沒、沒給誰……”
許煜城瞥了眼她身後沒有藏好的毛線,“還藏呢,顏色都跟陸參謀那身軍裝配一臉,當我看不出來?”
江雲夢輕咳一聲,故作嚴肅地攔了句:“別逗你妹妹。”
可嘴角那點繃不住的弧度,早就把她出賣了,江雲夢走上前,目光落在那工整的針腳上。
“織得仔細,他要是敢不珍惜,看你小哥不揍他。”
許煜城在旁點頭附和,“就是,敢虧待咱們小妹,在部隊裡先訓他一圈,
等初一他來了,我先幫小妹看看,圍巾圍得舒不舒服。”
幾句玩笑話,說得喬愛鳳臉頰發燙,又羞又暖,低著頭只顧捻毛線,連耳朵尖都是粉的。
從外面走進來的呂鳳霞,笑著走過來,拍了拍許煜城的頭。
“就你們話多,沒點正形,不許打趣你妹妹。”
眼裡卻滿是歡喜,看著自家嬌軟的小女兒,終於有了放在心尖上的人。
許煜城捂著額頭,低頭對著江雲夢小聲撒嬌。
“姐姐,阿孃打我打的好疼。”
呂鳳霞直接白了眼許煜城,江雲夢笑著伸手揉了揉他的頭。
窗外的夜風輕輕吹過,家屬院裡偶爾傳來幾聲孩童的笑鬧,屋裡燈火溫軟,毛線的暖意裹著一家人的溫柔,把即將到來的新年,烘得甜絲絲的。
市裡,江氏酒樓頂樓,李靜娜跟加布里爾剛採買了年貨回來,準備在酒店裡過年。
加布里爾站在客廳,任由李靜娜給自己穿著這邊特色的花棉襖,想到飛狐都被大小姐打扮了,就覺得好笑。
加布里爾滿臉無奈,但看到李靜娜滿眼都是自己時,心中充滿了幸福。
“不過,你初二上門的時候,還是要穿西裝,正式一點,到時候,江先生跟我們一起過去,做我們的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