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站在大帳外，任由夜風吹拂著染血的青衫。
剛才那一劍，幾乎抽乾了他剛剛恢復的全部力量。聖級狀態消退後，他重新跌回半聖巔峰，體內氣血翻湧，五臟六腑都在隱隱作痛。
但他沒有倒下。
他不能倒下。
深吸一口氣，他轉身回到帳中。
子時已至，半透明介面在眼前浮現：
【每日情報已重新整理】：
1. 【黃色情報】：蘇愈春（小春）因強行催動萬藥之體救治宿主及眾人，又硬抗蕭平安全力一擊，身體嚴重透支，目前陷入深度昏迷。萬藥之體正在自動修復其傷勢，預計三日內可甦醒。另：小春體內已有兩個月身孕，胎兒在萬藥之體的保護下安然無恙。
秦楓瞳孔驟縮。
身孕？！
小春懷了他的孩子？！
他猛然轉頭，看向躺在角落的小春。她臉色蒼白如紙，左肩的傷口已經止血，但整個人毫無聲息，只有胸口微微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秦楓快步走過去，輕輕握住她的手。
“小春……”他聲音沙啞，眼眶泛紅。
這個丫頭，從星南城開始就跟著他。她總是那麼乖巧，那麼懂事，默默付出，從不抱怨。
她為他擋過毒，為他療過傷，為他耗盡了萬藥之體的生機。
而現在，她懷著他的孩子，卻依舊拼死擋在他面前。
“對不起……”秦楓低聲呢喃，“對不起……”
2. 【綠色情報】：李長青傷勢極重，五臟六腑移位，經脈多處斷裂，已瀕臨死亡。但他手指上的儲物戒指中，有一枚“九轉續命丹”，乃是藥王谷珍藏的聖階丹藥，可救垂死之人。需儘快取出丹藥服下，否則一個時辰內必死無疑。
秦楓立刻起身，走到李長青身邊。
這位老人白髮蒼蒼，面如金紙，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秦楓從他手指上取下儲物戒指，神識探入，很快找到了那枚散發著七彩光暈的丹藥。
他取出丹藥，喂入李長青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藥力迅速流轉全身。李長青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一絲血色，呼吸也平穩了一些。
“李谷主，您一定要撐住。”秦楓輕聲道。
3. 【藍色情報】：秦楓一劍斬殺蕭籍、蕭平安及十八名供奉，二十萬大軍跪地投降的訊息，已傳遍整個軍營。我軍士氣大振，將士們對秦楓敬若神明。帝都城內，守軍士氣崩潰，已有不少將領暗中聯絡，準備開城投降。
秦楓看完情報，沉默良久。
他起身，走出大帳。
——
帳外，無數人正在忙碌。
有人在收斂屍體，有人在救治傷員，有人在打掃戰場。
遠處，那二十萬降兵被集中看管，黑壓壓一片，卻鴉雀無聲。
秦楓找到陶淵溢和冷桃花。
“陶師兄，冷師姐。”他聲音沙啞，“李谷主已經服下九轉續命丹，暫時沒有生命危險。麻煩你們照顧好他，還有小春。”
陶淵溢點頭：“大王放心，我們一定竭盡全力。”
冷桃花紅著眼眶，輕聲道：“司空谷主他……”
秦楓沉默片刻，低聲道：“司空谷主的遺體，好生收斂。等戰後，我親自送他回藥王谷。”
冷桃花點頭，淚水再次滑落。
——
第二天，黃昏。
夕陽如血，灑在滿目瘡痍的戰場上。
陣亡將士的遺體，已經全部收斂完畢。一萬七千三百七十二具遺體，整齊地排列在營地中央的空地上。
最前方，是玄甲龜龐大的身軀。
然後是炎狄、軒轅傑、司空葉、掘金鼠，以及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將士。
每一具遺體前，都點著一盞長明燈。
燈火在晚風中搖曳，如同逝者的靈魂，在向生者告別。
秦楓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衫，站在遺體前。
他身後，是夏亞、炎熾、姬如雪，是軒轅戰、李長青（被抬著）、陶淵溢、冷桃花，是無數倖存的將士。
更遠處，是那些投降計程車兵，也被允許參加這場送行儀式。
沒有人說話。
只有風聲，和偶爾響起的壓抑的哭泣聲。
秦楓緩緩上前，走到玄甲龜的遺體前。
他蹲下，伸手輕輕撫摸那破碎的龜甲。
“玄甲……”他聲音沙啞，“你是玄武聖獸的後裔，本可以在藥王谷安穩度日。卻為了保護我，戰死在這裡。”
他深深鞠躬。
然後，他走到炎狄的遺體前。
炎熾站在一旁，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秦楓看著這位老將安詳的面容，想起他生前說的那些話——“老子這個寶貝女兒，以後就交給你了。”
“炎伯父，”秦楓聲音哽咽，“您放心，我會照顧好炎熾，一輩子。”
他再次鞠躬。
軒轅傑的遺體前，軒轅戰老淚縱橫。
秦楓甚麼也沒說，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司空葉的遺體前，陶淵溢和冷桃花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秦楓深深鞠躬，久久沒有起身。
掘金鼠小小的遺體前，秦楓蹲下，輕輕摸了摸它早已僵硬的身體。
“小傢伙，謝謝你。”他低聲道。
最後，秦楓走到那些無名將士的遺體前。
他看著那一張張年輕的面容，看著他們身上殘破的甲冑，看著他們手中還握著的兵器……
他緩緩跪下。
“諸位兄弟……”
他的聲音在夜空中迴盪。
“你們為了保護我，為了保護你們的袍澤，戰死在這裡。”
“我秦楓，無以為報。”
“只能在此立誓——”
他抬起頭，眼中淚光閃爍。
“從今往後，你們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你們的兒女，就是我的兒女。你們的家人，我秦楓養他們一輩子！”
“若違此誓，天人共戮！”
話音落下，無數將士齊齊跪下。
“我秦楓發誓，一定踏平帝都，滅了蕭家！”
聲音如雷，在夜空中久久迴盪。
長明燈的火光，映照著每一張流淚的臉。
遠處，那些投降計程車兵中，也有人悄悄低下了頭。
這一夜，無眠。
這一夜，無數人在心中記住了那個青衫年輕人的身影。
他叫秦楓。
他是劍魔。
也是他們願意用生命追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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