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皇宮。
太后寢宮。
蕭若薇坐在鳳榻上，面色慘白如紙。她的雙手微微顫抖，手中的茶盞幾次送到唇邊，又幾次放下。
福安太監躬身站在一旁，滿臉擔憂，卻不敢出聲。
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太監連滾帶爬衝進來，跪倒在地，聲音發顫：
“太后娘娘！大事不好了！蕭平安將軍和蕭籍大人……他們……他們……”
蕭若薇猛地站起：“他們怎麼了？！”
那太監低著頭，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清：“他們率軍夜襲秦楓大營……全軍覆沒！蕭平安將軍和蕭籍大人……皆被秦楓當場斬殺！二十萬大軍……投降了！”
“甚麼？！”
蕭若薇眼前一黑，身體搖晃了一下，險些栽倒。
福安太監連忙扶住她：“太后！太后！”
蕭若薇扶著他的手臂，大口喘息，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穩住身形。
她推開福安，死死盯著那太監：“你再說一遍？！”
那太監伏在地上，不敢抬頭：“太后……千真萬確……蕭平安將軍和蕭籍大人……都死了……二十萬大軍……都降了……”
蕭若薇雙腿一軟，跌坐在鳳榻上。
她嘴唇顫抖，眼中滿是不敢相信。
蕭平安死了？
蕭籍死了？
八名蕭家供奉，二十萬大軍，全沒了？
那都是蕭家百年積累的底蘊啊！
一夜之間，全沒了！
“秦楓……”她喃喃道，聲音中滿是怨毒，“秦楓——！”
福安太監連忙上前，低聲勸慰：“太后保重鳳體，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留得青山在？”蕭若薇慘笑，“福安，你告訴哀家，青山在哪裡？蕭家還有青山嗎？”
福安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就在這時——
“轟——！！！”
寢宮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木屑紛飛，兩道人影倒飛進來，重重摔在地上！
那是守護寢宮的兩名半聖護衛！
他們掙扎著想要站起，卻被人一掌拍暈過去！
蕭若薇臉色大變，猛然抬頭。
只見門口處，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前面那人，一身明黃龍袍，面色蒼白卻堅定——竟是皇帝李弘！
他身後跟著一個白髮老者，身形佝僂，氣息卻如山嶽般厚重——李亨！大乾皇室唯一的武聖！
“皇兒？！”蕭若薇瞪大眼睛，“你……你這是做甚麼？！”
李弘看著她，眼中滿是複雜之色。
有憤怒，有悲傷，有愧疚，也有解脫。
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堅定：
“母后，兒臣來請您去一個地方。”
蕭若薇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甚麼地方？”
“城頭。”李弘道，“用您，去和秦楓談判。”
蕭若薇如遭雷擊！
她不敢相信，那個一向順從的兒子，那個被她操控了二十年的傀儡皇帝，竟然敢這樣對她說話！
“你……你敢？！”她厲聲道，“逆子！你瘋了不成？！哀家是你母親！”
“兒臣沒瘋。”李弘搖頭，“兒臣清醒得很。”
他上前一步，直視著蕭若薇的眼睛。
“母后，二十年來，您把持朝政，操控兒臣，將大乾弄得民不聊生。兒臣忍了。”
“您逼走忠良，重用奸佞，讓蕭家權傾朝野。兒臣也忍了。”
“您過河拆橋，逼反秦楓，讓天下大亂。兒臣還是忍了。”
“但現在——”
他聲音驟然拔高，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憤怒：
“您把蕭家最後的兵力都葬送了！
大乾完了！兒臣這個皇帝，也做到頭了！”
“兒臣不想死！兒臣只想活著！哪怕做個平民百姓，也比給蕭家陪葬強！”
蕭若薇看著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你……你就不怕蕭風？”
“蕭風？”李亨冷笑開口，“太后娘娘，蕭風昨夜被秦楓父女聯手擊傷，如今躲在藏經閣閉關，再也不過問世事。您指望他來救您？”
蕭若薇臉色慘白。
李弘繼續道：“母后，兒臣已經決定了。用您，去和秦楓談判。只要他願意割據一方，兒臣就滿足了。”
蕭若薇氣得渾身發抖。
她指著李弘，嘴唇哆嗦，卻說不出話來。
這個她親手扶上皇位的兒子，這個她操控了二十年的傀儡，哪怕被俘虜，也是她派人花了大代價救回來的。竟然在最後關頭，要拿她去換命！
“李弘……你好……你好……”
李弘別過臉去，不敢看她。
李亨上前一步：“太后娘娘，請吧。別讓老臣動粗。”
蕭若薇後退一步，跌坐在鳳榻上。
她眼中閃過絕望，閃過憤怒，閃過不甘……
然後，她的手悄悄伸向袖中。
那裡，有一枚玉牌。
那是蕭家主家留給分家的最後底牌——一枚能夠聯絡大晉蕭家主家的玉牌。
一旦捏碎，主家便會知曉分家的處境。
但代價是——
分家從此失去自主權，一切都要聽從主家安排，甚至自己也會被帶回大晉。
蕭若薇的手按在玉牌上，指尖微微顫抖。
她不甘心。
蕭家在乾朝經營百年，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地位。若臣服主家，從此就只是主家的一條狗，任人驅使。
可不臣服……
她抬頭，看著李弘。
曾經最信任的兒子。
如今，都要拿她去換命。
“太后娘娘，”李亨再次開口，聲音中已帶著不耐，“請吧。”
蕭若薇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決絕。
她猛然捏碎玉牌！
“咔嚓——！”
一聲輕響，玉牌化作齏粉。
一道若有若無的光芒，從她手中升起，消失在夜空中。
李亨臉色一變：“太后！您做了甚麼？！”
蕭若薇慘然一笑，眼中滿是瘋狂。
“李弘，李亨……你們以為，逼死哀家，就能換來和平？”
“秦楓殺了蕭家這麼多人，主家不會放過他的！”
“等著吧……主家會派人來的……到時候，你們都要給哀家陪葬！”
李亨臉色鐵青，一步上前，制住蕭若薇。
蕭若薇沒有反抗，只是瘋狂地笑著。
那笑聲在寢宮中迴盪，如同夜梟啼鳴。
李弘看著她，眼中滿是複雜。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最終卻只是嘆了口氣。
“帶走吧。”
李亨押著蕭若薇，朝殿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蕭若薇忽然回頭，看了李弘一眼。
那一眼中，有恨，有怨，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傷。
“皇兒……你終究是哀家的兒子。”
李弘渾身一震，別過臉去。
蕭若薇被帶走了。
寢宮中，只剩下李弘一人。
他站在空蕩蕩的大殿中，久久沒有動。
窗外，夜風吹過，帶來遠處隱約的喧囂。
遠處，藏經閣深處。
蕭風盤膝而坐，忽然睜開眼。
他感應到了那縷氣息。
“主家……”他喃喃道，眼中閃過複雜之色，“若薇，你終究還是走了這一步……”
他閉上眼睛，重新入定。
罷了。
這一切，都與他無關了。
他只想衝擊武神。
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