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睿離開後的第三天,一道從帝都傳來的詔書,徹底撕破了最後的遮羞布。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靖北王秦楓,勾結蠻族,圖謀不軌,罪大惡極。著即削去王爵,收回封地,押解回京受審。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炎家、軒轅家、藥王谷,同流合汙,附逆作亂,一併論處。”
“三族家屬,即日押入天牢,聽候發落。”
“凡我大乾臣民,有能斬殺秦楓者,賞千萬金,封列侯。有能擒獲其黨羽者,賞百萬金,官升三級。”
——欽此。
聖旨的內容,透過朝廷的驛道,傳遍大江南北。
與此同時,另一則訊息也在民間悄然流傳——龍衛平已率十萬龍驤軍離開駐地,朝北境進發。沿途各州郡守軍,皆受其節制,共討“逆賊”秦楓。
——
星月城西區,隱秘院落。
聖旨的內容,早在一天前就被秦楓知曉。
子時情報清清楚楚地告訴他一切:
【每日情報已重新整理】:
1. 【藍色情報】:蕭太后已下詔,宣佈宿主勾結蠻族,削爵問罪。炎家、軒轅家、藥王谷被定為附逆,家屬押入天牢。詔書將於三日內傳遍天下。
2. 【藍色情報】:龍衛平率十萬龍驤軍北上,沿途收攏各州郡守軍,總兵力預計可達十五萬。先鋒部隊已抵達巨峽關,七日內可至星月城。
3. 【紅色情報】:軒轅家、炎家、秦家家屬,在詔書下達前已有部分核心成員透過暗道逃離帝都,目前正秘密北上。但仍有大量旁系親屬和老弱婦孺被朝廷控制,押入天牢。
此刻,院中正堂內,氣氛凝重如山。
秦楓坐在主位,面色鐵青。
四女站在他身後,神色各異——炎熾咬牙切齒,恨不得現在就殺回帝都;夏亞面色凝重;姬如雪清冷的眸子中滿是寒意;小春紅著眼眶,緊緊握著秦楓的手。
軒轅戰、軒轅傑父子臉色慘白。他們雖然提前通知了家族,但仍有數十名族人未來得及撤離,如今被押入天牢,生死未卜。
炎狄雙拳緊握,指甲陷入掌心。他的妻子早亡,炎熾是他唯一的親人,但巨炎城中還有他的叔伯兄弟、侄子侄女……
李長青和司空葉沉默不語,但眼中的怒火誰都看得見。
“諸位。”秦楓開口,聲音沙啞,“是我連累了你們。”
“放屁!”炎狄第一個開口,“秦楓,你少說這種話!老子活了大半輩子,誰好誰壞還分得清!太后那毒婦容不下你,那是她的事,跟你有甚麼關係!”
軒轅戰也道:“王爺,您千萬別這麼說。我們軒轅家跟著您,是心甘情願的。就算今日滿門抄斬,那也是我們的選擇!”
李長青撫須道:“秦楓小友,藥王谷從不參與朝爭,但這次,我們站在你這邊。太后那道詔書,不過是為自己遮羞罷了。”
秦楓看著這些人,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有感動,有愧疚,有憤怒,也有……決絕。
“報——!”
一名親衛匆匆跑進正堂,單膝跪地:“王爺,城外有人求見。是……是昨日那位拓跋睿的護衛!”
眾人對視一眼。
秦楓點頭:“讓他進來。”
片刻後,那名昨日跟隨拓跋睿的壯漢護衛大步走進正堂。他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封信函:
“靖北王,這是我王給您的親筆信!”
秦楓接過信,展開。
信上的字跡工整有力,正是拓跋睿的手筆:
“靖北王親啟:
驚聞太后詔書,在下憤慨不已。您為天下蒼生浴血奮戰,誅元天煞、斬屠烈海、平北境之亂,功高蓋世,卻落得如此下場。此等昏君奸臣,有何資格君臨天下?
在下願與靖北王結盟,共抗暴政。若您願意,在下可將幼子送往您處,以為質子。同時,草原願出兵五萬親衛鐵騎,助您一臂之力。
此非為私利,實為天下蒼生計。望靖北王三思。
——拓跋睿 頓首”
秦楓看完信,沉默良久。
他將信遞給眾人傳閱。
眾人看完,臉上都露出複雜之色。
“拓跋睿……”炎熾喃喃,“他真的願意出兵?”
“信上寫得清楚,質子,五萬親衛鐵騎。”軒轅戰沉聲道,“這份誠意,不可謂不重。”
“可他畢竟是蠻族。”李長青皺眉,“若真與他結盟,豈不是坐實了太后的罪名?”
“罪名?”炎狄冷笑,“太后都把我們當叛賊了,還怕罪名?老子現在就想殺回帝都,把那毒婦揪出來!”
眾人爭論不休,秦楓卻一直沉默。
許久,他緩緩開口。
“拓跋睿的信,我收下了。”
眾人一怔。
秦楓繼續道:“質子可以接受,出兵……先不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北方。
“太后要戰,那便戰。”
他轉身,看向眾人。
他眼中閃過七彩光芒。
“等我準備好,再跟那毒婦,好好算這筆賬。”
眾人對視一眼,齊齊抱拳:
“是!”
——
三日後。
星月城外,一隊人馬悄然抵達。
為首的是三名身著漢服的孩童,最大的不過十歲,最小的才五歲。他們身後,是三十名草原精銳騎兵。
拓跋睿的質子,到了。
秦楓親自出城迎接。
那十歲的男孩走到秦楓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拓跋睿之子拓跋鋒,拜見靖北王。父王讓我轉告您——質子已到,草原的承諾,永不改變。”
秦楓看著這個稚氣未脫卻已有幾分沉穩的孩子,心中感慨。
他蹲下身,與拓跋鋒平視:
“你怕不怕?”
拓跋鋒搖頭:“父王說,靖北王是英雄,跟著英雄,不怕。”
秦楓笑了。
他站起身,看向帝都方向。
但那裡,也有他要救的人,要討的債。
“走吧。”
他轉身,走回城中。
身後,拓跋鋒帶著三十名草原騎兵,緊隨而入。
城門緩緩關閉。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