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峽關。
這座北境最重要的關隘，扼守著星月城通往草原的唯一通道。關牆高十丈，以玄鐵石砌成，城頭架滿床弩投石，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此刻，關上關下，劍拔弩張。
秦楓立於關前百丈處，身後是三千草原鐵騎——拓跋睿派來的親衛軍，個個都是百裡挑一的精銳。四女緊隨其後，四象陣蓄勢待發。再後方，軒轅戰、軒轅傑、炎狄、李長青、司空葉等人一字排開，氣勢凜然。
關上，一名銀甲老將持槍而立，鬚髮皆白，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如鷹。
李牧童，巨峽關守將，半聖中期修為。他手中的“吳鉤槍”是聖階下品神兵，曾跟隨他征戰四十年，飲血無數。
他身後，數千守軍張弓搭箭，對準關下。
“秦王爺。”
李牧童開口，聲音蒼老卻洪亮，在關牆間迴盪。
“你真打算造反嗎？”
秦楓抬頭，與他對視。
“李將軍，太后逼人太甚，過河拆橋。我秦楓自問無愧於大乾，無愧於百姓。但太后容不下我，我只能自保。”
李牧童沉默片刻，緩緩道：“太后有令，末將不得不從。但末將可以保證——只要你退兵，不踏過巨峽關一步，末將絕不出關追擊。”
他頓了頓，聲音轉沉：“但你不能勾結蠻族。”
秦楓身後那三千草原鐵騎，頭盔下隱約可見的異域面容，讓李牧童眼中閃過複雜之色。
他這一生，與蠻族打了五十年仗。多少袍澤死在蠻族刀下，多少百姓被蠻族擄掠。如今看著這些草原騎兵站在大乾的土地上，他心中五味雜陳。
“好不容易收復的失地……”李牧童喃喃，“秦王爺，你可知道，為了奪回巨峽關以北，我們死了多少人？十五萬將士，十五萬條命！”
他聲音驟然拔高：“你可以反太后，可以反朝廷，但不能讓蠻族踏進這片土地！這是我們用血換來的！”
關上守軍，眼中都閃過悲憤與警惕。
秦楓沉默了。
他理解李牧童的心情。
但他也有自己的苦衷。
“李將軍。”秦楓開口，聲音平靜，“你可知我身後這些草原騎兵，是誰的人？”
李牧童皺眉。
“拓跋睿。”秦楓道，“如今草原的王。”
關上眾人臉色一變。
拓跋睿，那個主和的蠻族新王？
秦楓繼續道：“拓跋睿的母親是大乾人，他自幼受母親影響，對大乾並無敵意。他上位後，釋放了所有被俘的大乾百姓，並向朝廷求和。”
“他的誠意，你們應該都收到了——那批被釋放的百姓，如今已在回程路上。”
李牧童沉默。
確實，最近有訊息傳來，草原釋放了三萬多名被俘的大乾百姓。這在前幾年是不可想象的事。
“此次他派兵前來，不是為了入侵大乾。”秦楓道，“而是為了助我。”
“助你？”李牧童冷笑，“助你造反？”
“助我自保。”秦楓寸步不讓，“太后要殺我，要殺我身邊的人，要滅我九族。我若束手就擒，才是對不住這些追隨我的人。”
“至於蠻族……”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道：“我秦楓在此立誓——只要我成事，只要我活著一天，草原與大乾，永不再戰。”
“李將軍，你若信我，就守住巨峽關，不插手我與太后的恩怨。
“你難道希望大乾和草原打一百年，兩百年嗎？”
李牧童盯著秦楓，目光如炬。
這個年輕人，他曾帝都見過一面。
那時他還是個小小的武王，剛剛聲名鵲起。
如今，他已是名震天下的劍魔，斬殺過三位武聖，逼得太后親自下詔剿滅。
但他的眼神，依舊清澈。
沒有野心家的貪婪，沒有叛徒的躲閃。
只有……堅定。
“秦王爺。”李牧童緩緩開口，“末將可以答應你，不參與此事。”
秦楓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但末將有一個條件。”
“請講。”
“你砍一劍。”李牧童指著關前的防護罩，“這防護罩是巨峽關最後的屏障，自認可以擋住武聖初期全力一擊。你若能一劍斬破，末將就信你有能力自保，也有能力兌現承諾。”
關上守軍皆是一驚。
那防護罩的威力，他們再清楚不過——曾擋住過屠烈海十次衝擊！
秦楓只是一劍？
“若斬不破呢？”李牧童問。
秦楓笑了。
那笑容中，帶著絕對的自信。
“李將軍，看好了。”
他翻身下馬，緩步上前。
四女想要跟隨，被他抬手製止。
祖龍劍，緩緩出鞘。
劍身暗金，龍鱗紋路流轉，龍首銜珠。
秦楓持劍而立，閉目凝神。
極道劍魂在識海中瘋狂燃燒，七彩光芒照亮整個識海。
《道家混元決》全力運轉，混元道意化作陰陽二氣，在經脈中奔湧。
《寂天經》煉髓境肉身全面爆發，面板下暗金光芒流轉。
龍吟功——
龍威！龍力！龍速！
三變齊開！
秦楓睜眼。
眼中，七彩光芒已化作純白。
“軒轅斬龍訣第九式——”
祖龍劍高舉，劍身亮起刺目的灰白光芒！
“破——虛——斬——龍——！！！”
一劍斬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華麗炫目的光華。
只有一道灰濛濛的、細如髮絲的劍線。
劍線所過，空間撕裂。
斬在防護罩上。
“咔嚓。”
一聲輕響。
那足以擋住武聖初期十次衝擊的防護罩，表面出現一道細不可察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如同蛛網。
“轟——！！！”
防護罩，碎了。
關上關下，一片死寂。
李牧童瞪大眼睛，久久說不出話。
擋住武聖初期的防護罩，被半聖秦楓一劍……斬碎了？
“李將軍。”秦楓收劍，臉色微微發白，但依舊挺直，“我這一劍，可還入眼？”
李牧童沉默良久，忽然仰天大笑。
笑聲中，滿是蒼涼與釋然。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抱拳道：“秦王爺，末將服了。”
“巨峽關，末將替您守著。您放心去辦您的事。只要末將活著一天，絕不讓一個朝廷的兵踏過這道關。”
秦楓鄭重抱拳：“多謝李將軍。”
李牧童擺手，看向那三千草原騎兵，又看向秦楓。
“開啟城門，但您記住您的承諾。”
秦楓鄭重點頭。
“我秦楓，一言九鼎。”
李牧童點頭，轉身走下城樓。
關上守軍，默默收起弓箭。
秦楓翻身上馬，最後看了巨峽關一眼。
“進城。”
三千鐵騎，調轉方向，朝著巨峽關前進。
眼前，巨峽關依舊巍峨。
但那道擋在他面前的屏障，已不復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