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內，燈火通明。
秦楓坐在主位，身後站著四女。兩側依次是軒轅戰、軒轅傑、炎狄、李長青、司空葉等人。眾人雖都帶著傷，但氣勢凜然，目光如電。
對面，三名身著草原服飾的男子靜靜站立。
為首那人約莫四十歲，面容儒雅，眉宇間帶著幾分書卷氣。他穿著一身青色長袍，腰間繫著一條銀絲腰帶，若非那略帶異域風情的五官，看起來倒像個大乾的讀書人。
他身後站著兩名護衛，皆是身材魁梧的壯漢，氣息沉穩，顯然是武王級別的強者。
“草原子民王傑，拜見靖北王。”
那中年人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乾的拱手禮。
秦楓微微挑眉。
王傑？
這名字……
“你叫王傑？”炎熾忍不住開口，“不像草原人啊。”
那中年人微微一笑，用一口流利的大乾官話道：“姑娘慧眼。在下母親是大乾人，幼時隨母親學過漢話，也讀過幾年漢書。這漢名，便是母親起的。”
他頓了頓，又道：“當然，在下也有草原名字——拓跋睿。”
拓跋睿！
這個名字，秦楓昨晚剛從情報中看到。
北方蠻族的新任掌權者，半聖初期修為，對大乾態度溫和，治理能力極強。
沒想到，他竟親自來了。
“你就是拓跋睿？”秦楓開口，聲音平靜。
“正是。”拓跋睿不卑不亢，“靖北王威名，如雷貫耳。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他打量著秦楓，眼中滿是讚歎。
這位傳說中的劍魔，看起來比傳聞中更年輕，更……深不可測。
那股若有若無的威壓，讓他身邊這個半聖初期都感到心悸。
“坐。”秦楓抬手示意。
拓跋睿在客位落座，兩名護衛侍立身後。
侍女奉上茶點，拓跋睿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讚道：“好茶。這應該是南方的龍井吧？草原上可喝不到這等好茶。”
秦楓沒有接話，只是看著他。
拓跋睿也不尷尬，放下茶杯，正色道：“靖北王，在下此番前來，是為議和。”
“議和？”秦楓淡淡道，“你們議和，為何不去找蕭太后、找李弘？他們才是大乾的當權者。”
拓跋睿笑了。
那笑容中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坦誠。
“靖北王說笑了。”
他看著秦楓，目光真摯：“您前陣子在落霞坡、在枯草嶺的神威，北境誰人不知，哪個不曉？屠烈海、拓跋宏、元天煞……這些我們草原的噩夢，都被您一劍斬之。”
“星月城更是以一敵二，擊退了蕭籍和蕭平安。”
“如今北境百姓只知有靖北王，不知有皇帝。我們草原人，也只認靖北王。”
他頓了頓，聲音轉低：“況且……您替我們草原，除掉了一個大患。”
“元天煞？”
“正是。”拓跋睿點頭，“那妖人斬殺拓跋燾、拓跋宏，控制王庭，欲將我草原子民煉成魔功養料。若非您出手，我們草原恐怕已淪為魔窟。”
他站起身，鄭重地向秦楓行了一禮：“在下代草原百萬子民，謝靖北王除魔之恩。”
秦楓沉默片刻，抬手虛扶：“坐吧。說說你們的條件。”
拓跋睿重新落座，正色道：“此番議和，我們願向靖北王稱臣。”
此言一出，堂內眾人皆是一驚。
稱臣？
草原蠻族，向來桀驁不馴，即便是大乾最強盛的時期，也只是稱“藩屬”，從未稱過“臣”。
如今，拓跋睿竟主動提出稱臣？
“條件呢？”秦楓問。
拓跋睿早有準備，緩緩道：“我們需要糧食、布匹、鐵器、鹽巴……都是些生活必需之物。這些年連年征戰，草原上牛羊死傷無數，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體。”
“若靖北王能提供這些，我們願將草原最好的戰馬、最珍貴的皮毛、最純淨的藥材，源源不斷送往大乾。世代為臣，永不背叛。”
秦楓看著他，眼中閃過思索之色。
這些條件，聽起來很合理。
甚至可以說，對雙方都有利。
但他沒有立刻答應。
“你們草原的聖級，還有多少？”秦楓忽然問。
拓跋睿苦笑：“靖北王何必明知故問？屠烈海、拓跋宏、元天煞，皆死於您手。拓跋燾被元天煞所殺。其餘幾位半聖，也在連年征戰中隕落殆盡。”
他坦誠道：“實不相瞞，如今草原上，聖級已全軍覆沒。半聖還剩五位，但都是老弱病殘，難堪大用。這也是在下願稱臣的原因之一——我們沒有再戰的本錢了。”
這話說得直白，卻也讓人難以反駁。
拓跋睿從懷中取出三樣東西，雙手呈上。
第一樣，是一柄通體金黃、刀身有龍紋流轉的彎刀。刀一出鞘，便有淡淡的龍吟聲響起。
“此乃‘金寶彎刀’，聖級中品兵器，是我草原歷代可汗的佩刀。”拓跋睿道，“願獻給靖北王，以示誠意。”
第二樣，是一枚拳頭大小的血色晶石。晶石內部，隱約可見一條血色小龍在遊動。
“此乃‘龍血晶’，以真龍之血凝聚而成。煉化後可大幅強化肉身，對修煉龍族功法大有裨益。”
秦楓眼神微動。
龍血晶……這東西對他確實有大用。
第三樣，是一卷古樸的獸皮卷軸。
“此乃上古流傳的《御獸真經》，可馴化萬獸，培養靈寵。我草原馭獸之術，多源於此。”
三件寶物，件件價值連城。
秦楓看著那三樣東西，沉默良久。
“東西不錯。”他緩緩道，“不過，稱臣之事，容我考慮考慮。”
拓跋睿也不失望，點頭道：“這是自然。靖北王若考慮好了，隨時可派人傳訊。我們草原的大門，永遠向您敞開。”
他頓了頓，忽然笑道：“對了，靖北王若需要美女，我們草原上倒是有不少姿色出眾的姑娘。您若喜歡，在下可以……”
話音未落——
“滾！！！”
一聲暴喝，如驚雷炸響！
炎熾拍案而起，雙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拓跋睿被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後退兩步，差點撞翻椅子。
“咳咳……這位是……”他訕訕道。
“我是他女人。”炎熾憤怒道。
拓跋睿看看炎熾，又看看秦楓，再看看炎熾，忽然恍然大悟。
“哦——！原來這位就是傳說中的……”
他及時收住話頭，但眼中滿是“原來如此”的神情。
“劍魔剋星，果然名不虛傳。”他小聲嘀咕。
炎熾瞪著他：“你說甚麼？！”
“沒甚麼沒甚麼！”拓跋睿連連擺手，“在下只是感嘆，靖北王與姑娘真是……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天造地設！”
炎熾臉色稍霽，哼了一聲，重新坐下。
拓跋睿悄悄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中暗忖：這女人果然可怕，比傳說中還可怕……
秦楓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拓跋睿，你很有意思。”
拓跋睿苦笑：“靖北王過獎。在下只是……識時務而已。”
秦楓站起身。
“你的誠意，我收到了。稱臣之事，我會認真考慮。三件寶物你先收回去，待我考慮好了，再作定奪。”
拓跋睿一怔，隨即明白過來——秦楓這是不想佔他便宜，免得日後說不清楚。
他心中對秦楓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多謝靖北王。”拓跋睿收起寶物，躬身道，“在下靜候佳音。”
他帶著兩名護衛，退出正堂。
走到門口，他忽然回頭，對秦楓道：
“靖北王，在下還有一句肺腑之言——無論您做甚麼決定，我們草原，都願做您的後盾。”
說罷，他大步離去。
堂內，眾人陷入沉思。
秦楓望著拓跋睿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複雜之色。
草原稱臣……
百姓擁戴……
太后逼迫……
他忽然覺得，這條路，越走越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