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內寂靜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楓身上，等待這位新晉境北王的心願。
秦楓迎著李弘溫和的目光，又瞥了一眼鳳椅上神色莫測的蕭太后，心中念頭飛轉。
他當然知道此刻自己的要求至關重要——既要爭取最大利益，又不能觸怒太后，還要為即將到來的北境之行鋪路。
“啟稟陛下，”秦楓朗聲道，聲音在大殿中清晰迴盪。
“臣一願，懇請陛下准許臣進入皇家武庫，挑選五本天階劍譜的拓本，以參詳借鑑，精進劍道。”
此言一出，殿中微有騷動。
天階劍譜，即便只是拓本，也是國之重寶，非大功不得賜予。秦楓一口氣要五本，胃口不小。
李弘尚未開口，蕭太后鳳目微抬，淡淡道：“秦楓，哀家記得，你已得《軒轅斬龍訣》完整傳承。天階劍譜，貴在精而不在多，貪多嚼不爛。”
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絲敲打之意。
秦楓躬身道：“太后教誨，臣謹記。臣並非要另修他法，只是想借鑑百家精華，融入自身劍道。《軒轅斬龍訣》雖強，但若能與其它天階劍意參照印證，或能更上一層樓，也好為陛下鎮守北境，多增幾分把握。”
這番話既表明了目的，又抬出了“鎮守北境”的大義，讓人難以反駁。
蕭太后深深看了秦楓一眼，不再言語。
李弘見狀，點頭道：“準。皇家武庫的天階劍譜，任你挑選五本拓本。”
“謝陛下。”秦楓頓了頓，繼續道。
“臣二願，懇請陛下准許臣自由進出皇家獵場一次。”
這個要求聽起來比第一個簡單許多，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皇家獵場雖是皇室禁苑，但裡面無非是些珍禽異獸，風景雖好，卻非修煉寶地。秦楓要這個許可權做甚麼？
李弘也有些意外，但還是爽快道：“準。朕賜你‘獵場通行令’一枚，可自由進出一次。”
只有秦楓自己知道這個要求背後的深意。
他還記得當年武狀元大賽期間，情報系統曾刷出一條關於皇家獵場內域的秘密——那裡藏有一件金色傳說級寶物【青元古燈】，此燈功能有三：其一，可自行緩慢匯聚方圓百里天地靈氣，輔助修煉；其二，點燃燈芯後，釋放的“青元靈光”可形成一層特殊護罩，對精神、靈魂類攻擊有極佳防禦效果；其三，燈盞可容納並溫養一種“異火”，借燈力催發，威力倍增。
如今有了自由進出的許可權，再加上境北王的身份，或許……有機會了。
“謝陛下隆恩。”秦楓鄭重行禮，心願已了。
李弘滿意點頭，宣佈散朝。
百官陸續退出太和殿，秦楓正要隨人流離開，福安卻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側，低聲道：“境北王留步，太后有請。”
秦楓心中一凜，面上不動聲色，跟著福安繞到殿後偏廳。
偏廳內，蕭太后已卸去朝會時的鳳冠重袍，換了一身暗紫常服，正端坐在紫檀木椅上品茶。蕭平安，蕭一寒靜立其身後，如同影子。
“參見太后。”秦楓躬身。
蕭太后放下茶盞，目光如炬，直刺秦楓：“秦楓，你如今是境北王，手握重兵，裂土封疆。哀家給你兩個選擇。”
她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回到北境，做你的王爺，替大乾鎮守邊疆，抵禦蠻族。只要你忠心辦事，哀家保你榮華富貴，子孫綿延。”
“第二，”她頓了頓，語氣轉深，“加入我蕭家。靖北王的位置照樣給你，但大部分時間可以留在帝都，享清福，掌實權。蕭家會傾力培養你，未來……便是踏入聖境，也非不可能。”
赤裸裸的招攬，也是最後的試探。
秦楓沉默片刻，緩緩道：“太后，臣選擇……回到北境。”
蕭太后鳳目微眯：“哦？靖北王是覺得……哀家這裡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還是……你就這麼害怕我們蕭家？”
語氣依舊平和，但偏廳內的溫度彷彿驟降了幾分。
秦楓神色不變，坦然道：“太后說笑了。臣只是覺得，北境更需要臣。蠻族三十萬鐵騎壓境，邊關告急，百姓惶恐。臣既受陛下隆恩，封境北王，自當以守土安民為己任，不敢貪圖帝都安逸。”
他頓了頓，補充道：“至於蕭家的厚愛……臣感激不盡。但臣出身寒微，性情疏野，恐難適應世家規矩，反辜負了太后美意。”
這番話，既表明了立場，又給足了太后臺階。
蕭太后盯著秦楓看了許久，忽然輕笑一聲：
“好一個‘守土安民為己任’……秦楓，你比哀家想的還要聰明。”
她擺擺手：“罷了，人各有志。你既選擇北境，哀家也不強留。一個月後，帶著你的封賞，赴任去吧。”
“謝太后。”秦楓躬身退出。
直到走出偏廳，他才感覺到後背已被冷汗浸溼。
剛才那一刻，他清晰感受到了蕭太后眼中一閃而逝的殺機——那是對於不受控制之人的本能忌憚。
選擇北境，是險棋，但也是唯一的生路。
留在帝都，看似風光，實則徹底淪為蕭家傀儡，生死不由己。
而北境……天高皇帝遠，雖有蠻族之危，但至少，有騰挪的空間。
秦楓回到城西小院時，已是午後。
小春、夏亞等人早已得知封王的訊息，既興奮又擔憂。
“境北王……聽起來威風，但北境依舊那麼危險……”小春蹙眉。
夏亞則道：“至少我們不用留在帝都看人臉色了。”
秦楓將今日殿上之事簡要說了一遍，唯獨隱去了太后招攬的細節。
“一個月後出發。”他沉聲道，“這一個月，我要去皇家武庫選劍譜，還要去一趟皇家獵場。你們抓緊時間準備，北境不比帝都，萬事從簡，但要帶足丹藥、物資。”
眾人領命。
秦楓獨自回到房中，展開那幅《劍仙紅塵圖》，再次沉浸於那浩瀚悲壯的劍意中。
他有一種預感——
這次裂土封王，將是他和他團隊的最重要的一道分水嶺。
而手中的劍，必須足夠鋒利，才能斬開前路的荊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