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永寧宮那場暗藏刀鋒的家宴,已悄然過去三個月。
靜思苑偏殿,依舊靜謐。窗外的桃花開了又謝,換上了鬱鬱蔥蔥的夏木。
秦楓盤膝坐在床上,周身氣息沉凝,隱隱有青金色的微光在面板下流轉,那是《道家混元訣》渾厚罡氣自然運轉的跡象。他緩緩睜開眼,眼中精光內斂,深邃如潭。
百日苦修(或者說被軟禁中的靜養與修煉),收穫遠超預期。
在陶淵溢精心調配的湯藥、太醫署常規但持續的治療,以及自身天階劍骨那堪稱逆天的自我修復能力共同作用下,他那幾乎碎裂的經脈、瀕毀的丹田,已然修復了九成以上。破損處不僅癒合,更因在混沌邊緣走了一遭、又得“生命結晶”和精純寒屬性藥力滋養,變得比以往更加堅韌寬闊,隱隱透出玉質光澤。
本源之傷最是難愈,但此刻也已穩固下來。不僅傷勢恢復,更因禍得福,之前強行突破、有些虛浮的武皇初期境界,如今被夯實得如同磐石,甚至隱隱觸控到了武皇初期巔峰的門檻,氣息圓融內斂,再無半分滯澀。
這三個月,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參悟《軒轅斬龍訣》中下部。
第四式“斷江截流”早已圓滿,心念一動,劍意便可截斷對方氣機聯絡。
第五式“伏波鎮嶽”已至精通,鎮壓與暗勁消磨運用得越發純熟。
第六式“追影逐星”這講究極致操控與軌跡預判的詭異劍式,也終於小成,劍氣分化,如影隨形的本事讓他多了不少保命與突襲的手段。
而第七式,也是下部第一式的“天崩地裂”,這至剛至猛、追求瞬間極限破壞力的殺招,他憑藉強悍的肉身(劍骨)和對劍道的深刻理解,也已勉強入門。雖還無法發揮其毀天滅地的全部威力,但驟然施展,足以讓同階武皇膽寒。
唯一遺憾的是,“雷霆鎮龍”與“破虛斬龍”這最後兩式,太過深奧,涉及引動天地之威與自身意志信念的極致融合,他雖有感悟,但距離真正掌握,還差一個關鍵的契機。
至於一直沉睡在系統空間的小火,秦楓能感覺到它的氣息也在沉睡中緩慢而穩定地增強,火麒麟的恢復能力同樣驚人,只是不知何時才會醒來。
除了修煉,這三個月來,秦楓每日雷打不動的“情報重新整理”,成了他了解這座深宮、乃至揣摩各方心思的重要視窗。儘管大多時候刷出的都是些看似無關緊要的白色情報,但積少成多,也讓他對這座皇宮的陰暗角落與人心鬼蜮,有了遠超常人的認知。
【黃色情報】:皇宮內部人員傳遞隱秘訊息的暗號,是以當天的天氣(晴、陰、雨、雪等)加上十二生肖(子鼠、丑牛等)輪流組合。例如“晴龍”可能代表“皇帝今日心情尚可”,“雨馬”或許意味“太上皇那邊有異動”。
【白色情報】:太后身邊第一得意大太監福安,上個月又悄悄納了第十三房小妾,在宮外接了宅子,夜夜笙歌。
【白色情報】:御花園西北角的假山群,是某些耐不住寂寞的太監宮女夜間私會的“聖地”,負責那片區域的侍衛頭領,每人每次收取五銀幣的“遮眼費”。
【綠色情報】:太后蕭若薇身邊,除了明面上的女官,其實還秘密養著兩名容貌極其俊美、且修為不弱的年輕男寵,深居簡出,極少露面。
【黃色情報】:五年前被打入冷宮的安貴妃,所謂的“突發癔症”,實則是皇后郭氏暗中命人在其飲食中下了致幻的曼陀羅花粉所致。
【黃色情報】:御膳房掌勺的郭大廚,是皇后郭氏的遠房表親,近幾個月一直在林貴妃沈九溟的膳食中下一種極其隱蔽的慢性毒藥“蝕脈散”,但似乎對沈九溟效果甚微(或許與她本身精通毒蠱有關)。
【黃色情報】:御膳房另一名牛姓廚子,則被沈九溟暗中收買,試圖在皇后郭氏的燕窩中混入南疆“食心蟲”卵,但被郭皇后身邊懂藥理的嬤嬤及時發現,未能得逞。
【綠色情報】:蕭一寒之女,年方十歲,天生體弱,患有罕見的“九陰絕脈”,常年需以珍貴藥材續命,有御醫專門值守其居所。
【白色情報】:太上皇李弘的蠻族妻子其烏格,這三個月被嬤嬤教導宮中禮儀,屢屢受挫,私下哭了好幾回,無比懷念草原的自由。
【白色情報】:情報系統對蕭太后的性格側寫新增“npd人格(自戀型人格障礙)傾向”,提示其可能將子女(李治、李弘)更多視為自身血脈與權力的延伸與“血包”,而非獨立個體。
【黃色情報】:沈九溟似乎已徹底斬斷了與天魔宗的聯絡,所有心思都放在了皇帝李治身上。近期“噬心絕情蠱”的副作用似乎開始顯現,她對李治的依戀與佔有慾達到近乎病態的程度。
【黃色情報】:皇帝李治與林貴妃沈九溟如今形影不離,如膠似漆,連李治沐浴時沈九溟都想跟隨伺候,宮中多有非議,皆言“妖妃受寵幸,君王不早朝”。
至於太后、蕭平安、蕭一寒等人的“抓馬八卦”,更是讓秦楓大開眼界,充分認識到即便是武聖、太后這等人物,也逃不開人性中的種種慾望與糾葛,只不過他們玩得更大,手段更狠。
“好傢伙……”每次梳理這些情報,秦楓都忍不住感嘆。這皇宮,真是個大染缸,也是個情報寶庫。隨便哪一條傳出去,都足以掀起軒然大波。
這三個月,夏亞一直陪在他身邊,寸步不離。她那一頭短髮已然長齊肩頭,被她簡單地束在腦後,少了些北境的彪悍,多了幾分屬於女子的柔美與堅韌。她被變相軟禁於此,卻毫無怨言,只是默默守著他,陪他修煉,也從他那裡分享一些無關緊要的“八卦”,苦中作樂。
小春、姬如雪、炎熾等人,以及藥王谷兩位谷主李長青、司空葉,在這三個月裡多次遞帖子求見秦楓,甚至動用了一些關係,但都被太后以“秦大人傷勢未愈,需絕對靜養”為由,強硬地拒之門外。秦楓只能透過陶淵溢偶爾外出取藥時,用極其隱秘的方式與他們保持單向的簡單聯絡,知道他們都安好,且在帝都暗中活動,積蓄力量。
平靜,只是表面。
這一日,盛夏午後,蟬鳴聒噪。
靜思苑外,再次傳來了那熟悉而威嚴的儀仗聲與通傳。
“太后娘娘——駕到——!”
秦楓與夏亞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三個月的“靜養”與觀察期,似乎要結束了。這位掌控一切的女人,再次親臨,必然帶著新的目的,或者……最後的通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