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日,飄雪城如同上緊發條的機括,每一個齒輪都開始高速轉動。
軍營
城西新劃出的校場上,寒風裹挾著雪粒,抽打在近兩萬人的臉上。炎熾一身赤紅輕甲,手持赤焰槍,站在高臺之上,火焰般的紅髮在風中狂舞。
“都給我聽清楚了!”她的聲音如槍鋒般銳利,“蠻族的刀不會因為你們是廢物就砍得慢一點!不想死的,就給我往死裡練!”
臺下,新募的一萬士卒大多是城中青壯,也有部分原來的城衛軍。許多人面黃肌瘦,握著粗製長矛的手還在發抖。
“你,出列!”炎熾槍尖指向一個眼神飄忽、站姿鬆垮的中年漢子。此人原是城衛軍的一個老什長,名叫王老五,在軍中混了十幾年,最擅偷奸耍滑。
王老五磨磨蹭蹭走出來,嬉皮笑臉:“炎教頭,這大冷天的,要不讓兄弟們先……”
話音未落。
炎熾身形如電,瞬間掠至他面前,赤焰槍的槍桿帶著熾熱罡風,如鐵鞭般橫掃!
“砰!砰!砰!”
三聲悶響,精準抽在王老五雙膝和腰眼!
“啊——!”王老五慘叫著跪倒在地,疼得滿地打滾。
“還有誰想討價還價?!”炎熾環視全場,眼神如刀。
臺下死寂,所有人脊背發寒。
另一邊,城東校場。
夏亞的方式截然不同。
她將一萬士卒分成百人隊,每隊配發一面加厚的蒙皮木盾。
“握緊!”夏亞聲音不高,卻沉穩如山,“想象你身後是你的爹孃、妻兒。敵人的箭來了,你的盾不能退一步!”
她親自示範,巨盾豎於身前,土黃色罡氣流轉,竟在盾面凝成一道淡淡的龜甲虛影。
“玄武陣,起!”
百人隊同時舉盾,雖然動作參差不齊,但那股“守住”的意念,卻在夏亞的引導下緩慢凝聚。
藥庫與工坊
城主府後院,原本四大家族的庫房已被清空改造。小春帶著數十名藥師學徒,正在分揀、晾曬堆積如山的藥材。
她的萬藥之體全力催動,雙手輕撫過那些乾枯的根莖,磅礴生機湧入,竟讓許多瀕死的藥草重新煥發生機,甚至加速生長。
“這一批‘雪骨草’再有三日就能成熟,可以煉製‘禦寒丹’。”小春抹了抹額頭的汗,對身旁的陶淵溢道,“陶師兄,避毒丹的方子改良好了嗎?”
陶淵溢正盯著藥鼎中翻滾的碧綠藥液,聞言點頭:“加了寒煙菇,對雪原毒瘴的抗性應該能提升五成。冷師姐在隔壁試製‘爆炎雷’,說是要給炎熾的部隊配發。”
整個後勤體系,正在這兩個藥王谷高徒手中快速成型。
城牆與陣法
姬如雪幾乎住在了城牆上。
她帶著城主府招募的十幾名陣法師,以及從四大家族“請”來的三名懂陣法的客卿,日夜不休地修復、加固飄雪城的護城大陣。
這座大陣名為“玄冰鐵壁”,乃是百年前某位陣法宗師所設,可借極寒之氣強化防禦,對火系、蠻力攻擊有極佳抗性。但在孫元魁等人多年有意無意的荒廢下,早已殘破不堪。
“東北角陣基的‘寒玉’碎了七成,必須更換。”
“西門陣紋被汙血腐蝕,需要重刻。”
姬如雪的聲音清冷而果決,一條條指令發出,大量珍貴的陣法材料從庫房中調出。靈石如流水般填入陣眼,整座城池開始隱約散發出一種冰藍色的微光。
書房內的暗流
秦楓此刻卻在做一件看似最“閒”的事——閉關感悟。
【白色情報】:炎熾教訓了幾個不聽話的老油子,下手狠辣,直接讓他們一個月下不了床。訊息傳開後,新兵營訓練效率提升了三成。
【黃色情報】:飄雪城護城大陣“玄冰鐵壁”正在被姬如雪帶人緊急修復,預計五日內可恢復六成威能,足以抵擋武皇后期全力一擊片刻。
【黃色情報】:孫家孫元魁獨女和雪狼部有密切的聯絡。
靜室中,他面前懸浮著兩件東西。
左邊是那枚星光流轉的玉簡——《九耀瞬星步》。天階中品身法,練至大成,可身化星光,瞬移九次,詭變莫測。
右邊是暗金色的獸皮古卷——《軒轅斬龍訣》中部。記載著從武皇到武聖的核心劍式,每一式都涉及天地之力的引動。
他的心神沉入其中。
九耀瞬星步的奧義如星圖在識海展開,每一步都對應星辰軌跡,玄妙非凡。而軒轅斬龍訣中部的劍意,則更加浩瀚磅礴,彷彿要斬的不是龍,而是天地間一切桎梏。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直到——
“楓哥哥!”
小春帶著驚喜的呼喊,伴隨著一股灼熱而威嚴的氣息,猛地推開靜室門。
秦楓睜眼。
只見小春懷裡,抱著一團……不,那不是“一團”。
那是一隻通體赤紅、覆蓋著晶瑩鱗甲的異獸!它形似麒麟,頭生晶瑩玉角,四蹄踏著淡淡的金色火焰,尾巴如燃燒的流星。雖只有尋常獵犬大小,但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洪荒威嚴,卻讓整個靜室的溫度都驟然上升!
小火!
不,此刻已不能再叫“小火”。
它沉睡數月,吸收帝都諸多天材地寶殘留藥力,竟已褪去幼態,顯露出火麒麟真正的雛形!氣息赫然達到了武王巔峰,距離武皇只差一線!
更讓秦楓驚訝的是,小春肩膀上,還趴著一隻通體雪白、眼睛如黑寶石的小鼠——正是那隻吞了“尋寶鼠”內丹後一直沉睡的小白!此刻它也醒了,氣息內斂,但靈動的眼神顯示它同樣獲益匪淺。
“吼……”
小火看到秦楓,發出一聲親暱的低吼,從主人懷裡蹦下來,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到秦楓腿邊,用還帶著溫熱火焰的麟角輕輕蹭了蹭他的手掌。它記得這個男人的氣息,記得是他帶來了那麼多“好吃的”。
小春眼睛亮晶晶的:“楓哥哥,小火醒了!而且它好像……完全變了!還有小白也是!”
秦楓伸手輕撫小火的鱗甲,觸手溫潤如玉,卻又蘊含著爆炸性的火焰力量。他心中湧起一股驚喜。
火麒麟!
這是真正的火系神獸!成年的火麒麟,足以焚山煮海,是萬獸之王!更重要的是——火麒麟,天生是冰雪、陰寒屬性的剋星!
在雪原作戰,火麒麟的價值,無可估量!
“好,太好了。”秦楓難得露出暢快的笑容,“有小火在,就算兀骨術親率三萬鐵騎來攻,我也要讓他崩掉滿口牙!”
小火似乎聽懂了誇獎,昂起頭,發出一聲清越的、帶著龍吟虎嘯之意的長吟!周身火焰猛地一漲,靜室內溫度驟升,連牆壁都開始發燙。
小春連忙拍拍它:“小火,收著點!”
小火這才收斂火焰,討好地用腦袋頂了頂小春的手,又蹭回秦楓身邊,一副“我很厲害快誇我”的樣子。小白則在小春肩膀上吱吱叫了兩聲,似乎在表示自己也很厲害。
就在這難得的輕鬆時刻——
姬如雪的身影出現在門外,臉色冰冷,手中捏著一枚被捏扁的銅管,以及一張浸過特殊藥水才顯影的絹紙。
“秦楓,”她聲音沉凝,“我們截獲了一隻從孫府後院飛出的‘灰隼’。”
她將絹紙遞上。
秦楓展開,目光掃過。
上面是蠅頭小楷,只有一行:
“五日後子時,西門,火把三搖為號。孫驍驍。”
落款處,是一個小小的、扭曲的狼頭標記。
孫驍驍,孫元魁的獨女,孫家如今名義上的家主。
秦楓的眼神,一點一點冷了下來。
果然……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他將絹紙在掌心震成粉末,看向姬如雪:
“雪姐,傳令下去。”
“從今夜起,孫府嚴密監視所有人,切勿打草驚蛇”
“另外,告訴炎熾和夏亞——”
秦楓站起身,小火感應到主人身上的殺意,也跟著昂首低吼,周身火焰隱隱升騰。
“訓練計劃提前。”
“五日後,我要看到能上城牆、敢見血的兵。”
窗外,風雪呼號。
城內的火焰已點燃。
城外的餓狼,也在磨牙。
真正的風暴,已在倒數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