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你今日拒婚,便是同時拂了哀家與皇帝的面子。你可知,在這帝都,同時得罪哀家與皇帝,會是甚麼下場?”
蕭太后話音落下,殿外隱約傳來整齊沉重的腳步聲,甲冑碰撞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咚、咚、咚——”
十二名身披金甲、氣息如淵的禁衛軍統領步入殿內,分列兩側。他們每個人的氣息都深沉如海,赫然都是武皇后期的修為!更可怕的是,兩名身著黑衣、面容模糊的影衛無聲出現在殿門兩側,氣息隱晦卻讓秦楓感到致命的威脅——半步武聖!
整個太和殿被徹底封鎖,殺機如實質般瀰漫。
平陽公主臉色煞白,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蕭木楠依舊端坐,但指尖已微微發白。
李治緩緩起身,目光復雜地看著秦楓,聲音低沉:
“秦楓,朕再給你最後一次選擇。”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帝王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可以不拋棄你的小春,但你必須選一個當正妻。平陽,或是蕭木楠。只要你點頭,今日之事朕既往不咎,未來封侯拜將,也非不可能。”
他看向秦楓,眼神深處有一絲不忍,但更多的是身為帝王的決絕:“否則……朕只能以藐視皇威之罪,將你押入天牢。”
蕭太后冷眼旁觀,此時才緩緩開口,聲音冰寒:“秦楓,若你選蕭家,除了大乾的資源,未來大晉蕭家主脈的武道秘藏,也可對你開放。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機緣。”
她鳳目微眯,殺意隱現:“若你再不識抬舉……”
後半句沒有說出口,但殿內所有人都明白。
十二名武皇后期禁衛統領同時上前一步,磅礴的罡氣威壓如潮水般湧向秦楓!兩名半步武聖的影衛雖未動,但氣機已鎖定秦楓周身要害,只要他稍有異動,便是雷霆一擊。
秦楓站在原地,青衫在罡氣壓迫下獵獵作響。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
不是恐懼,而是憤怒與悲哀交織的沉重。
自己剛奪得武狀元,突破武皇,正欲展翅高飛,卻被這皇權鬥爭生生架在火上烤。一邊是情深義重、生死相隨的小春;一邊是皇權壓迫、家族利益。
選平陽公主,便是背棄小春,投入皇帝陣營。
選蕭木楠,便是背棄小春,投入太后陣營。
不選,今日便要血濺太和殿——即便他能拼死殺出,小春、夏亞、炎熾、所有他在乎的人,都將面臨滅頂之災。
這就是皇權。
這就是政治。
他握緊雙拳,指甲刺入掌心,鮮血滲出。
小春蒼白卻堅定的臉龐在腦海中浮現,她渡來生機時那決絕的眼神,她趴在自己懷裡沉沉睡去的安心……
“我……”
秦楓開口,聲音沙啞。
就在此時,李治忽然抬手,制止了禁衛統領繼續施壓。
他看著秦楓眼中那抹痛苦與掙扎,心中某處微微觸動。這個年輕人,確實重情重義,也確實……太過剛直。
“罷了。”李治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朕,再給你第三個選擇。”
蕭太后眉頭微皺,卻沒有打斷。
李治看向秦楓,一字一頓:“你去邊關,飄雪城,當城主。”
“飄雪城?”秦楓猛地抬頭。
“那是大乾最北的邊城,毗鄰蠻族領地,苦寒之地,常年風雪,資源匱乏。”李治語氣平靜,“但那裡遠離帝都,遠離是非。你若願去,賜婚之事,就此作罷。”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飄雪城隨時可能面對蠻族襲擾,戰事頻繁,生死難料。你,想好再回答。”
秦楓心中巨震。
第三個選擇……遠離皇權鬥爭,但同時也遠離了帝都的資源、人脈,甚至要面對蠻族的威脅。飄雪城,那是比星南城更北、更苦寒、更危險的邊城。
但——
這確實是一條出路。
不必背棄小春,不必捲入皇帝與太后的鬥爭,不必在今日血濺五步。
代價是,放棄在帝都積累的一切,去一個未知的苦寒之地,從頭開始。
秦楓深吸一口氣,緩緩鬆開緊握的拳頭。
“臣……”他看向李治,又看向蕭太后,“願往飄雪城。”
六個字,清晰而堅定。
殿內寂靜片刻。
蕭太后盯著秦楓,良久,忽然輕笑一聲:“好,有骨氣。既然你選這條路,哀家便成全你。”
她起身,鳳袍擺動:“三日內,離京赴任。飄雪城城主印信、委任狀,稍後會送至你府上。”
說罷,她不再看秦楓一眼,帶著蕭木楠轉身離去。十二名禁衛統領讓開道路,待太后離去後,也無聲退去。
兩名半步武聖的影衛,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陰影中。
殿內只剩李治、平陽公主與秦楓。
平陽公主欲言又止,最終輕嘆一聲,對秦楓微微一禮,也悄然退下。
李治走下玉階,來到秦楓面前,神色複雜。
“秦楓,你選了最難的一條路。”
“但或許,也是最乾淨的一條路。”平靜道。
李治沉默片刻,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遞給秦楓:“此乃朕的隨身信物。持此玉佩,可調動飄雪城駐軍,也可向龍狙將軍求援。飄雪城……很苦,也很危險。你,保重。”
秦楓接過玉佩,入手溫潤。
“謝陛下。”
“不必謝朕。”李治轉身,望向殿外天空,“朕給你這條路,也是給朕自己留一條後路。若有一日……朕需要你時,望你記得今日。”
這話意味深長。
秦楓躬身:“臣,銘記。”
離開太和殿時,已是午後。
陽光刺眼,宮道漫長。
秦楓握著那枚龍紋玉佩,心中百感交集。
三日內,離京赴任。
飄雪城……那將是一個全新的開始。
也是,徹底遠離帝都漩渦的開始。
他邁步向前,青衫在風中揚起,背影挺直如劍。
而在太和殿深處,李治獨自站在空蕩的大殿中,輕聲道:
“秦楓,別讓朕失望。”
“這大乾的北方,需要一把鋒利的劍。”
“而你……或許就是那把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