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昭勇大夫府主院。
燭火搖曳，映出帷帳內交疊的人影。半年閉關的思念與擔憂，在此刻化作熾熱的纏綿。直到子時將近，小春才精疲力盡地趴在秦楓懷裡，沉沉睡去。
秦楓輕輕擁著她，指尖拂過她蒼白的臉頰，心中滿是心疼與慶幸。
這次突破武皇，若非小春最後時刻不計代價渡來本源生機，若非地靈珠穩固心神抵禦心魔，他很可能功虧一簣。武道之途，一步一天塹，不知多少天才卡在武王巔峰，終生衝擊武皇十餘次仍以失敗告終。
“謝謝你，小春。”他在她額頭落下一吻，為她掖好被角。
子時將至，秦楓心神沉入系統。
【每日情報已重新整理】（子時）：
【系統提示：恭喜宿主突破武皇，正式走出新手階段】
【新手模式保護機制已解除……】
【警告：未來預測功能受限。自即刻起，系統將不再重新整理尚未發生的未來情報】
【補償機制啟用：情報獲取限制解除，每日情報數量與質量將隨機波動，可能出現多重高價值情報，亦可能出現低價值情報】
【系統升級中……預計耗時：七日】
【升級期間，每日情報功能暫停，七日後重新啟用】
秦楓心中一凜。
“武皇……才走出新手模式？”他苦笑搖頭，“這世界的上限，到底有多高？”
未來預測功能被限制，這在意料之中——能預知未來的能力太過逆天，若一直存在，確實有違天道平衡。但作為補償，情報不再受到限制，這意味著他有可能在一天內獲得多條高價值情報，也可能連續多日只得到市井八卦。
“福禍相依。”秦楓很快調整心態，“至少，系統還在。而且升級後，或許能有新功能。”
他想起那個曾在情報中出現過多次的神秘藍衣女子——若系統升級後能獲得更多關於她的資訊，或許能解開一些謎團。
思緒收斂，他想起明日的宮宴。
皇帝與太后同時召見，還特意強調“好事”……，秦楓心中已有猜測。
“賜婚麼……”他看向懷中熟睡的小春，眼神溫柔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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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辰時。
秦楓一襲青衫，腰佩龍淵劍，獨自隨引路太監入宮。
穿過重重宮門，來到太和殿前。殿宇巍峨，白玉臺階綿延而上，兩側禁衛肅立，氣息凝練。
“秦大人，請。”太監躬身。
殿內空曠，只有五人。
上首並坐兩人：左側身著明黃龍袍、氣度威嚴的皇帝李治；右側則是鳳冠霞帔、容貌雍容的蕭太后蕭若薇。
下首左右各設一席：左側坐著一位身著淡黃宮裝、面容清麗蒼白的少女，她氣質溫婉，眼神純淨，正是平陽公主李安寧；右側則是蕭木楠，一襲淡青衣裙，姿容出眾，嘴角帶著得體微笑。
“臣秦楓，拜見陛下，太后。”秦楓躬身行禮，不卑不亢。
李治抬手：“秦愛卿免禮。賜座。”
太監搬來錦凳，設在殿中央，與公主、蕭木楠呈三角相對。
“恭喜秦愛卿突破武皇。”李治笑容和煦，“二十歲的武皇，放眼大乾百年曆史，也是鳳毛麟角。國之棟樑，當之無愧。”
蕭太后也微微頷首：“哀家聽聞時，也頗為驚訝。秦楓，你確實給了所有人一個驚喜。”
“陛下、太后過譽。”秦楓平靜道，“臣只是僥倖。”
寒暄幾句後，李治與蕭太后對視一眼，氣氛微凝。
“今日召你前來，”李治緩緩開口，“確有一樁喜事要與愛卿商議。”
蕭太后接話：“秦楓，你年少有為，武道天賦冠絕當代，更難得的是品行端正，重情重義。如此英才，當有良配。”
秦楓心中一沉，面上不動聲色：“臣已有婚約在身，恐……”
“婚約未成，便不算定數。”蕭太后打斷他，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今日殿中兩位佳人，皆是萬里挑一。平陽公主乃皇帝親妹，溫良賢淑；木楠是哀家侄女，才貌雙全。無論選誰，都是天大的福分。”
李治接過話頭，目光掃過平陽公主，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語氣堅定：“秦愛卿，朕與母后商議，欲為你賜婚。但朕知你性情，不願強求。今日兩位佳人皆在此處，朕允你自行選擇。”
自行選擇？
秦楓心中冷笑。這看似是“選擇”，實則是站隊。選平陽公主，便是徹底倒向皇帝；選蕭木楠，則是投入太后與蕭家陣營。若兩者皆拒……便是同時得罪皇帝與太后。
他緩緩起身，躬身一禮。
“陛下、太后厚愛，臣感激不盡。”他聲音平靜而堅定，“然婚姻大事，非兒戲。臣與藥王谷蘇愈春相識於微末，共歷生死，早已定下白首之約。臣曾許諾，此生非她不娶。”
他抬起頭，目光如劍：“此諾，不可違。”
話音落下，殿內空氣彷彿凝固了。
平陽公主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她本就不願捲入這等政治聯姻。
蕭木楠笑容微僵，但很快恢復自然，只是眼底掠過一抹冷意。
李治臉上笑容漸漸消失。
蕭太后鳳目微凝，殿內溫度似乎驟然下降。
“秦楓，”蕭太后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刺骨寒意，“你可知道，你在說甚麼？”
“臣知道。”秦楓不閃不避，“臣更知道，若為富貴權勢背棄誓言，臣便不再是臣。武道修心，若心不正，劍亦不直。”
“好一個心不正劍不直！”李治猛地拍案而起，臉上再無半點溫和，取而代之的是帝王之怒，“秦楓！朕與太后親自為你賜婚，兩位皇室貴女任你挑選，這是何等恩典！你竟敢拒絕？！”
蕭太后緩緩起身，鳳冠珠翠輕顫：“秦楓，哀家再給你一次機會。收回剛才的話，在平陽與木楠中選一人，今日之事，哀家與皇帝可當未曾發生。”
壓力如山，轟然壓下。
兩位大乾最尊貴之人的怒意，足以讓任何臣子膽寒。
但秦楓依舊挺直脊樑，一字一頓：
“臣，恕難從命。”
“轟——！”
李治身前的桌案竟被一掌拍得四分五裂！
“好！好一個秦楓！”李治怒極反笑，“朕原以為你是可造之材，沒想到竟是如此不識抬舉！”
蕭太后臉上最後一絲溫和也徹底消失，她冷冷盯著秦楓：
“秦楓，你今日拒婚，便是同時拂了哀家與皇帝的面子。你可知，在這帝都，同時得罪哀家與皇帝，會是甚麼下場？”
殿外，隱隱傳來禁衛軍甲冑碰撞之聲。
殺機，已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