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熾雙眼血色瀰漫,周身赤焰從熾熱的亮紅轉為深沉暴烈的暗紅。那火焰不再只是高溫,更蘊含著一股原始的、毀滅性的狂暴意志。她的長髮在熱浪中狂舞,每一根髮絲都彷彿燃燒起來,戰甲下的肌肉微微膨脹,青筋如虯龍般凸起。
武王中期的氣息節節攀升,瞬間衝破後期門檻,甚至還在繼續上漲!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擂臺四周的防護光幕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能逼我到此地步,你足以自豪了。”炎熾的聲音變得低沉沙啞,彷彿不是從喉嚨發出,而是從胸腔深處擠壓出來,帶著一種野獸般的兇戾,“現在,讓我們真正戰一場!”
話音未落,她已消失在原地。
不是速度快到極致——而是短距離的空間瞬移!
下一瞬,她出現在花無意左側三尺處,長槍橫掃,暗紅火焰化作一道凝練如實質的半月斬,所過之處,空氣被燒灼出扭曲的波紋!
“好快!”花無意臉色劇變,左手玉珠光芒大盛,光幕瞬間展開到極致。
“轟——!!!”
半月斬狠狠斬在光幕上,這一次不再是漣漪震盪,而是發出了玻璃碎裂般的脆響!光幕表面,一道觸目驚心的裂痕從頂部蔓延到底部,幾乎要將光幕一分為二!
花無意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玉珠與他心神相連,光幕受損,他也受了反噬。
但炎熾根本不給他喘息之機。一擊之後,她身形再閃,出現在右側,長槍如毒龍出洞,直刺光幕上那道裂痕!
“破!”
槍尖凝聚著極致的穿透力,暗紅火焰旋轉如鑽。
“咔嚓!”
裂痕處應聲而碎,槍尖穿透光幕,距離花無意胸口僅剩半尺!
花無意亡魂大冒,右手摺扇短劍急忙格擋,同時身形暴退。
“鐺!”
槍劍相交,花無意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蠻力傳來,虎口瞬間崩裂,摺扇短劍脫手飛出!他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十丈,重重撞在防護光幕上,又滑落在地,“哇”地噴出一大口血。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驚呆了。剛才還和炎熾打得有來有回、甚至略佔上風的合歡宗少主,在炎熾狂化後,竟連一招都接不住!
花無意掙扎著爬起,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驚恐。他急忙從懷中掏出三樣東西——一張金色符籙、一顆黑色珠子、一面巴掌大的青銅小鏡。
“金甲符!”他將金色符籙拍在身上,頓時金光大盛,一套虛幻的金甲覆蓋全身。
“陰煞雷珠!”黑色珠子擲向炎熾,在半空炸開,化作漫天黑色雷光,每一道都帶著腐蝕神魂的陰煞之氣。
“攝魂鏡!”青銅小鏡對準炎熾,鏡面射出灰濛濛的光束,專門攻擊神魂!
這三樣都是他保命的底牌,每一件都價值連城。尤其是攝魂鏡,乃是地階極品的靈魂攻擊法寶,一旦被照中,武王巔峰也得神魂震盪,失去戰力。
然而,面對狂化的炎熾——
“吼!!!”
炎熾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暗紅火焰轟然爆發,化作一道火焰風暴,將漫天黑色雷光盡數吞噬、焚燒!那些足以重傷武王后期的陰煞之雷,在狂暴的火焰面前,竟如冰雪遇烈陽,瞬間消融!
至於攝魂鏡的灰光——
炎熾甚至沒有躲閃,任由灰光照在眉心。她眼中血色更盛,卻毫無迷茫,反而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就這點本事?”
神魂攻擊,對狂化狀態下的她,效果大減!狂戰血脈沸騰時,理智雖降,但意志如鐵,神魂固若金湯!
花無意徹底慌了。他最大的依仗——媚術、音攻、神魂攻擊——對狂化的炎熾幾乎無效!而近身搏殺……看看地上那柄被震飛的摺扇短劍,再看看炎熾那恐怖的力量,他毫無勝算!
“三小姐!我認輸!我認輸!”花無意急忙大喊,同時瘋狂後退,想要跳下擂臺。
但炎熾根本不聽。
她眼中只有戰鬥,只有破壞,只有將眼前這個惹怒她的傢伙撕成碎片的慾望!
“殺!”
炎熾一步踏出,擂臺石板炸裂。她身形如炮彈般射向花無意,長槍化作漫天槍影,每一槍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
花無意身上的金甲符所化金甲,在第一槍下就出現了裂痕,第二槍裂痕擴大,第三槍——
“噗嗤!”
長槍穿透金甲,刺入花無意左肩,將他整個人釘在防護光幕上!
“啊——!!!”花無意發出淒厲慘叫,鮮血順著槍身流淌,又被高溫蒸發成血霧。
炎熾手腕一擰,就要將花無意挑起來撕碎。
“住手!”
高臺上,炎狄城主終於坐不住了,霍然起身。但他距離擂臺還有數十丈,眼看救援不及——
花無意帶來的四名侍女中,那名持香爐的侍女突然捏碎手中一枚玉佩。
“嗡——”
一道武皇級的氣息驟然降臨!一名黑袍老者憑空出現在擂臺上方,一掌拍向炎熾!
“放肆!”炎狄怒喝,同樣一掌隔空拍出。
兩道武皇級的掌力在半空相撞,爆發出恐怖的衝擊波,整個廣場都為之震動。防護光幕瞬間破碎,靠近擂臺的前排觀眾被氣浪掀翻一片。
而就在這短暫的空隙,黑袍老者已落在擂臺上,一把抓起被釘在光幕上的花無意,抽身急退。
但狂化的炎熾豈會罷休?
“殺!殺!殺!”
她拔出長槍,不管肩頭鮮血淋漓的花無意,轉身就撲向黑袍老者!暗紅火焰沖天而起,化作一條十丈長的火焰巨蟒,張開大口咬向老者!
黑袍老者臉色一變。他雖是武皇初期,但面對狂化後戰力直逼武皇的炎熾,也不敢硬接。更何況他還要保護重傷的花無意。
“炎城主!快制住令嬡!”黑袍老者急聲道。
炎狄已從高臺躍下,落在擂臺上,擋在炎熾面前:“熾兒!住手!”
炎熾眼中血色翻騰,死死盯著父親身後的黑袍老者和花無意,口中不斷重複:“殺……殺……”
她顯然已完全失去理智,只剩下戰鬥本能和破壞慾望。
炎狄心中一痛,但知道此刻不是猶豫的時候。他雙手結印,周身赤焰升騰,化作一道火焰牢籠,將炎熾困在其中。
“封!”
然而狂化的炎熾力量太強,火焰牢籠只困住她三息,就被她一拳轟碎!
炎狄臉色凝重,對黑袍老者道:“你我聯手,先制住她!”
黑袍老者點頭,將花無意交給趕來的侍女,與炎狄一左一右攻向炎熾。
兩名武皇聯手,這才勉強壓制住狂化的炎熾。但炎熾的狂暴遠超想象,她根本不防禦,以傷換傷,以命搏命!暗紅火焰不要命地爆發,竟逼得兩名武皇一時無法近身!
“這樣下去不行!”黑袍老者沉聲道,“她會力竭而亡!”
炎狄眼中閃過決絕,咬破指尖,以血為引,在掌心畫出一道複雜符紋。
“祖血共鳴!”
他一掌拍在自己胸口,周身氣息暴漲,隱隱有火焰虛影在身後浮現。那是炎家先祖血脈的投影!
炎狄伸手按在炎熾額頭,火焰虛影順著他的手臂湧入炎熾體內。
“熾兒,醒來!”炎狄的聲音如洪鐘大呂,帶著血脈共鳴的力量。
炎熾身體劇烈顫抖,眼中血色開始褪去,狂暴的氣息逐漸平復。但她眼中的殺意仍未消散,只是從瘋狂轉為冰冷。
她死死盯著被侍女攙扶、面色慘白的花無意,一字一頓:
“再讓我看見你,必殺之。”
說完這句話,她眼前一黑,向後倒去。炎狄急忙扶住,探了探脈,鬆了口氣——只是力竭昏迷,性命無礙。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剛才那一幕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從炎熾狂化,到暴打花無意,到兩名武皇聯手才勉強制住……整個過程不過短短數十息,但其中展現的恐怖戰力,讓所有人頭皮發麻。
看臺上,秦楓幾人同樣目瞪口呆。
夏亞張大了嘴,半晌才喃喃道:“我滴個乖乖……這要是娶回家,半夜吵架不得把房子拆了……”
小春緊緊抓著秦楓的衣袖,小臉發白:“這三小姐她……剛才好可怕。”
姬如雪眼神凝重:“狂戰血脈完全激發,竟有如此威力。但代價也不小,看她最後昏迷的樣子,至少虛弱三天。”
秦楓沒有說話,內心也大為震撼,只是死死盯著擂臺。
擂臺上,炎狄抱著昏迷的女兒,冷冷看了黑袍老者一眼:“合歡宗好大的手筆,竟派武皇暗中保護少主。”
黑袍老者拱手:“情勢所迫,還請炎城主見諒。我家少主傷重,急需醫治,就此告辭。”
說完,不等炎狄回應,黑袍老者便帶著花無意和四名侍女,化作一道黑光遁走。
炎狄臉色陰沉,但並未阻攔。他環視全場,沉聲道:“今日比武到此為止。。”
說完,他抱著炎熾,縱身飛向城主府。
廣場上,人群漸漸散去,但議論聲卻如潮水般洶湧。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之事,絕不會就這麼結束。
合歡宗少主在巨炎城被打成重傷,險些喪命,以合歡宗睚眥必報的行事風格,豈會善罷甘休?
而狂化後的炎熾展現出的恐怖戰力,也讓許多原本覬覦太陽晶石、或是想透過娶她攀附城主府的人,不得不重新掂量掂量——有沒有命享受那份“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