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巨炎城上空的薄霧,灑在城中心巨大的青石廣場上。
秦楓一行人早早來到廣場旁的看臺,這是夏雪透過赤焰衛關係預留的位置,視野極佳,既能看清整個擂臺,又能觀察到高臺上城主與各方勢力的動靜。
比武招親還未開始,但廣場已是人山人海。小販的叫賣聲、武者的議論聲、孩童的嬉鬧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沸騰的喧囂。空氣中瀰漫著各種氣息——武者們的真元波動、小吃的油煙味、甚至是某些人身上淡淡的血腥氣。
秦楓閉目凝神,子時重新整理的系統情報在腦海中清晰浮現:
【每日情報已重新整理】(子時):
1.【白色情報】: 炎狄城主年輕時風流倜儻,遊歷四方時留下不少情債。據不完全統計,他在外的私生子女至少有二十三位,其中一半連他自己都毫不知情。這些流落在外的子嗣中,有幾人已憑藉自身天賦在北境闖出名號,甚至有人正暗中謀劃回歸城主府。
2.【黃色情報】: 今日比武招親,合歡宗少主花無意將登臺挑戰。此人修為武王后期,但根基虛浮,全憑藥物與採補之術堆砌。其真實意圖並非娶親,而是藉機滲透巨炎城,為合歡宗在北境擴張鋪路。綜合評估,其戰勝炎熾的勝率不足五成,但需警惕其暗中手段。
3.【黃色情報】: 乾國四大邪宗——陰魔宗、合歡宗、煉屍宗、血靈門,近年勢力消長變化顯著。陰魔宗因宿主與藥王谷聯手重創,元氣大傷;煉屍宗高層於古木深林一役全軍覆沒,殘餘勢力已被血靈門吞併;合歡宗則趁機擴張,在北境多處城池埋下暗樁。血靈門吞併煉屍宗後實力暴漲,行事愈發詭秘,需重點關注。
三條情報,每一條都頗有價值。
第一條雖是白色情報,卻揭示了炎狄城主不為人知的一面。二十三個私生子女……這數量讓秦楓暗自咋舌。難怪炎狄對炎熾的婚事如此上心,或許是想在明面上的子女中,至少有一個能安穩成家。
第二條黃色情報直接指向今日的變數——合歡宗少主。勝率不足五成,但會耍陰招……秦楓將這個名字牢牢記下。
第三條情報則勾勒出乾國邪宗勢力的新格局。血靈門吞併煉屍宗,這訊息讓他心頭一緊。煉屍宗雖然高層盡歿,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能被血靈門吞併,說明後者實力不容小覷。日後必須多加提防。
“鐺——!”
洪亮的銅鑼聲震徹廣場,喧囂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秦楓睜開眼,只見北側高臺上,城主炎狄已起身而立。這位紅髮紅須的武皇后期強者今日身穿暗紅城主袍,腰佩赤金長劍,不怒自威。他環視全場,聲如洪鐘:
“今日,小女炎熾於此設擂,比武招親!”
“規矩簡單:三十歲以下,無論出身門派,只要能正面擊敗小女,便可娶她為妻,併入我城主府,得享供奉!”
話音落下,全場譁然。入城主府,得享供奉——這條件對許多散修和小家族子弟來說,簡直是魚躍龍門的絕佳機會。
“現在,挑戰開始!”炎狄大手一揮,坐回主位。
“轟!”
一道赤紅身影如同火焰隕星,從高臺側方一躍而下,重重落在擂臺中心,震得青石板嗡嗡作響。
炎熾今日一身赤紅戰甲,戰甲上鐫刻著火焰紋路,在陽光下反射著金屬光澤。她長髮束成高馬尾,手持一杆丈二赤紅長槍,槍尖斜指地面,整個人如同一團燃燒的烈火。鳳目掃過全場,戰意沸騰:
“誰先來?!”
等候區一陣騷動。那裡站著十一名挑戰者,年齡都在三十歲以下,修為從大武師到武王不等。他們大多是巨炎城本地或附近城鎮的青年才俊,也有幾個是聞訊趕來的散修。
片刻沉寂後,一名身材壯碩、手持雙錘的青年躍上擂臺,抱拳道:“三小姐,在下巨炎城西街武館教頭王猛,大武師後期,請賜教!”
話音未落,炎熾已動了。
她身形如電,赤紅長槍化作一道流光,直刺王猛胸口。這一槍毫無花哨,唯快唯猛!
王猛大驚,雙錘交叉格擋——
“鐺!”
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中,王猛連人帶錘被震飛三丈,重重摔在擂臺邊緣。他掙扎著想要爬起,卻“哇”地噴出一口鮮血,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全場死寂。
一招!僅僅一招!
炎熾收槍而立,槍尖滴血未沾。她冷冷道:“太弱。下一個。”
等候區頓時炸開了鍋。有人面露懼色悄悄後退,有人卻更加興奮——擊敗這樣的強者,才更有價值!
接下來半個時辰,擂臺變成了單方面的碾壓場。
第二位挑戰者,大武師巔峰,持一面地階下品盾牌“玄鐵重盾”,想靠防禦硬扛。他上臺後立刻將盾牌立在地上,整個人縮在盾後,高喊:“三小姐,只要您三招之內破不開此盾,便算我……”
話未說完,炎熾長槍已至。
“烈焰破!”
槍尖赤焰暴漲,化作一道火焰鑽頭,狠狠刺在盾牌中心。
“咔嚓!”
號稱能抗武王攻擊的玄鐵重盾,竟被一槍刺穿!火焰透過盾牌,將那人胸口燒出個焦黑窟窿。挑戰者慘叫著滾下擂臺,盾牌中間一個拳頭大的洞,邊緣還有熔化的鐵水滴落。
“地階下品盾牌……就這麼廢了?”看臺上有人倒吸冷氣。
第三位挑戰者吸取教訓,武王初期修為,專修身法,想遊鬥消耗。他上臺後立刻拉開距離,腳下步伐變幻,如靈蛇遊走。
炎熾這次沒有急於進攻,而是持槍而立,靜靜看著對手在擂臺上繞圈。
十息之後,那挑戰者自覺身法已施展到極致,突然從側面發起偷襲,一劍刺向炎熾肋下。
就在劍尖距離戰甲還有三尺時,炎熾動了。
她甚至沒有轉身,長槍向後一掃,槍身如鐵鞭般抽在對手腰間。
“砰!”
挑戰者如同斷線風箏般橫飛出去,撞在擂臺邊緣的防護光幕上,滑落在地時已口吐鮮血,肋骨斷了七八根。
第四位、第五位……
炎熾下手極有分寸,雖不致命,但足以讓挑戰者短時間內失去戰力。她似乎有意立威,每一場都速戰速決,絕不超過三招。
到第八位挑戰者時,等候區只剩下三人。
這第八位是個精瘦漢子,武王中期修為,手持一對短戟。他上臺後並未急於進攻,而是沉聲道:“三小姐,在下知道不是您對手。但家師有命,必須接您三招。三招之後,無論勝負,在下立刻認輸。”
炎熾難得地正眼看了他一眼:“你倒是實在。出招吧。”
精瘦漢子深吸一口氣,雙戟交叉胸前,周身泛起土黃色罡氣——竟是少見的土系功法,擅長防禦。
“第一招!”炎熾長槍直刺,火焰凝聚於槍尖,化作一點赤芒。
“地煞護體!”漢子雙戟舞圓,土黃色罡氣形成一面厚實盾牆。
“噗!”
槍尖刺入盾牆三寸,便再難前進。火焰與土系罡氣激烈對耗,發出“嗤嗤”聲響。
炎熾眼中閃過一絲訝色,收槍後退:“能接我一招‘赤焰點星’,不錯。”
漢子額角冒汗,但神色堅定:“請出第二招!”
“好!”炎熾長槍高舉,槍身赤焰熊熊燃燒,“接我‘焰龍擺尾’!”
長槍橫掃,火焰化作一條赤龍虛影,龍尾狠狠抽向對手。
“不動如山!”漢子將雙戟插入擂臺,土黃色罡氣暴漲,在身前凝成一座山嶽虛影。
“轟隆!”
赤龍尾抽在山嶽上,爆發出震天巨響。山嶽虛影劇烈晃動,表面出現無數裂痕,但終究沒有崩潰。
漢子嘴角溢血,顯然受了內傷,但他挺直腰桿:“第三招!”
炎熾眼中終於露出欣賞之色。她收起長槍,右手握拳,赤焰在拳頭上凝聚:“最後一招,你若能接下,便算你贏。”
“赤陽拳!”
一拳轟出,拳風化作一顆赤紅太陽,帶著焚天煮海之勢砸向對手。
漢子臉色劇變,他知道這一拳自己絕對接不下。但他沒有退,反而怒吼一聲,將全部罡氣灌注雙戟,迎著赤陽刺去——
“地裂天崩!”
“轟——!!!!”
恐怖的爆炸氣浪席捲整個擂臺,防護光幕劇烈震盪。煙塵散去後,只見那漢子半跪在地,雙戟斷裂,渾身焦黑,但眼中卻閃著不屈的光芒。
他掙扎著站起,抱拳道:“三小姐……三招已過。”
炎熾點頭:“你透過了。下去療傷吧。”
漢子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紅的牙齒,搖搖晃晃走下擂臺。立刻有醫者上前,將他抬往場邊醫館。
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這是今日第一個完整接下三招的人,雖敗猶榮。
第九位挑戰者,是巨炎城“震嶽武館”的副館長,武王后期修為,在本地頗有名氣。他持一柄雙手重劍“開山”,劍身寬厚,重達三百斤。
“三小姐,在下劉震山,請指教!”副館長聲音洪亮,氣勢沉穩。
炎熾眼中閃過一絲認真:“請。”
兩人沒有多餘廢話,同時出手。
劉震山的重劍揮舞間罡風呼嘯,每一劍都帶著開山裂石之勢。他修煉的《厚土劍訣》以力破巧,正好剋制大部分輕靈功法。
炎熾槍法一變,不再追求速度,而是以剛對剛。長槍與重劍一次次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火星四濺。
“好!”看臺上有人喝彩,“這才是高手對決!”
秦楓仔細觀察著兩人的戰鬥。劉震山確實實力不俗,重劍勢大力沉,且戰鬥經驗豐富,總能預判炎熾的攻擊路線。但炎熾的槍法更加精妙,尤其是對火焰的控制,已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
二十招過後,劉震山逐漸落入下風。不是力量不足,而是炎熾的火焰罡氣太過霸道,每次兵器碰撞,都有灼熱的火勁透過重劍傳入他體內。雖然被他以土系罡氣化解大半,但積少成多,經脈已開始隱隱作痛。
“不能拖了!”劉震山眼中閃過決絕,重劍高舉過頭,全身罡氣灌注劍身,“三小姐,接我最後一劍——山崩地裂!”
重劍帶著恐怖的威勢劈下,劍未至,罡風已壓得擂臺石板寸寸龜裂。
炎熾不閃不避,長槍上赤焰暴漲至三丈,槍身隱隱有龍吟之聲:“來得好!火龍穿心!”
一槍刺出,火焰化作赤龍,龍口張開,直噬劍鋒。
“轟——!!!”
比之前更加劇烈的爆炸響起,防護光幕劇烈震盪,甚至出現細微裂痕。場邊維持陣法的幾位陣法師臉色一白,急忙加固陣法。
煙塵中,一道身影倒飛而出,正是劉震山。他重重摔在擂臺邊緣,重劍脫手,虎口崩裂,鮮血淋漓。而炎熾退了三步,長槍拄地,氣息微亂,但戰意更盛。
全場寂靜片刻,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炎熾,又勝了!
她長槍頓地,環視等候區。那裡原本有十一位挑戰者,此刻只剩下兩人。
“還有誰?!”她的聲音清亮,帶著不容置疑的霸氣。
等候區一片寂靜。剩下的兩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