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魔宗,幽暗地宮深處。
濃稠的血腥味與陰寒死氣幾乎凝成實質,地宮核心的血池翻湧著暗紅色的泡沫。幾名留守的陰魔宗長老看著池邊那個幾乎不成人形的身影,嚇得魂飛魄散。
曾經威震一方、黑袍獵獵的宗主鍾離烏,此刻癱坐在血池邊緣,身上那件破損的天階魔甲已被剝離,露出下方血肉模糊、焦黑龜裂的軀體,雙臂更是白骨森然,氣息萎靡到了極點,眼神黯淡,哪裡還有半分武皇后期的威嚴。
“宗……宗主!您這是……誰?誰能把您傷成這樣?!” 一名長老聲音發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鍾離烏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勉強擠出幾個字:“血……血魂丹……快……”
幾名長老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取出宗門珍藏、用以吊命續元的禁忌丹藥——血魂丹。丹藥入腹,磅礴卻帶著邪異腥氣的藥力化開,鍾離烏臉上才恢復了一絲極淡的血色,但傷勢實在太重,這丹藥也只能暫時穩住他不死,想要恢復,不知要耗費多少年月和資源。
就在這時,地宮中央一座詭異的骷髏祭壇上,鑲嵌的黑色晶石驟然亮起幽光,投射出一道模糊不清、卻散發著遠超鍾離烏全盛時期威壓的虛影。虛影籠罩在翻滾的魔氣中,看不清面容,唯有兩道如同深淵般的目光投注下來。
低沉、威嚴、彷彿直接在靈魂中響起的聲音傳來:“鍾離烏,本座交代你辦的事……如何了?”
鍾離烏身體一顫,掙扎著想要起身行禮,卻牽動傷勢,又是一口黑血咳出,他虛弱而惶恐地答道:“啟……啟稟大長老……屬下……屬下辦事不力……那秦楓……被藥王谷李長青、司空葉,還有歐陽家兩個老鬼……四個武皇后期的老匹夫聯手救下……屍魔宗宗主及其麾下,還有屬下帶去的精銳……幾乎全軍覆沒……屬下……屬下也是拼死才逃得性命……”
祭壇上的虛影沉默了片刻,周圍的魔氣似乎波動了一下。雖然沒有聲音傳出,但那股驟然加重的無形壓力,讓地宮中所有長老都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良久,那聲音才再次響起,聽不出喜怒,卻冰冷得讓鍾離烏骨髓發寒:“……廢物。”
僅僅兩個字,卻讓鍾離烏如墜冰窟,頭埋得更低,不敢有絲毫辯解。
“罷了。” 虛影似乎權衡了甚麼,“念你往日有功,此次也確已盡力。你且閉關養傷吧,陰魔宗上下,近期收斂所有活動,靜待指示。”
“是!謝大長老開恩!” 鍾離烏連忙應道,心中稍鬆一口氣。
“至於那個秦楓……” 虛影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玩味與審視,“看來,此子確實有些門道,並非全靠運氣。藥王谷如此重視,甚至不惜派出四位後期武皇暗中保護……他身上恐怕不止有我們猜測的秘密。”
虛影頓了頓,似乎在傳達某種指令:“本座記得……我天魔宗當代聖女,此刻正在大乾帝都‘歷練’。傳訊於她,待秦楓抵達帝都後,可尋機‘接觸’一番。不必強求,只需試探其心性、潛力,看看此子……究竟能否為我聖宗所用。若不能……便記下其弱點,伺機清除。”
“天……天魔宗聖女?!” 鍾離烏聞言,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傷口,帶來一陣刺痛,但他心中更多的是無邊的寒意與敬畏。那位聖女……據傳是總壇傾力培養的絕世妖孽,天賦、手段、背景都深不可測,讓她去“試探”秦楓?
“屬下……遵命!定當將大長老法旨,準確傳達給聖女殿下!” 鍾離烏強壓恐懼,恭敬回應。
黑色晶石光芒熄滅,虛影消散。地宮中只剩下鍾離烏粗重的喘息和血池汩汩的翻騰聲。他望著晶石,眼中殘留著驚悸。讓那位出手……
哼…秦楓,無論你是何方神聖,接下來的帝都之行,恐怕都不會太平了。
一個月後,巨炎城外。
官道旁,秋風送爽,已帶了些許涼意。
秦楓一行人站在道旁,氣色比起一月前已是天壤之別。雖然修為尚未完全恢復(秦楓堪堪重回武王初期,且根基不穩;其他人也多在武王中期徘徊),但周身那種瀕死的虛弱與傷痕已然不見,眼神恢復了往日的銳利與神采。
秦楓換上了一身嶄新的青色勁裝,背後負著一柄樣式古樸黑色、隱有雷紋流轉的長劍,乃是歐陽冶大師利用殘留的九劫雷擊木精華混合其他材料重新鍛造的“墨梅劍”,品階暫時只達地階上品,但潛力不俗,且更契合他目前的雷火屬性領悟。身上的天蠶玉縷衣已被李長青和司空葉聯手,耗費不少珍藏材料修復,雖未完全恢復天階下品靈光,防禦力不容小覷。白龍甲則徹底廢棄,材料被回收。
夏亞的“玄龜負山甲”巨盾被歐陽烈親自出手,以沉山鐵精華重鑄盾心,凹陷處撫平,防禦更勝往昔。姬如雪的紫月匕首也被重新淬鍊,寒意內斂。小春的玄黃鎮嶽鏡損耗最大,但經過李長青以藥王谷秘傳溫養之法持續滋養,鏡面混沌光華已重新凝聚,只是威力需時日恢復。陶淵溢和冷桃花也換上了備用的精良兵刃與護具。
李長青、司空葉、歐陽冶、歐陽烈四位老者,站在他們對面的馬車旁。
“送到此處便好。” 李長青捋須道,“巨炎城乃北方重鎮,魚龍混雜,但也機遇頗多。你們在此休整、打探訊息,再行前往帝都,更為穩妥。我們幾個老傢伙若再跟著,目標太大,反而不美。”
司空葉叮囑道:“帝都水深,勢力盤根錯節。陰魔宗此次雖受重創,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更要小心其背後的天魔宗,以及其他可能盯上你們的勢力。行事切記低調,謀定後動。”
歐陽冶拍了拍秦楓的肩膀,甕聲道:“小子,兵器是武者的膽!你那把新劍好好溫養,有機會找到更好的材料,老子再給你升升級!別丟老子的臉!”
夏亞則是對歐陽治大師點了點頭:“盾在人在。”
小春眼圈微紅,拉著李長青和司空葉的袖子:“師父,司空師父,你們要保重。”
“好了,又不是生離死別。” 李長青溫聲道,“藥王谷永遠是你們的後盾。若遇無法解決之危難,記得及時傳訊。”
“是,師父(谷主)!” 眾人齊聲應道。
四位老者不再多言,轉身上了馬車,車伕揮鞭,馬車很快消失在官道盡頭。
秦楓收回目光,望向不遠處那座巍峨雄壯、城牆高聳、隱隱有熾熱氣息傳來的巨城——巨炎城。北方第三大城,以鍛造和火系礦石聞名,亦是通往帝都的重要門戶。
新的征程,將從這裡開始。
“走吧,進城。” 秦楓當先邁步。
小春、夏亞、姬如雪、陶淵溢、冷桃花、緊隨其後。(夜無憂傷好後離開,未跟隨)
巨炎城的城門如同巨獸之口,等待著他們的,將是新的挑戰、新的機緣。
風雲,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