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青殿正殿,秦楓五人已靜候在此。
李長青與司空葉步入殿中,目光緩緩掃過眼前這些年輕人。兩月不見,他們氣息愈發內斂沉凝,站在那裡,便自有一股經歷過磨礪與豐厚滋養後獨有的沉穩氣度,與初入藥王谷時已不可同日而語。
“決定要走了?”李長青開口,聲音溫和。
秦楓上前一步,躬身行禮:“是,谷主。藥王谷恩重,晚輩等銘記五內。然,雛鷹終需離巢,江湖路遠,晚輩等亦有心追尋更高武道,完成未竟之事。” 他言辭懇切,不卑不亢。
小春、夏亞、姬如雪也齊齊行禮。楚天河站在稍後,亦是鄭重一禮。他如今傷勢盡復,修為更進,氣度從容,雖無實職,但“名譽長老”的身份在谷內也已得到認可與尊重。
司空葉看著小春,目光柔和:“小春,記住,無論走到哪裡,你都是藥王谷的記名弟子。煉丹之道,永無止境,切莫懈怠。” 他頓了頓,聲音微沉,“更要記住,人心險惡,防人之心不可無。”
“弟子謹記師父教誨。”小春眼圈微紅,用力點頭。
李長青微微頷首,目光轉向秦楓,語氣鄭重:“秦小友,你們幾人同行,互為臂助,甚好。帝都乃天下中樞,機遇無數,亦危機四伏。行事需謀定後動,慎之又慎。” 他略一停頓,似乎下定了某個決心,聲音清晰了幾分:
“此去路遙,為策萬全,我與司空師弟商議,特遣兩人隨行。”
話音剛落,殿外便走進兩人。
當先一人是位青年男子,約莫三十許歲,面容普通,氣質溫潤平和,穿著一身樸素的青色藥師袍,腰間懸著一枚不起眼的藥葫蘆,看似像個尋常的採藥藥師。但他步履沉穩,目光清澈深邃,周身氣息圓融內斂,赫然是武王后期的修為。
落後他半步的是一位女子,看上去二十七八年紀,容顏清麗,眉宇間卻帶著一絲疏離的冷意,身著淡粉色衣裙,衣袂無風自動,彷彿有淡淡桃香縈繞。她的修為,同樣穩固在武王后期。
“陶淵溢,冷桃花。”李長青向秦楓等人介紹,“皆是我與司空師弟的親傳弟子。他們二人除了修為尚可,藥道也出色。
更擅合擊之術,聯手之下,尋常武皇初期亦可週旋一二。此去帝都,便由他們二人負責照料你們行程瑣事,護衛周全。”
名為陶淵溢的男子微笑著向秦楓等人拱手,態度謙和:“秦師弟,諸位,這一路,叨擾了。”
冷桃花則只是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在眾人身上掃過,最後在小春臉上略作停留,算是打過招呼。
司空葉接著李長青的話,語氣嚴肅地對陶淵溢二人道:“淵溢,桃花,此行的首要之務,便是護得秦楓、小春、夏亞、姬如雪四位周全,特別是小春姑娘,絕不容有失!沿途一應趕車、宿營、探路、交涉等雜物,你們需安排妥當,莫要讓他們為此分心。可能做到?”
陶淵溢與冷桃花神色一肅,齊齊躬身:“弟子謹遵師命!必竭盡全力,護諸位師弟師妹平安!”
秦楓心中瞭然。這兩位哪裡是簡單負責雜物的?分明是兩位谷主實在放心不下,尤其是對小春,這才派出了門下最強、也最可靠的弟子暗中隨行保護。名為照料,實為暗衛。這份苦心,令人動容。
他並未推辭,再次深深一禮:“多謝兩位谷主厚愛,有勞陶師兄、冷師姐了。”
小春也連忙跟著道謝。
夏亞和姬如雪交換了一個眼神,對此安排並無異議。多兩個強力的、而且是“自己人”的武王后期同行,安全性無疑大增。
楚天河看著這一幕,心中最後一絲牽掛也放下了。有藥王谷如此安排,他也能更安心地以名譽長老身份暫時留於谷內,處理一些舊事,同時作為女兒在谷內的另一重聯絡。
辭行再無多話,一切盡在不言中。
李長青與司空葉親自將眾人送至山門外。朝陽已升,為群山鍍上金邊。
“父親,師父,谷主,副谷主,保重!”小春最後回頭,用力揮手,聲音帶著哽咽。
楚天河重重點頭。李長青與司空葉微笑頷首。
秦楓對兩位谷主及楚天河最後抱拳,旋即轉身,帶著小春、夏亞、姬如雪,在陶淵溢與冷桃花的隨同下,踏上了通往山外的官道。
兩輛外觀普通、內裡卻經過陣法加固的馬車早已等候在官道旁。陶淵溢與冷桃花默契地坐上了前車的駕位,秦楓四人登上後車。
車簾落下,車輪滾動,碾過清晨的薄露,漸行漸遠。
山門處,身影久久佇立。
馬車並未走向曾經熟悉的落霞鎮方向,而是在陶淵溢的駕馭下,選擇了一條更為隱秘、直通外郡官道的路徑。落霞鎮的人,甚至不會知道他們何時離去,又去往何方。
車廂內,秦楓撩開車簾一角,回望了一眼那在晨霧中漸漸模糊的藥王谷輪廓。兩個多月的時光,收穫遠超預期。實力、裝備、丹藥、知識、乃至藥王谷深厚的人脈與情誼,都已化為他們前行道路上堅實的基石。
小春抱著又長大了一圈、絨毛下隱現淡淡赤金紋路的小火,安靜地靠在窗邊。夏亞輕輕擦拭著巨盾,姬如雪閉目養神,氣息冰澈。
前車上,陶淵溢平穩地駕馭著馬車,與身旁的冷桃花低聲交談著路線安排,神態從容。這對夫妻檔,將是他們接下來旅途中最可靠的屏障之一。
官道向前延伸,沒入遠方的群山與曠野之中。
藥王谷的篇章,在這一天,終於翻過了最後一頁,畫上了一個完美的句號。
卷末語:
自百花閣西行,秦楓攜友踏入藥王谷。此間風雲,非比尋常。憑藉情報先知與手中利劍,他不僅完成三項甲級重任,救師脫困,更在機緣之下,助力沉眠聖獸玄武祛除萬古暗傷,親睹其血脈返祖、登臨聖位之曠世奇景。
然福緣背後,暗流洶湧。小春“萬藥之體”暴露,幸得聖獸庇護,谷主迴護,方化險為夷。藥王谷厚贈,傾盡資源:王極丹固本,天階護具披身,寶庫奇珍任取。兩月潛修,眾為追尋《道家混元訣》下卷,直面更廣闊的江湖,縱有萬般不捨,秦楓等人終須辭行。谷主將牽掛深藏,遣親傳弟子陶淵溢、冷桃花暗中隨行護佑。
至此,藥王谷深情厚誼,已化為最堅實的行囊。羽翼既豐,當搏擊長空。
馬車駛出山谷,將寧靜與饋贈留在身後。前方,是帝國權力交織的核心,是更強的對手,更深的挑戰,亦是武道之巔必經的試煉場。
第四卷【帝都行】,風雲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