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龜老祖那句石破天驚的問話,如同九天驚雷,在幽靜的玄天谷中無聲炸響。
“女娃娃……你,是失傳已久、只存在於上古藥神傳說中的……‘萬藥之體’吧?”
小春身體劇震,臉色瞬間煞白,抱著土紅小獸的手臂下意識地收緊。
秦楓的心也猛地一沉,幾乎在話音落下的同時便上前半步,擋在小春身前一半,強自鎮定地拱手,試圖做最後的周旋:“老祖明鑑,晚輩同伴只是體質有些特殊,對草木親和些,或許……”
“小傢伙,不必急著否認。” 玄天龜蒼老的意念直接打斷了秦楓,語氣平和卻帶著洞悉一切的瞭然。那兩點深邃的幽光彷彿能穿透靈魂,落在小春身上。“老夫雖老眼昏花,沉眠萬載,但對這天地間最本源的氣息……還認得。”
它頓了頓,意念中泛起一絲悠遠的追憶波瀾,彷彿在翻閱塵封了無盡歲月的記憶畫卷:
“千載之前,老夫尚是靈智初開、甲殼未堅的一隻小龜時,曾有幸……遠遠感受過同樣的氣息波動。那種浩瀚如星海、純淨如初生、能引動萬物生機共鳴的獨特道韻……與這女娃娃方才突破武王時,那一瞬間洩露出的本源氣息,如出一轍。”
它的意念變得更加深沉,帶著一種見證過傳奇的滄桑:
“那位,後來成了舉世公認的藥道之巔——‘藥神’。他,亦是萬藥之體。”
此言一出,如同第二道驚雷!
秦楓所有準備好的辯白之詞都被堵了回去,心中只剩下震撼。千年前的藥神!同樣是萬藥之體!玄天龜竟是以這種方式,透過氣息共鳴,無比篤定地確認了小春的體質!在這位親身感受過藥神氣息的活化石面前,任何偽裝都蒼白無力。
李長青與司空葉兩位谷主,此刻的震驚遠比秦楓和小春更甚!
“萬藥之體……藥神同源體質?!”李長青失聲驚呼,聲音都有些變調。他掌管藥王谷,熟讀無數藥道典籍秘聞,自然清楚“藥神”二字在藥道中意味著甚麼——那是至高無上的傳說,是近乎神話的存在!而眼前這個他看著長大的小丫頭,竟然擁有與藥神同源的體質?
司空葉更是倒吸一口涼氣,周身氣息不受控制地波動了一下,駭然道:“這……這怎麼可能?!此等傳說中的無上藥體,竟然……竟然真的存在於世?而且就在我藥王谷中?!”
此事關係太過重大,甚至遠超他們最初的想象!萬藥之體本身已是驚世駭俗,若再與上古藥神扯上關聯,其中蘊含的意義與可能引發的動盪,簡直無法估量!
“唰——!”“嗡——!”
沒有任何猶豫,極度的震驚之後是極致的警惕與責任感。李長青與司空葉同時低喝一聲,武皇后期的磅礴修為毫無保留地爆發!兩人雙手疾揮,道道精純真氣與魂力混合著他們對藥王谷護山大陣的部分許可權,化作無數流光溢彩、繁複玄奧到極致的禁制符文,如同天女散花般射出!
這些符文並非攻擊,而是以最快速度在玄天谷這方本就隔絕的小天地內,再次構築起層層疊疊、堪稱銅牆鐵壁的屏障!隔絕窺探、禁絕推算、遮蔽傳訊、甚至扭曲天機!一層又一層的光幕升起、交融、固化,將此地發生的一切對話、一切氣息,徹底封鎖,確保絕無半分洩露的可能。光芒劇烈閃爍,空間都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嗡鳴,足足持續了十數息,兩位谷主額角都隱隱見汗,才堪堪完成。
做完這一切,李長青與司空葉才稍稍緩過氣,但看向小春的目光已徹底變了。那不再是看一個晚輩弟子,而是在看一個活著的、行走的傳說,一個可能連結上古藥神輝煌、引領未來藥道走向的“奇蹟”,同時也是一個蘊含著無盡風險、需要傾盡全力去守護的“寶藏”。
許多之前縈繞心頭的疑惑,此刻豁然貫通。
為何她能治癒龍騰將軍的重疾?
為何她能化解邊軍詭異巫毒?
為何她突破時能引動谷內草木異象,生機澎湃如春?
為何連沉眠衝擊更高境界的玄天龜老祖,都會因她而提前甦醒?
一切,都有了答案。
李長青長長地、深深地從肺腑吐出一口濁氣,彷彿要將所有的震撼、狂喜、憂慮與沉甸甸的壓力都傾吐出來。他與司空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滔天巨浪,也看到了無需言明的決意。
“萬藥之體……與藥神同源……”李長青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是激動,也是敬畏,“難怪……難怪老祖會提前醒來。此等體質現世,意味著……”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深潭中央那巨大的陰影,語氣變得無比肅穆。
司空葉介面,聲音凝重如鐵:“這意味著,這個時代……或許將再次見證一位‘藥神’的誕生。”他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有對傳說的嚮往,有對未來的憧憬,更有深深的警惕與責任感。“上一次藥神臨世,開創藥道盛世,已是千載悠悠。沒想到,吾輩竟有幸……”
他們沒有再說下去,但那份歷史的厚重感與肩上的責任,已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玄天龜的意念再次溫和地響起,將眾人的思緒拉回現實:
“小姑娘。”
小春在秦楓無聲的鼓勵下,努力平復著慌亂的心跳,抬頭迎向那深邃的目光,輕輕應道:“晚輩在。”
“老夫點破此事,並非欲使你困擾。實是有一事相求,或許……普天之下,唯有你這萬藥之體,方有一線解決之機。” 玄天龜的意念坦誠而平和,“老夫體內,有一道自上古劫難中遺留下來的‘暗傷’,歲月無法磨滅,反而如附骨之疽,緩慢侵蝕本源。尋常丹藥功法,觸之不及,反受其害。”
它略微停頓,彷彿在感受那傷痕的存在,意念中流過一絲極淡的疲憊:
“你方才突破時洩露的那一絲萬藥本源氣息,讓這道沉寂的暗傷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微弱‘共鳴’與‘渴望’。老夫想,你那蘊含造化生機的本源之力,或許能滲透此傷,加以安撫,乃至……嘗試修復。”
它的語氣變得鄭重,帶著一份屬於萬古聖獸的承諾:
“你可願幫老夫一試?無論最終結果如何,老夫都不會讓你白白耗費心力本源。功法、秘寶、護道之諾……但凡老伕力所能及,皆可作為酬謝。”
小春聽完,沒有去看兩位仍在消化驚天資訊的谷主,而是再次將目光投向秦楓。秦楓眼神沉靜,對她微微頷首。此事風險與機遇確實巨大,但玄天龜態度誠懇,且治療過程本身,或許對小春掌控萬藥之體也是一次難得的歷練與機緣。更重要的是,獲得這位藥王谷終極守護者的友誼與承諾,其價值無可估量。
得到秦楓的肯定,小春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她向著深潭方向,認真地、清晰地回答道:
“老祖,晚輩願意嘗試。”
沒有豪言壯語,只有簡單的承諾。
玄天龜的意念中傳來一絲清晰的欣慰波動。
“好,好。” 它那蒼老的意念似乎都輕快了一絲,“此事不急在一時。你準備一下鞏固一下武王境界,七天後再來。
李長青,司空葉。”
“弟子在!”兩位谷主立刻躬身。
“此間一切,列為谷內至高機密。你二人需傾盡資源,助她安穩成長,更要周密護其周全,不得有誤。”
“弟子遵命!必竭盡所能!”李長青與司空葉肅然應諾,神情鄭重無比。
玄天龜的意念最後掃過秦楓,在那枚被他小心收斂氣息的土紅色小獸身上也微微一頓,卻未多言,緩緩沉寂下去。
“今日便到此吧……退下。”
幽光漸隱,浩瀚威壓徹底收斂。
玄天谷重歸靜謐,但每個人的心中,都已掀起了註定無法平息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