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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饋贈

蜥王最終的精神波動,雖依舊低沉威嚴,卻少了幾分必殺的暴虐,多了幾分審視與權衡。它沒有立刻答應,但也沒有再發動攻擊。那兩隻武王巨蜥與周圍上千蜥蜴群,也保持著蓄勢待發的姿態,等待著王的決定。

秦楓知道,最關鍵的一步,現在落到了小春身上。他看向小春,眼神中充滿鼓勵與信任。

小春深吸一口氣,將懷中的小白交給旁邊的夏亞,然後緩步向前走了幾步。她儘量讓自己顯得鎮定,但微微顫抖的指尖還是洩露了內心的緊張。她再次向蜥王展示手中的藥王谷令牌和灰色毛髮,同時將萬藥之體的生機催發到目前所能控制的極致。

“尊敬的蜥王,”小春的聲音清越,努力壓住顫抖,“我的力量或許能幫到您。請允許我……靠近一些,仔細感知您的傷勢。”

熔岩巨蜥王巨大的頭顱微微低下,白金火焰構成的瞳孔幾乎貼到小春面前,那灼熱的氣息讓她呼吸一窒。良久,它發出一聲沉悶的鼻息,算是默許。同時,一道精神波動掃向那兩隻武王巨蜥,它們低吼一聲,緩緩退開一段距離,但目光依舊死死盯著小春。

小春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走到蜥王受傷的左後腿附近。近距離觀察,那傷勢更加觸目驚心:大片暗金琉璃鱗甲徹底碎裂、焦黑翻卷,深深的裂痕延伸進血肉,裡面不是鮮紅的血液,而是如同緩慢流動的暗紅岩漿,不斷滲出,散發出恐怖的高溫與破壞效能量。這顯然是極高層次力量對轟造成的道傷,尋常藥物難以觸及,更蘊含著石獅王特有的狂暴金煞之氣,持續侵蝕著蜥王的生機。

小春伸出雙手,懸停在傷口上方尺許距離,不敢直接觸碰。她閉上雙眼,萬藥之體全力運轉,心神沉入一種空靈的狀態。更加精純柔和的翠綠光華從她掌心流淌而出,如同最細膩的光紗,輕輕覆蓋向那可怖的傷口。

起初,當翠綠生機接觸到傷口邊緣那暗紅熾熱的“岩漿血液”時,立刻發出“嗤嗤”的聲響,彷彿冷水滴入熱油。蜥王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白金瞳孔中火焰跳動,那是劇痛與外來能量刺激的本能反應。周圍的蜥群頓時一陣騷動。

“小春!”夏亞緊張地低呼。

秦楓和姬如雪也握緊了兵器,心提到了嗓子眼。

小春額頭滲出細密汗珠,但她沒有退縮。她調整著生機輸出的頻率與強度,不再試圖強行中和或驅散那熾熱的傷能,而是像最耐心的織工,將生機之力化作無數細不可察的絲線,輕柔地滲透、纏繞、安撫。她引導著生機,首先滋養傷口周圍被灼傷、壞死的組織邊緣,激發其本身殘存的活力;然後,一絲絲地,嘗試包裹、隔離那些侵入血肉的狂暴金煞之氣,減緩其侵蝕速度。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且耗神的過程,如同在沸騰的油鍋裡繡花。小春全神貫注,忘記了時間,忘記了恐懼,眼中只有那錯綜複雜的傷勢與生機流轉的脈絡。

時間一點點流逝。熔岩迴廊中沒有日夜,唯有熔岩永恆的光芒。秦楓三人保持著高度警惕,輪流調息,為小春護法。蜥王最初的不適與躁動漸漸平息,它似乎開始真正感受到那翠綠生機帶來的好處——雖然疼痛並未立刻消失,但那種熾熱灼燒、如跗骨之蛆般的刺痛感,確實在被一絲絲抽離、緩解。它白金瞳孔中的火焰漸漸穩定下來,看向小春的目光,少了許多暴戾,多了幾分專注與……一絲微不可察的期盼。

小春的治療並非一蹴而就。她需要不斷調整,應對傷勢不同層面的問題:有些深入骨髓的暗傷需要更綿長的生機浸潤;有些糾纏的異種能量需要巧妙地引導分化。她的臉色逐漸蒼白,真氣與心神消耗巨大,不得不數次停下,服用丹藥調息。每當這時,蜥王會耐心等待,甚至示意一隻武王巨蜥叼來幾塊精純的炎髓放在小春附近,供她恢復時吸收其中溫和的火靈之力以作補充——這細微的舉動,顯露出它靈智之高與心態的轉變。

秦楓也適時讓夏亞取出一些他們備用的、品質最好的火屬性靈藥,研磨成粉,由小春斟酌著融入治療中,內外結合,加速傷勢的穩定。

一天時間,就在這專注的治療與微妙的信任建立中緩緩度過。

當小春最後一次將生機之力收束,緩緩退後幾步時,她的身形已是搖搖欲墜,被眼疾手快的姬如雪扶住。她臉色蒼白如紙,氣息虛弱,這一天的心神耗損遠超以往任何一次煉丹或戰鬥。

但成果是顯著的。

熔岩巨蜥王左後腿那恐怖的傷口,外表雖未完全癒合如初,但焦黑翻卷的皮肉已然平復,暗紅色的“岩漿血液”不再外滲,傷口表面覆蓋著一層新生的、帶著健康光澤的暗金色薄膜。最重要的是,那縈繞不散、讓蜥王痛苦不堪的狂暴金煞之氣已被滌除大半,剩餘的也在生機之力的包裹下趨於穩定,不再繼續破壞。它的氣息雖然依舊虛弱,卻不再紊亂暴躁,而是透出一種久違的平穩與深沉。

蜥王緩緩抬起那隻受傷的後腿,試探性地踩踏地面,動作雖仍有些僵硬,卻已無礙。它低頭,仔細看了看傷口,又抬頭看向虛弱卻眼含期待的小春,白金瞳孔中的火焰,第一次顯露出了清晰的、名為“喜悅”與“感激”的情緒。

“人類……” 低沉的精神波動響起,這一次,充滿了溫和與肯定,“你的力量……很特別……很好。”

它仰頭髮出一聲悠長、卻不再痛苦的咆哮,聲浪中透著卸去重負的暢快。整個蜥群也隨之發出低沉的應和,敵意盡去。

蜥王轉身,粗壯的尾巴靈活地探入身後那片最璀璨的晶礦之中,輕輕一撬。幾塊拳頭大小、形似凝固的火焰、內部彷彿有液態紅光緩緩流轉的暗紅晶體被捲了出來,正是地心炎髓!它用尾巴託著,送到秦楓面前。

秦楓仔細感知、稱量,發現這些炎髓加起來,足有六斤之多,遠超任務要求的三斤!

“蜥王,這……”秦楓有些意外。

“交易……完成。” 蜥王的精神波動帶著不容置疑的王者氣度,“你……們……守信。我……也不吝嗇。這些……是報酬。”

不僅如此,蜥王的目光再次落到被姬如雪攙扶著的小春身上。它猶豫了一下,然後張口一吐,一道凝練如實質的赤金色流光飛出,精準地落在小春手中。

那竟是一顆鴿卵大小、通體渾圓、猶如一枚微型太陽的赤金晶體!晶體內部,彷彿封印著一縷永恆燃燒的純淨地心之火,散發著難以言喻的精純、磅礴卻又溫和的火屬效能量與天地精華!

“地炎精華……” 蜥王解釋道,“百年……凝聚……一縷。對火屬……修行……大有裨益。也能……溫養……你的……特殊體質。” 它看出小春因過度消耗而受損,這地炎精華蘊含的天地火靈生機,正是最好的補品,且屬性溫和,不會與萬藥之體衝突,反而能促進其恢復甚至進化。

小春捧著那顆溫潤卻蘊含浩瀚能量的赤金晶體,感受著其中與自己生機之力隱隱契合的波動,又驚又喜,連忙道謝:“謝謝蜥王!”

秦楓也鄭重抱拳:“多謝蜥王慷慨!我等銘記於心。”

蜥王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緩緩踱回自己的晶礦王座,重新匍匐下來,開始閉目調息,徹底消化這次治療的好處。那兩隻武王巨蜥也重新躍回高處岩石,如同兩尊忠誠的雕像。

交易完成,收穫遠超預期。秦楓四人不敢再多做打擾,收起六斤地心炎髓和小春的地炎精華,再次對蜥王的方向行了一禮,然後沿著來路,悄然後退,迅速離開了這片火脈迴廊深處。

直到徹底遠離蜥王領地,重新感受到外層相對“涼爽”的空氣(雖然依舊灼熱),四人才真正放鬆下來,相視一笑,眼中盡是劫後餘生與滿載而歸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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