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夏亞雖頭暈乏力,但戰鬥本能猶在。她怒目圓睜,爆喝一聲,不退反進,用盡力氣將沉重的巨牙劍連鞘狠狠砸向撲來的護法,同時左臂舉盾護住身前。
那護法冷哼一聲,身形如鬼魅般微側,以毫厘之差避開劍鞘重擊。他化爪為掌,掌緣凝著暗紅罡氣,一掌拍在盾面邊緣——巧勁迸發,如潮水般層層湧來!
“哼!”夏亞本就下盤虛浮,被這蘊含武王真氣的一掌拍得踉蹌後退,背脊狠狠撞在牆上,震得樑上灰塵簌簌落下。她喉頭一甜,一陣氣血翻騰。
那護法得勢不饒人,如影隨形!另一隻手閃電般探出,五指成爪,指尖凝聚的罡氣撕裂空氣,直點夏亞肩井、膻中等數處大穴,意圖瞬間制住這難纏的獵物。
“夏亞姐!”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原本“癱軟”在地的小春忽然嬌叱一聲,手腕一揚——一把肉眼難辨的細針從她袖中激射而出,化作漫天針雨,直取那護法的面門與手腕!正是煙羅傘中暗藏的“無影針”機括!
事出突然,那護法全部注意力都在夏亞身上,萬萬沒想到另一個大武師小姑娘竟能抵抗迷煙,還能發動如此精準狠辣的襲擊!驚駭之下,他連忙收手回防,周身罡氣鼓盪如鍾!
“噗噗噗……”
大部分細針被震飛,釘入四周牆壁、樑柱,深入數寸。但仍有一兩根針擦過他手臂,傳來微微麻癢之感——針上淬了麻藥!
這片刻的阻滯,對秦楓而言已然足夠!
“給我留下!”
隔壁房門轟然爆碎!秦楓的身影裹挾著滔天怒火與凌厲劍氣席捲而入!墨梅劍已然出鞘,劍身嗡鳴如龍吟!
“花間指劍——破曉!”
劍意凝於一點,化作一道璀璨奪目又殺機無限的流光,如黎明前最黑暗時刺破天際的第一縷光,直刺那護法後心!劍未至,森寒刺骨的劍意已讓護法後背汗毛倒豎,如墜冰窟!
生死關頭,那護法展現出武王級強者驚人的應變能力。他強行扭身,將抓向夏亞的手化為掌刀,暗紅罡氣凝聚如實質,劈向劍光側翼,同時身體如游魚般極力側閃!
“嗤——!”
劍光掠過,血光迸現!
那護法的一條左臂齊肩而斷,噴濺的鮮血在空中劃出淒厲弧線。他慘叫著踉蹌倒退,面具下的臉因劇痛而扭曲,眼中滿是怨毒與驚駭。
他死死盯了秦楓一眼,又瞥向掙扎起身的夏亞和手持煙羅傘、嚴陣以待的小春,再看向另一頭被姬如雪死死纏住、已然落於下風的同伴——事不可為!
“撤!”他嘶吼一聲,聲音因劇痛而顫抖。不顧斷臂之痛,他猛地向地上砸下一顆鴿卵大小的黑色彈丸!
“砰!”
濃密刺鼻的黑煙瞬間炸開,充斥整個房間!這煙霧不僅遮擋視線,更蘊含干擾靈覺的詭異能量,連武王級的感知都變得模糊不清。
“小心煙毒!”秦楓揮袖,混元真氣如風捲殘雲,驅散部分黑煙,劍光在身前織成密不透風的網。
待到黑煙稍散,房中已不見那兩個護法的身影。他們撞破另一面窗戶,遁入外面濃重的夜色與霧氣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地上只留下一截斷臂、點點血跡,以及滿屋狼藉。
夏亞……並未被擄走!
但方才驚險萬分,若非小春萬藥之體出其不意,秦楓救援及時,後果不堪設想。夏亞臉色蒼白,倚著牆大口喘息,清心丹的藥力正緩緩化開,驅散著體內殘留的迷煙毒性。
“追!”秦楓面沉如水,殺意凜然如出鞘之劍
對方雖退,但膽敢對他們出手,此事絕不能善了!況且,他們必須弄清楚這紅燈坊的巢穴所在,否則如芒在背,接下來的路途將永無寧日。
姬如雪點頭。她已從那護法的招式路數中,嗅到了一絲熟悉而又令人厭惡的氣息——那是長期從事陰暗擄掠、雙手沾滿無辜女子鮮血之人特有的血腥味。她從懷中取出一方絲帕,擦拭著紫月匕首上並不存在的血跡,動作輕柔卻殺機暗藏。
小春扶起夏亞,又喂她服下一顆解毒的丹藥,輕聲道:“夏亞姐,好些了嗎?”
“死不了。”夏亞咬牙站穩,眼中怒火熊熊,“這幫雜碎……姑奶奶定要親手砸爛他們的狗窩!”
“他們往那個方向去了。”姬如雪指向黑煙中敵人遁走的大致方位——正是東南方,雲夢湖的方向!
夜風穿過破窗,吹動她額前幾縷青絲,也吹散了房中最後一絲甜膩的迷煙氣味。
“走!”
秦楓一馬當先,墨梅劍在手中輕顫,彷彿也感應到主人心中沸騰的殺意。姬如雪如影隨形,身影與夜色幾乎融為一體。小春攙扶著稍緩過來的夏亞,四人毫不猶豫衝出客棧,融入雲夢城迷離的夜霧之中。
長街空曠,霧氣瀰漫。更夫敲梆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悶悶的,像是被這濃霧吞噬了大半。屋簷下的燈籠在風中搖晃,投下搖曳昏黃的光,將四人的影子拉長、扭曲,如同奔赴戰場的鬼魅。
怒火在胸中燃燒,劍鋒直指黑暗深處的罪孽。
雲夢湖上,紅燈畫舫——今夜,註定要染上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