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桃花島的薄霧還未散盡。
李長生是被一陣香味弄醒的。那香味清冽中帶著一絲甘甜,有點像雨後的青竹,又像深秋的桂花,穿過鼻腔直衝天靈蓋,讓人渾身的骨頭都酥了三分。他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身下的竹榻發出“吱呀”一聲抗議。
“公子,醒了?”
聲音清脆,如同玉珠落盤。李長生睜開一隻眼,朦朧中看見一個白衣女子站在窗前,逆光的輪廓如煙似霧,看不清面容,只覺那身段窈窕得不像話。
他下意識地伸手揉了揉眼睛。昨夜被黃藥師拉著喝了半夜的酒,那老傢伙非要跟他探討“落英神劍掌”與“蘭花拂穴手”的優劣,結果說著說著自己先醉倒了,趴在石桌上鼾聲如雷。倒是他這個“陪酒”的,被侍女扶回了客房。
“你是……”他的聲音還帶著沙啞。
那女子轉過身來。
剎那間,窗外的晨光彷彿都黯了一瞬。不,不是黯淡,是被那張臉吸走了所有的光彩——眉如遠山含黛,目若秋水橫波,瓊鼻櫻唇,肌膚勝雪,一頭青絲隨意披散在肩頭,只用一根白玉簪子鬆鬆挽著。她穿著一襲月白色的長裙,腰間束著一條淺碧色的絲絛,更顯得腰肢盈盈不堪一握。
最動人的是她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不大不小,不多不少,恰好在“冷漠”與“親切”之間取了一個微妙至極的平衡點,讓人想親近又不敢冒犯,想說話又怕唐突。
“小女子程英。”她微微一福,聲音如同山間清泉,“昨夜公子與舅父飲酒,小女子在旁侍候。公子醉後口渴,小女子便去煮了一碗醒酒湯。”
她說著,伸手從桌上端過一個青瓷碗,遞到李長生面前。那碗中還冒著熱氣,湯色清亮,能看見底下沉著的幾顆紅棗和枸杞。
李長生接過碗,喝了一口。湯入口溫潤,帶著淡淡的藥香和果甜,不濃不淡,恰到好處。他抬頭看了程英一眼,發現她正微微側著頭,似乎在等他評價。
“好喝。”他由衷地說。
程英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分,那份笑意讓她整個人都鮮活了起來,如同一幅工筆畫突然被注入了靈魂。
“舅父常說,公子乃當世奇人,能結識公子,是我程家的福分。”她在一旁的繡墩上坐下,不卑不亢地說道,“昨夜公子與舅父論武,小女子在一旁聆聽,獲益匪淺。”
李長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他哪裡懂甚麼武功?不過是仗著三大法則在身,走到哪兒都能“恰好”撿到武功秘籍,“恰好”遇到高手傳功,“恰好”在危急關頭有人擋刀罷了。但這些事,他自然不能跟程英說。
“程姑娘謬讚了。”他將空碗放下,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你舅父呢?”
“舅父還在醉中。”程英掩嘴輕笑,“他年紀大了,比不得公子年輕力壯。”
李長生走到窗前,向外望去。窗外是一片竹林,晨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幾隻不知名的鳥兒在枝頭跳躍鳴叫。遠處隱約能看見海面,波光粼粼,天海相接。
“好地方。”他感嘆道,“桃花島果然名不虛傳。”
“公子若是喜歡,不妨多住幾日。”程英站起身,走到他身旁,“舅父還有許多武學心得,想與公子切磋。”
李長生側頭看了她一眼。這一看,又有些失神——晨光從窗外斜斜照進來,打在她的側臉上,不施粉黛卻明豔動人。她的睫毛很長,微微顫動時如同蝴蝶的翅膀。
“程姑娘……”他下意識地開口,又覺得不知道說甚麼好。
“嗯?”程英偏過頭來看他,那雙清澈的眸子中倒映著他的影子。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黃蓉的聲音:“李長生!李長生你快出來!出大事了!”
李長生一愣,轉頭看向門口。程英上前開啟門,黃蓉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身後還跟著郭靖和幾個桃花島的弟子。黃蓉的臉色有些古怪,既有興奮又有一絲無奈,手裡還攥著一卷甚麼東西。
“怎麼了?”李長生問。
黃蓉把那捲東西往他懷裡一塞:“你自己看!”
李長生展開那捲東西,發現是一張帛書,質地極好,上面寫著一行娟秀的字跡:
“聞君高義,妾心慕之。謹奉薄禮,願結秦晉。——移花宮,邀月。”
李長生讀完,整個人呆住了。
移花宮?邀月?那個古龍小說裡的大反派,武功蓋世、冷若冰霜的移花宮主?她怎麼會給自己送婚書?
“這……”他抬起頭,看著黃蓉,“這是甚麼時候送來的?”
“就在剛才。”黃蓉雙手叉腰,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羨慕還是嫉妒,“一隻白鶴從天上飛來,鶴腿上綁著這卷帛書。我爹說,那白鶴是移花宮的信使,整個武林沒人敢攔。”
李長生撓了撓頭。他是穿越來的,自然知道邀月是甚麼人——移花宮大宮主,明玉功練到第九層,武功深不可測,性格冷漠孤傲,平生最恨男人。這樣的女人,怎麼會主動給自己送婚書?
“會不會是搞錯了?”他心存僥倖地說。
黃蓉白了他一眼:“人家指名道姓寫著‘李長生’三個字,還能搞錯?”
程英在一旁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李長生。她的表情沒有甚麼變化,但李長生總覺得她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
“還有。”黃蓉突然又開口,聲音有些古怪,“外面又有人來了。”
“誰?”
“不知道。一個老和尚,一個老道士,還有一個……長得挺好看的女人。”
李長生心中咯噔一下。老和尚、老道士、長得好看的女人——這組合怎麼聽起來這麼耳熟?
他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襟,邁步向外走去。
無論如何,該來的總會來。他李長生穿越到這個世界這麼久,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不就是娶幾個老婆嘛……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得搞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桃花島的大廳裡,已經坐了不少人。
黃藥師端坐在主位上,雖然宿醉未醒,但精神頭還不錯,正端著一杯茶慢慢品著。郭靖站在一旁,憨厚的臉上帶著一絲困惑。黃蓉已經溜回了父親身邊,小聲說著甚麼。
廳中還有三個人。
左邊坐著一個老和尚,鬚眉皆白,面容慈祥,身披紅色袈裟,手持一串碧玉佛珠。李長生一眼就認出了那標誌性的裝扮——一燈大師,南帝段智興,出家後法號一燈。
右邊坐著一個老道士,鶴髮童顏,仙風道骨,手裡拿著一柄拂塵。李長生心中一動,這莫非是全真教的?難道是丘處機?還是馬鈺?不過看那氣度,比丘處機還要高出一籌。
而中間坐著的那個女人……
李長生的腳步微微一頓。
那女人大約三十來歲,穿著一身淡紫色的長裙,外罩同色紗衣,髮髻高挽,只插了一支碧玉簪子。她的五官極美,卻帶著一種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如同一朵開在雪山的蓮花,可遠觀而不可褻玩。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雙會說話的眼睛,此刻正盯著李長生,上下打量,如同在審視一件貨物。
李長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乾咳了一聲,拱手道:“在下李長生,不知三位前輩駕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老和尚站了起來,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貧僧一燈,久聞李施主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
李長生連忙還禮。果然是一燈大師!南帝段智興,那可是五絕之一的人物!
老道士也站了起來,打了個稽首:“貧道丘處機,全真教。李施主,久仰了。”
李長生心中一驚。丘處機!那可是全真七子之首,長春真人,歷史上真實存在過的人物,在金庸筆下更是俠義道的代表。
而那個紫衣女人,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但那雙眼睛依舊沒有離開李長生。
一燈大師和丘處機對視了一眼,最後由一燈大師開口:
“李施主,貧僧與丘道長此行,是有一事相求。”
李長生連忙道:“大師請說。”
一燈大師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雙手遞上。李長生接過,展開一看——
“襄陽城危,蒙古大軍壓境。聞君有濟世之才,願請君出山,共商守城大計。——郭靖。”
信上的字跡剛勁有力,正是郭靖的手筆。
李長生抬起頭,看向一旁的郭靖。郭靖點了點頭,憨厚的臉上帶著一絲懇切。
“李兄弟,蒙古大軍來勢洶洶,襄陽城危在旦夕。”他的聲音低沉而誠懇,“我知道你武功高強,又有奇遇在身,所以……所以我想請你幫忙。”
李長生沉默了片刻。
襄陽城。那是南宋的最後一道防線,一旦被攻破,蒙古鐵蹄將長驅直入,江南半壁江山將淪於敵手。在原著的軌跡中,郭靖黃蓉夫婦鎮守襄陽數十年,最終城破殉國,那是何等的悲壯。
而他,一個穿越者,三大法則傍身,難道要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
“好。”他抬起頭,看著郭靖,“我去。”
郭靖的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黃蓉也笑了,一燈大師和丘處機紛紛點頭。
只有那個紫衣女人,依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李長生覺得她的眼神有些奇怪,說不清是審視還是期待。
就在這時,門外又有人來報:“莊主,外面來了一個女人,自稱是古墓派的傳人,要見李公子。”
李長生一愣。古墓派傳人?小龍女?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金庸筆下那個白衣如雪、冷若冰霜的女子。
“請她進來。”
片刻後,一個白衣女子飄然而入。
李長生看清楚了她的容貌,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美。
不是程英那種婉約的美,不是黃蓉那種靈動的美,不是邀月那種高貴的美,而是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美。她如同從月宮下凡的仙子,渾身上下沒有一絲煙火氣,白衣勝雪,長髮如瀑,容顏絕世,只是那雙眼睛,比邀月還要冷上三分。
她走到大廳中央,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李長生身上。
“你就是李長生?”她的聲音清冷如冰泉。
“正是在下。”李長生拱了拱手,“不知姑娘是……”
“古墓派,小龍女。”她頓了頓,“我來退婚。”
大廳中,瞬間安靜了。
李長生瞪大眼睛:“退婚?甚麼退婚?”
小龍女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扔給李長生。李長生展開一看,上面寫著:
“古墓派林朝英,與李長生之父李慕白有舊,曾約定兩家結為姻親。今李長生已成人,特奉上婚書,願將愛徒小龍女許配之。”
李長生拿著那份婚書,整個人都傻了。
他爹李慕白?那不是他穿越過來後給自己編的假身份嗎?怎麼還真有人認識?
而且林朝英?那可是古墓派的開山祖師,武功比王重陽還高!她怎麼會和自己編出來的“父親”有舊?
一旁的黃蓉已經笑得直不起腰,郭靖一臉茫然,一燈大師和丘處機面面相覷,就連那個紫衣女人,嘴角也微微翹起了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小龍女依舊面無表情:“師父臨終前讓我找到李慕白之子,履行婚約。我找了三年,終於找到你。但我不願嫁人,所以……”
她看著李長生,那雙冰冷的眸子中沒有絲毫波瀾:
“我來退婚。”
李長生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好嘛,邀月的婚書還沒捂熱,小龍女又來退婚了。他李長生上輩子是造了甚麼孽,這輩子桃花運氾濫成這樣?
“姑娘,”他看著小龍女,認真地說,“這個婚約,我從未聽說過。你不願嫁,我自然不強求。這婚,你想退便退。”
小龍女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似乎沒料到他這麼爽快。
“好。”她轉身要走。
“且慢。”李長生叫住了她。
小龍女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李長生從懷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遞了過去:“這是我從一處古墓中偶然得到的《玉女心經》殘篇,想來是古墓派的武功。你是古墓派傳人,應該物歸原主。”
小龍女接過冊子,翻開第一頁,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師父說已經失傳的……”她的聲音微微顫抖,“你從哪裡得到的?”
李長生笑了笑:“我說了,偶然得到的。”
他當然不會說這是自己的“須彌空間”裡自動生成的。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他的須彌空間就隔三差五地“進貨”,甚麼九陰真經、降龍十八掌、一陽指、六脈神劍……秘籍堆積如山,都快放不下了。這本《玉女心經》,不過是其中不起眼的一本。
小龍女沉默了片刻,將冊子收好,抬頭看著李長生:“這份情,我記下了。”
然後,她飄然而去,如同來的時候一樣,不留一絲痕跡。
大廳中,眾人看著這一幕,各有心思。
黃蓉湊到李長生身邊,小聲說:“你這個人啊,明明可以趁機把她留下來,怎麼就放走了?”
李長生苦笑:“強扭的瓜不甜。”
“那邀月的婚書呢?”黃蓉眨著眼睛,“那可是移花宮主,武林第一美人,你就沒有甚麼想法?”
李長生正要說“沒有”,那個一直沉默的紫衣女人突然站了起來。
“李公子。”她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貧尼滅絕,峨眉派。有一事相求。”
李長生心中一驚。
滅絕師太?那個性情剛烈、嫉惡如仇的峨眉派掌門?
“師太請說。”
滅絕師太從袖中取出一把短劍,雙手遞上:“這是本派鎮派之寶倚天劍。貧尼願將此劍贈予公子,條件是……”
她頓了頓,那雙冷厲的眼睛直視著李長生:
“幫我們峨眉派,奪回屠龍刀。”
李長生愣住了。
倚天劍?屠龍刀?這不是《倚天屠龍記》裡的東西嗎?怎麼跑到這個武俠世界來了?
他轉念一想,自己穿越的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各種武俠小說的大雜燴,有金庸、古龍、梁羽生……甚麼都有。出現倚天劍屠龍刀,也不奇怪。
“師太,”他斟酌著措辭,“以我的武功,恐怕……”
“公子不必自謙。”滅絕師太打斷了他,“貧尼在江湖上行走多年,公子的名頭早已如雷貫耳。三大法則,天下無雙。有公子相助,奪回屠龍刀,指日可待。”
李長生苦笑。看來自己的那點底細,在武林中已經不是秘密了。
“好。”他接過倚天劍,“我答應你。”
滅絕師太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李長生握著倚天劍,感受著劍柄傳來的溫潤觸感。這柄劍中藏著《武穆遺書》和《九陰真經》的秘密,是無數武林中人夢寐以求的至寶。如今,就這麼到了他手裡。
他抬頭看向黃藥師,發現老頑童正捋著鬍鬚,笑眯眯地看著他,似乎對他的這些“奇遇”已經見怪不怪了。
“岳父大人。”他開口叫了一聲。
黃藥師挑了挑眉毛:“怎麼,又有甚麼麻煩事要找我?”
李長生尷尬地笑了笑:“也不算麻煩。就是想問問,您知不知道移花宮的具體位置?我想……上門拜訪一下。”
黃藥師的眉毛挑得更高了:“你要去找邀月?”
“人家送來了婚書,我總不能裝聾作啞。”李長生看著手裡的帛書,“不管答不答應,總得給個回信。”
黃藥師沉默了片刻,從懷中取出一塊玉牌,扔給李長生:“這是當年我與移花宮的一段淵源。你拿著這塊玉牌,移花宮的人不會攔你。”
李長生接過玉牌,拱手道謝。
他轉身要走,程英突然開口:“公子,我……我能跟你一起去嗎?”
李長生回過頭,看著這個溫婉如水的女子。她的眼中帶著一絲期待,還有一絲……擔憂?
“移花宮兇險莫測,你……”
“我不怕。”程英的聲音雖輕,卻很堅定,“我會照顧好自己。”
李長生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好。”
程英的眼中閃過喜悅,快步走到他身邊。
黃蓉看看李長生,又看看程英,嘴角露出瞭然的笑容。
“李長生,”她突然開口,“你這個人啊,走到哪兒都有美人相伴,真是……”
她頓了頓,搖了搖頭:“真是讓人羨慕。”
李長生無話可說。
他帶著程英,走出大廳,走出桃花島,登上了一艘早已備好的小船。
海風拂面,波光粼粼。
程英坐在船頭,望著遠處的海面,突然開口:“公子,你說移花宮主邀月,是個甚麼樣的人?”
李長生想了想:“冷若冰霜,武功蓋世,平生最恨男人。”
程英轉過頭來看他,眼中帶著一絲困惑:“那她為甚麼……”
“為甚麼給我送婚書?”李長生接過她的話,“我也不知道。但去了,自然就明白了。”
小船在海上航行,漸漸遠離了桃花島。
李長生靠在船舷上,望著天上悠悠的白雲,心中五味雜陳。
穿越到這個世界這麼久,他經歷了太多離奇的事。撿秘籍、收美女、學武功、闖江湖……三大法則傍身,甚麼好事都能落到他頭上,甚麼危險都能逢凶化吉。
有時候他覺得自己就像在玩一場遊戲,開掛了,無敵了,沒意思了。但有時候,他又覺得這一切都是真實的——那些人的笑容,那些人的眼淚,那些人的期待,都是真的。
黃蓉的古靈精怪,郭靖的憨厚正直,一燈大師的慈悲,丘處機的俠義,小龍女的清冷,滅絕師太的剛烈……還有這個陪在他身邊的程英,溫婉如水,沉默如山。
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喜怒哀樂,有自己的愛恨情仇。
而他,李長生,不知不覺間,已經和這些人產生了千絲萬縷的聯絡。
“公子在想甚麼?”程英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李長生回過神來,笑了笑:“在想一些有的沒的。”
程英沒有追問。她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陪著他看海,看雲,看天。
船行漸遠,桃花島已經消失在海平線下。
前方,是未知的移花宮,是未知的邀月,是未知的命運。
李長生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倚天劍。
管他呢,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李長生,甚麼時候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