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李長生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翻了個身,手臂習慣性地往旁邊一搭——摸了個空。
“嗯?”迷迷糊糊睜開眼,榻邊早已沒了人影。只有枕上殘留的淡淡幽香,證明昨夜並非夢境。
“長生哥哥醒了?”門外傳來小龍女清冷如泉的聲音,“早膳已經備好,蓉兒姐姐說今日要進城買布料,問你去不去。”
李長生伸了個懶腰,只覺得渾身舒暢。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他的睡眠質量是越來越好了——沒有KPI,沒有996,沒有甲方催稿,每天醒來不是美人環繞就是天降奇遇,這日子,給個神仙都不換。
“去,當然去。”他一骨碌爬起來,隨手披上外袍。
推開門的瞬間,院子裡早已熱鬧非凡。
黃蓉蹲在臨時搭起的灶臺前,用荷葉包裹著甚麼,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小龍女站在院中那棵老槐樹下,白衣勝雪,正仰頭看著樹梢上跳躍的幾隻雀鳥,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穆念慈在院角晾曬衣物,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琴。程英則在石桌上擺碗筷,見到李長生出來,臉頰微微一紅,低頭喚了聲“李公子”。
“喲,狀元郎醒了?”黃蓉頭也不抬,聲音裡帶著笑意,“快來看看我這叫花雞,今日加了新料,保管你吃了還想吃。”
李長生笑著走過去,蹲下身看著那裹著荷葉、糊著黃泥的“泥疙瘩”,由衷感嘆:“蓉兒的手藝,甚麼時候讓人失望過?”
“就你嘴甜。”黃蓉抬起頭,那雙靈動的眼睛彎成了月牙。
這一幕,要是讓江湖中人看到,怕是要驚掉下巴——黃藥師的掌上明珠、古墓派傳人、楊鐵心的義女、程家大小姐,四位絕色美人,居然圍著一個男人轉,還一個比一個心甘情願。
李長生有時候也會想,自己何德何能?
但轉念一想,系統給的三大法則,不就是讓他來享受這人生的嗎?
想不通的事,就不想。這大概是他最大的優點。
“對了。”程英突然開口,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凝重,“昨夜我聽到城裡有動靜,似乎官兵在搜查甚麼人。”
“官兵?”李長生一愣。他來這臨安城也有些日子了,一直過得逍遙自在,倒沒怎麼跟官府打過交道。
“嗯。”程英點點頭,“聽說是京城來的欽差,帶著聖旨,要找甚麼人。”
黃蓉撇撇嘴:“管他找誰,跟咱們沒關係。來來來,吃雞。”
話音剛落,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那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響,越來越密,最後在院門前戛然而止。
“籲——”
然後是整齊的腳步聲,鎧甲碰撞的金屬聲,以及一個尖銳的、帶著官腔的聲音:
“聖旨到!李長生接旨!”
院內眾人齊齊一愣。
李長生端著剛撕下來的雞腿,嘴裡還嚼著,一臉茫然:“……啥?”
“聖旨!”黃蓉反應最快,一把搶過他手裡的雞腿,推著他往外走,“別吃了,快去接旨!”
“我?接旨?”李長生被推得踉踉蹌蹌,滿腦子問號,“我又不是官,接甚麼旨?”
“你是狀元!”小龍女難得開口,聲音清冷依舊,卻帶著一絲急切,“殿試欽點的狀元,朝廷自然要給你授官!”
“啊?”
李長生這才想起來——他好像確實,在殿試上睡了一覺,然後莫名其妙成了新科狀元。
可他一直以為那就是個名頭,怎麼還真有聖旨?
院門被從外面推開。
一名身著蟒袍、頭戴烏紗的中年官員大步走進來,身後跟著兩隊金甲侍衛,氣勢洶洶。
那官員目光在院中一掃,落在李長生身上,眼睛一亮:“閣下可是新科狀元李長生李大人?”
“我是李長生,但不是……”李長生話沒說完,那官員已經展開手中明黃色的卷軸,高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新科狀元李長生,才學過人,品性端方,特授翰林院修撰,賜金帶一條,銀五百兩,絹百匹,即刻入朝謝恩。欽此!”
李長生站在原地,嘴巴微張,大腦一片空白。
翰林院修撰?
那是甚麼官?
黃蓉在後面戳了戳他的腰:“愣著幹嘛,接旨啊!”
“哦哦。”李長生連忙伸手,接過那沉甸甸的聖旨。
那官員臉上堆滿笑容,拱手道:“李大人,恭喜恭喜。皇上對您可是寄予厚望,特意吩咐,讓您今日便入宮面聖。”
“今日?”李長生皺眉,“這麼急?”
“皇上說,想見見這位‘殿試一睡驚天下’的奇才。”官員笑道,“這可是天大的恩寵,李大人切勿推辭。”
李長生還想說甚麼,黃蓉已經從他手裡抽走聖旨,笑盈盈地對那官員道:“大人放心,我們公子稍作準備,即刻便隨您入宮。”
那官員點了點頭,帶著侍衛退到院外等候。
院門關上,黃蓉的臉色瞬間變了:“你殿試上睡著了?”
“嗯。”李長生撓撓頭,“那天太困了。”
“然後你還成了狀元?”
“好像是。”
黃蓉深吸一口氣,看向小龍女:“念慈,你說這世道還有天理嗎?”
穆念慈掩嘴輕笑:“或許……這就是長生的福緣吧。”
“福緣?”黃蓉翻了個白眼,“這叫沒天理!”
李長生無辜地眨眨眼:“我這不是運氣好嘛。”
“好?”黃蓉叉腰,“你那叫好?你那叫好到沒邊了!”
小龍女走到李長生身邊,纖手輕輕整了整他的衣領,聲音清冷卻帶著關切:“入宮面聖,需謹言慎行。伴君如伴虎。”
李長生點點頭,握住她的手:“放心,我有分寸。”
“你有個鬼的分寸。”黃蓉沒好氣地瞪他一眼,轉身進屋,“我去給你找件像樣的衣裳,總不能穿著這身去面聖。”
半個時辰後,李長生換上一身嶄新的青衫,頭髮用玉冠束起,整個人煥然一新。
黃蓉上下打量一番,滿意地點點頭:“勉強能看。”
小龍女遞上一塊玉佩:“這是師門信物,戴在身上,可保平安。”
穆念慈將一個香囊系在他腰間:“這是我繡的,裡面放了安神的藥草。”
程英紅著臉,遞上一把摺扇:“扇面上是我畫的竹,公子若不嫌棄……”
李長生接過扇子,展開一看,畫工精細,竹影婆娑,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清風徐來,水波不興。”
“好看。”他由衷讚歎,“程姑娘的畫技,越發精進了。”
程英低著頭,耳根都紅了。
黃蓉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行了行了,再磨蹭天都黑了。快去快回,我們在家等你。”
李長生點點頭,轉身走向院門。
臨出門時,他回頭看了一眼——四位美人站在院中,陽光灑在她們身上,美得像一幅畫。
“等我回來。”他笑了笑,推門而出。
院外,那官員和侍衛還在等候。見到他出來,連忙引路。
馬車早已備好,一路向著皇宮方向駛去。
李長生坐在車裡,透過車窗看著外面熙熙攘攘的街市,心中五味雜陳。
穿越過來這麼久,他一直以“國客”自居,從未想過要真正融入這個世界的權力體系。可命運這東西,似乎總喜歡跟他開玩笑——他越是不想要甚麼,就越是要塞給他。
馬車穿過繁華的街市,穿過層層宮門,最終在一座巍峨的大殿前停下。
那官員引著他走進殿內,一路上遇到的宮女太監紛紛低頭行禮,目光中滿是好奇與羨慕。
大殿之上,龍椅空懸。
“皇上正在御書房等您。”那官員低聲道,“請隨我來。”
御書房內,薰香嫋嫋。
一個身著明黃龍袍的中年男子坐在書案後,正低頭批閱奏摺。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露出一張威嚴中帶著幾分憔悴的臉。
“臣李長生,參見皇上。”李長生按照黃蓉教他的禮儀,跪下行禮。
“平身。”皇帝的聲音低沉而溫和,“抬起頭來,讓朕看看。”
李長生抬起頭,與皇帝的目光對視。
那目光中,有審視,有好奇,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果然是一表人才。”皇帝點點頭,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賜座。”
李長生謝恩,坐下。
“李長生,”皇帝放下手中的硃筆,凝視著他,“殿試之上,你呼呼大睡,滿朝文武皆以為你狂妄自大。朕卻覺得,能在大殿之上睡得如此安穩者,必非凡人。”
李長生心中苦笑:我那是真困啊。
“後來朕看了你的策論,”皇帝繼續道,“雖只寫了一半,但字字珠璣,見解獨到。朕很好奇,若你寫完,會是何等光景。”
“臣……”李長生斟酌著措辭,“臣當時確實睏倦,未能完成策論,有負聖恩。”
皇帝擺擺手:“朕不怪你。相反,朕覺得,你是個有趣的人。”
有趣?李長生一愣。
“這滿朝文武,個個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沒一個敢在朕面前說真話。”皇帝嘆了口氣,“朕希望你能不同。”
李長生沉默了片刻,緩緩道:“臣盡力。”
皇帝點點頭,又問了幾個問題,都是關於民生、吏治、邊防的。李長生雖然沒學過這些,但前世看過無數歷史書,加上這幾個月在江湖上的見聞,倒也能對答如流。
皇帝越聽越滿意,最後竟站起身來,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李長生,朕打算讓你做一件大事。”
李長生心頭一跳:“皇上請講。”
“監察者軍團,你可曾聽過?”
李長生瞳孔微縮。
監察者軍團,他當然聽過——那是在“靜滯帶”深處追殺他的冰冷存在,是秩序與淨化的絕對執行者,是他這一路走來最大的噩夢。
“臣……略有耳聞。”
皇帝的目光變得深邃:“朕得到訊息,監察者軍團近期在邊境活動頻繁,似乎在尋找甚麼東西。朕懷疑,它們的目標,與你有關。”
李長生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躲不掉的。
“朕派你去邊境,”皇帝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查明監察者軍團的意圖,阻止它們的行動。朕會給你調兵的許可權,也會派高手保護你。”
李長生深吸一口氣。
他明白,這是一個無法拒絕的任務。
不僅因為皇帝的命令,更因為監察者軍團的目標,很可能就是他。
“臣……遵旨。”
皇帝滿意地點點頭:“去吧。朕等你的好訊息。”
離開御書房時,李長生的心情無比沉重。
他本以為,離開“靜滯帶”,離開資訊墓地,離開灰燼和白礫,就能過上平靜的生活。可命運似乎總在捉弄他——該來的,終究會來。
馬車緩緩駛出宮門。
夕陽西下,將整座臨安城染成一片金紅。
李長生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腦海中翻湧著無數念頭。
監察者軍團……它們為甚麼要找他?
是為了“調和源點”的秘密?還是為了他體內殘留的灰燼烙印?或者……是為了別的甚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無論原因是甚麼,他都無法逃避。
因為他是李長生。
他是那個從“靜滯帶”深處逃出來的、與“調和源點”有過深度接觸的、承載著灰燼和白礫最後希望的——
異類。
馬車在院門前停下。
李長生推門下車,深吸一口氣,推開院門。
院內,四位美人正圍坐在石桌旁,翹首以盼。
見到他回來,黃蓉第一個站起來:“怎麼樣?皇上沒為難你吧?”
李長生笑了笑:“沒有。”
“那你怎麼一臉苦相?”黃蓉皺眉。
李長生沉默了片刻,緩緩道:“皇上讓我去邊境,調查監察者軍團。”
院中瞬間安靜下來。
小龍女的手指微微一緊,黃蓉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穆念慈低下頭,程英的眼眶紅了。
“甚麼時候走?”小龍女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三日後。”李長生看著她們,“你們……願意跟我一起去嗎?”
“廢話。”黃蓉擦了擦眼角,“你去哪兒,我們就去哪兒。”
“生一起生,死一起死。”小龍女淡淡道。
穆念慈點點頭,程英也用力點頭。
李長生看著她們,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無論前路多麼艱險,至少,他不再孤單。
夕陽西下,將五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而在遙遠的邊境,那片被銀白色光暈籠罩的虛空中,監察者軍團的戰艦正在集結。
它們的炮口,對準了這片土地。
對準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