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從未想過，自己會有被系統催婚的一天。
而且是那種——“不娶就抹殺”的終極催婚。
他躺在臥榻上，望著頭頂那繡著鴛鴦戲水的紅帳，腦子裡一片空白。窗外，不知哪個院子的丫鬟正在放鞭炮，“噼裡啪啦”的聲響隔著幾重院落傳來，熱鬧得彷彿整個武林都在慶祝。事實上，整個武林確實在慶祝——慶祝這個史上最懶、最能睡、最莫名其妙的新科狀元，終於成親了。
“狀元公，該起了。”
一個嬌俏的聲音在帳外響起。李長生掀開帳簾，就見一個梳著雙環髻的小丫鬟端著銅盆站在榻前，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賴床。”
李長生嘆了口氣，接過帕子胡亂擦了把臉。小丫鬟在旁邊伺候著更衣，一邊絮絮叨叨地念著吉時、禮儀、該注意的事項，他左耳進右耳出，腦子裡只回蕩著系統那冰冷的提示音：
【宿主婚配任務倒計時：六個時辰。未完成懲罰：所有法則失效，宿主將被強制遣返原世界。】
遣返？回地球？那個霧霾漫天、加班到禿頭、房價高得離譜的地球？
李長生打了個寒顫。
不，他堅決不回去。
更何況，他看了看銅鏡裡的自己——劍眉星目，面如冠玉，一身大紅喜袍襯得整個人都精神了幾分。這張臉，這個身體，這座府邸，這滿院子的絕色美人……哪個正常人會捨得走？
“走吧。”他整了整衣冠，邁步走出了房門。
院子裡，已經聚滿了人。
全真七子站在左邊，道袍飄飄，鶴髮童顏，為首的丘處機手捧一卷紅綢，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江南七怪站在右邊，柯鎮惡拄著鐵杖，韓小瑩抿著嘴笑，朱聰搖著摺扇，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
更遠處，黃藥師負手而立，一身青衫被晨風吹得獵獵作響，身邊站著馮蘅——這位本應早逝的奇女子，此刻正含笑望著李長生，眼中滿是丈母孃看女婿的滿意。歐陽鋒不知何時也到了，一身白袍，面容冷峻，但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出賣了他。洪七公蹲在牆頭，手裡抓著一隻雞腿，邊啃邊喊：“長生啊，快點，別讓新娘子等急了！”
李長生嘴角抽了抽。
這群人，到底是誰請來的？
不過轉念一想，他也就釋然了。以他如今的“江湖地位”——新科狀元、武林盟主、天下第一高手、以及莫名其妙的“所有美人收割機”——這些人不來才奇怪。
“吉時到！”
司儀的聲音響徹院落。
李長生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正堂。
正堂裡，紅燭高照，喜字貼滿了牆壁。
八個蓋著紅蓋頭的身影，一字排開，站在堂前。
李長生腳步一頓。
八個？
他數了數。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沒錯，八個。
小龍女在最左邊，雖然蓋著紅布，但那一身白衣在紅衣堆裡格外顯眼。她微微側著頭，似乎在聽他的腳步聲，嘴角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黃蓉在她旁邊，即使蓋著蓋頭也能感覺到那股子古靈精怪的氣質，她的手在袖子裡不知在擺弄甚麼，八成是又在盤算著甚麼惡作劇。
穆念慈、程英、陸無雙、公孫綠萼、完顏萍、耶律燕……
李長生一個個看過去，心裡五味雜陳。
這些姑娘，有的是他“撿”來的，有的是“掉”下來的，有的是“風”吹來的，還有的是“繡球”砸來的。總之，沒有一個是正常方式認識的。系統那該死的“天降奇緣”因果律，把他變成了一個行走的人形磁鐵，走到哪兒吸到哪兒，吸的全是美人。
“還愣著幹甚麼？拜堂啊！”
洪七公在門外嚷嚷。
司儀清了清嗓子，高聲道：“一拜天地！”
李長生轉身，面朝門外，深深一拜。
八個紅衣身影同時轉身，齊齊拜下。
“二拜高堂！”
高堂之上，空無一人。李長生是穿越來的，這具身體的父母早已不在。至於這些姑娘們的長輩——有的在，有的不在，有的根本不知道是誰。最後還是黃藥師自告奮勇，坐到了高堂的位置上，理由是“我女兒嫁人，我坐這兒天經地義”。
馮蘅站在他身邊，夫妻倆一左一右，接受著新人們的叩拜。
黃藥師臉上沒甚麼表情，但馮蘅的眼眶已經紅了。
“夫妻對拜！”
李長生轉身，面對著八個蓋著紅蓋頭的身影。
他深深一拜。
八個身影也同時拜下。
那一刻，整個正堂安靜得能聽到紅燭燃燒的“噼啪”聲。
窗外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落在那些紅衣上，落在那些蓋頭上，落在李長生大紅喜袍的袖口上。
他突然覺得，穿越這件事，好像也沒那麼糟。
“送入洞房！”
司儀的聲音中氣十足，震得房樑上的灰塵都簌簌往下掉。
李長生嘴角抽搐。
送入洞房？八個？怎麼送？
事實證明，他想多了。
“按照規矩，新郎官要先去正妻的房中。”黃蓉掀開蓋頭一角，露出那張俏皮的笑臉，“至於誰是大夫人嘛……”
她眼珠一轉，看向小龍女。
小龍女依舊面無表情，但耳根微微泛紅。
“姐姐自然是正妻。”黃蓉笑嘻嘻地說，“我排行老二就行。”
穆念慈也掀開蓋頭，溫婉一笑：“我老三。”
程英、陸無雙、公孫綠萼、完顏萍、耶律燕依次報了排行，沒有絲毫爭執。彷彿這一切，早就商量好了。
李長生看著這群女人，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感動？有的。惶恐？也有的。更多的是一種不真實感——他就這麼，成親了？還是八個？
“走吧，別磨蹭了。”黃蓉推了他一把，“姐姐的院子在東邊，你認識的。”
李長生被推得踉蹌了一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黃蓉衝他眨了眨眼，那笑容裡，有狡黠，有祝福，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東邊的院子。
小龍女的院子，是整個府邸最安靜的地方。
院子裡種著幾株梅花，雖然是夏天，沒有花開，但那虯曲的枝幹依然透著一股清冷的美。院中沒有丫鬟，只有一個小廚房，常年備著茶水。
李長生推門進去時，小龍女已經坐在床邊，蓋頭還沒揭。
他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
沉默。
燭火搖曳，映得那紅蓋頭忽明忽暗。
李長生伸出手，指尖碰到蓋頭的邊緣，微微一頓。
“緊張？”小龍女的聲音從蓋頭下傳來，清冷如常，卻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有點。”李長生老實承認。
“我也是。”
李長生愣了一下。
小龍女會緊張？
他揭開了蓋頭。
蓋頭下，那張絕美的臉上，確實帶著一絲紅暈。那雙總是淡然無波的眼睛，此刻正凝視著他，眼中有光，有水，有說不清的溫柔。
“你好看。”李長生脫口而出。
小龍女微微一怔，隨即垂下眼睫，嘴角微微上揚。
“油嘴滑舌。”
“真心的。”
小龍女沒有再接話。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那手很涼，卻讓李長生的心一下子暖了起來。
窗外，不知誰在放煙火。五彩斑斕的光芒透過窗紙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落在鋪滿紅綢的床榻上，落在那對燃燒的紅燭上。
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
李長生突然想起，這兩句詩，說的就是他的人生。
新科狀元，八個新娘。
系統那“天降奇緣”的因果律，把他的人生變成了一場荒誕的鬧劇。但此刻，握著小龍女微涼的手，看著她眼中那難得的溫柔，他覺得，這場鬧劇，也挺好的。
這一夜，府邸裡燈火通明。
八個院子，八間新房，八對紅燭。
李長生只去了一個。
但其他七個，沒有一個人抱怨。
黃蓉在自己的院子裡，和穆念慈下棋。程英在窗邊吹簫，陸無雙在一旁聽著。公孫綠萼在燈下繡花，完顏萍和耶律燕在院子裡練劍。
沒有人催促，沒有人不滿。
她們都知道，日子還長。
第二天一早，李長生被一陣喧鬧聲吵醒。
他睜開眼，小龍女已經不在身邊。床榻上還殘留著她的氣息，枕邊放著一朵不知從哪裡摘來的梔子花，潔白的花瓣上還帶著露水。
他拿起花，嗅了嗅，嘴角忍不住上揚。
“狀元公！快起來！出大事了！”
洪七公的聲音在門外炸響。
李長生嘆了口氣，披上外衣，推門出去。
院子裡，洪七公蹲在石桌上，手裡抓著半隻燒雞，滿嘴流油。黃藥師負手而立，眉頭微皺。歐陽鋒站在牆邊，面容冷峻。全真七子、江南七怪、還有一群他不認識的人，擠滿了整個院子。
“怎麼了？”李長生打了個哈欠。
“你看看這個。”洪七公把一封信扔給他。
李長生接過信，展開。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華山論劍，提前至下月初一。不來者，視為自動放棄‘天下第一’稱號。”】
落款是——“無名”。
李長生皺眉。
“這信是誰送來的？”
“不知道。”黃藥師淡淡道，“今早憑空出現在每個人的枕邊。包括我的，包括歐陽鋒的，包括全真七子的，包括你那些夫人的。”
李長生心頭一跳。
憑空出現？每個人的枕邊？
這是甚麼手段？
他閉上眼，感知了一下週圍。須彌空間還在，絕對防禦還在，因果律……也在。系統還在，只是那倒計時已經消失了。
【宿主婚配任務完成。獎勵：法則強化。】 系統提示音響起，【‘天降奇緣’因果律升級為‘天命所歸’——所有與宿主相關的機率事件，將100%向有利方向發展。】
李長生愣住了。
所有機率事件，100%向有利方向發展？
這不就是——
“無敵了？”他喃喃自語。
洪七公沒聽清：“你說啥？”
“沒甚麼。”李長生收起信，望向那群等著他拿主意的人，“華山論劍，提前了。”
“我們知道。”丘處機撫須道，“問題在於，這‘無名’是誰？為何能號令天下英雄？”
“而且……”歐陽鋒冷冷開口，“這信能憑空出現在每個人枕邊，說明此人武功深不可測。至少，輕功和內力都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李長生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管他是誰。”李長生伸了個懶腰，“既然他邀請，那就去唄。”
“可是……”洪七公還想說甚麼。
“沒甚麼可是。”李長生打斷他，轉身走向屋內，“七月初一，華山見。”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滿院子的人。
“對了，早飯記得叫我。我先睡個回籠覺。”
說完，門“砰”地關上了。
院子裡，眾人面面相覷。
黃藥師嘆了口氣。
“散了吧。”他說，“他既然要去，那就去。反正……”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他去了，就不會輸。”
歐陽鋒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全真七子對視一眼，齊齊作揖告退。
洪七公蹲在石桌上，啃著燒雞，望著李長生那緊閉的房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這小子……”他喃喃道，“到底是真的心大，還是胸有成竹？”
沒有人回答他。
晨風吹過院子，捲起幾片落葉。
而屋內，李長生已經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小龍女不知何時回來了，坐在床邊，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哄孩子睡覺。
“真的要去了？”她問。
“嗯。”
“有把握嗎？”
李長生睜開眼，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有慵懶，有笑意，也有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
“有。”他說，“因為有你，有她們，有這個家。”
小龍女沒有再問。
她只是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亮，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李長生，這個穿越武俠世界、自帶三大法則、莫名其妙娶了八個新娘的“懶蟲”，即將踏上新的征程。
華山論劍，天下第一。
聽起來很唬人。
但對他來說……
不過是一場，註定贏的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