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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9章 第799章 殿試鼾聲與紅袖添香

三月的汴京,春寒料峭。

貢院外的老槐樹剛剛抽出新芽,殿試的貢士們已經在寒風中等了整整一個時辰。他們個個正襟危立,袖中的手卻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緊張。

殿試,科舉之巔。天子親臨,策問天下。十年寒窗,是魚躍龍門還是名落孫山,全在今朝。

唯獨隊伍最後面那個青年,畫風不太一樣。

他靠在貢院外的石獅子上,半閉著眼,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墜,活像一隻在陽光下打盹的懶貓。嶄新的貢士袍被他睡得皺巴巴的,腰帶歪到一邊,帽翅不知甚麼時候折了一邊,耷拉著像只垂耳兔。

“李兄!李兄!”旁邊一個白白胖胖的貢士急得直戳他胳膊,“殿試要開始了!聖上親臨!你清醒一點!”

李長生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打了個哈欠:“嗯?開飯了?”

胖貢士一臉絕望:“殿試!殿試啊!策問!寫文章!”

“哦。”李長生又閉上眼,“那還早,再睡會兒。”

胖貢士:“……”他嚴重懷疑這位李兄能走到殿試,純粹是因為考官看他字寫得好看。

他不是第一個有這種懷疑的人。

三個月前,李長生這個名字突然出現在會試榜單上時,整個汴京的讀書人都在問:李長生是誰?

沒人知道。

查籍貫,沒這個人。查師承,沒這個人。查履歷,更沒有。他就好像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一樣,憑空出現在會試考場,又憑空考中了貢士。

有好事者去翻他的試卷,看完之後沉默了。

文章寫得……怎麼說呢,字是真的好看,一筆一劃如同刀削斧鑿,鐵畫銀鉤。但內容嘛,引經據典全錯,聖人名言張冠李戴,策論寫得像是話本小說裡的江湖故事。

偏偏主考官是個老頑童,看完拍案叫絕:“此子文章,天真爛漫,不落窠臼!奇才!”

於是李長生就這麼稀裡糊塗地成了貢士。

此刻,這位“奇才”正靠在石獅子上,做著春秋大夢。夢裡,他正躺在終南山的懸崖邊曬太陽,小龍女端著一碗冰鎮酸梅湯走過來,黃蓉在廚房裡鼓搗叫花雞,邀月宮主在樹蔭下撫琴,那琴聲悠悠揚揚,好聽極了。

“李長生!”

一聲怒喝把他從美夢中拽了出來。他睜開眼,看見一個面白無鬚、身著蟒袍的中年人正瞪著他。

是司禮監掌印太監,馮保。

馮公公這輩子監考無數次,從沒見過殿試還睡覺的貢士。他強忍著怒火,低聲斥道:“殿試在即,你竟敢酣睡?成何體統!”

李長生眨了眨眼,理直氣壯地說:“回公公,學生昨夜溫書太晚,睡眠不足。若不讓學生養足精神,待會兒殿試上答不出來,豈不是辜負了聖恩?”

馮保噎住了。他做太監幾十年,頭一次見到能把睡覺說得這麼冠冕堂皇的人。

周圍的貢士們紛紛投來欽佩的目光——不是欽佩他的才華,是欽佩他的臉皮。

“你……”馮保深吸一口氣,“快入列!殿試即刻開始!”

李長生慢吞吞地站進隊伍,剛站穩,貢院的大門就開了。

鐘鼓齊鳴,禮樂大作。

貢士們魚貫而入,穿過三重門,進入大殿。殿內金碧輝煌,龍椅高懸,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年輕的天子端坐在龍椅上,目光掃過這些即將成為朝廷棟樑的貢士們,微微頷首。

“賜座,髮捲。”

太監們端著托盤,將試卷一一發放。李長生接過試卷,展開一看——

策問:論天下大勢。

他愣了一下。論天下大勢?這題目也太大了。蒙古韃子還在北方虎視眈眈,朝中黨爭不斷,各地災禍頻發……這題要是認真答,能寫三天三夜。

但他李長生是誰?他是自帶三大法則的男人。

第一法則,須彌空間:能裝萬物。此刻他腦子裡裝著從各處“撿”來的數百本兵書戰策、治國方略,隨便抄一段都能糊弄過去。

第二法則,因果律:天降奇緣。他甚麼都不用做,好事自然會找上門。比如現在,他剛在思考怎麼答這道題,屋頂就傳來一陣“嘩啦啦”的響聲——一本厚厚的《治國策》從天而降,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桌案上。

周圍的貢士們齊齊抬頭看屋頂。殿試的屋頂,居然漏了?

馮保臉都綠了,連忙命人去檢視。李長生趁亂翻開《治國策》,找到“論天下大勢”那一章,開始奮筆疾書。

他一寫就停不下來。

那筆走龍蛇,那文思泉湧,那引經據典……殿試策問他寫了整整三千字,從北疆防務到南疆治理,從朝政革新到民生疾苦,從兵法戰陣到農桑水利,無一不精,無一不詳。

馮保在旁邊看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這小子,剛才還在睡覺,怎麼一拿起筆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半個時辰後,李長生擱下筆,長長地舒了口氣。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文章,滿意地點點頭。

然後,他又趴下了。

鼾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連龍椅上的天子都聽到了。

年輕的天子微微皺眉,目光越過文武百官,落在那個趴在桌案上呼呼大睡的貢士身上。他低聲問身邊的太監:“那是誰?”

太監看了看名冊,小聲回道:“回陛下,是貢士李長生。”

“李長生……”天子喃喃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忽然想起甚麼,“可是那位會試文章‘天真爛漫’的李長生?”

太監點頭:“正是。”

天子沉默片刻,起身走下龍椅。文武百官面面相覷,不知聖上要做甚麼。只見天子緩步走到李長生桌前,低頭去看他的試卷。

這一看,就看了很久。

殿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盯著天子的背影,不知他是甚麼態度。

良久,天子直起身,轉頭看向馮保:“把李長生的試卷,傳閱百官。”

馮保一愣,連忙捧著試卷走向百官。試卷在文武百官手中傳了一圈,所有人的表情都從最初的漫不經心,變成了震驚。

這文章……

“好!”一個老臣忍不住出聲,“好一個‘守國之道,不在關隘之險,而在民心之固’!好一個‘欲攘外者,必先安內’!此子有大才!”

“確實。”另一個文臣點頭,“他對北疆防務的分析,鞭辟入裡,比我們兵部的奏摺都透徹。”

“還有南疆治理那段,”一個曾做過地方官的大臣感慨,“沒有真正在民間待過,寫不出這樣的話。”

百官議論紛紛,天子卻一言不發。他只是看著那個還在睡覺的貢士,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殿試結束,貢士們依次交卷退場。李長生是被馮保搖醒的,他迷迷糊糊地交了卷,迷迷糊糊地走出貢院,又迷迷糊糊地回到客棧倒頭就睡。

他不知道,他的那篇文章,已經在朝堂上引起了軒然大波。

放榜那天,汴京城萬人空巷。

李長生是被胖貢士的尖叫吵醒的。

“李兄!李兄!你中了!你中了!”

李長生翻了個身,嘟囔道:“中甚麼?中暑了?”

“狀元!你是狀元!新科狀元!”

李長生終於清醒了。他坐起來,看著激動的胖貢士,一臉茫然:“狀元?我?”

“對對對!就是你!聖上欽點!御筆親批!”

李長生愣了半天,忽然想起一個問題:“狀元有賞錢嗎?”

胖貢士:“……”

訊息傳開,整個汴京炸了鍋。

新科狀元,居然是那個會試睡覺、殿試也睡覺的李長生?那個文章寫得像話本的李長生?

有人不服,去禮部鬧。禮部侍郎直接把李長生的殿試卷子貼了出來。

鬧事的人看完,沉默地走了。

那文章,寫得太好了。

好到讓人生不出嫉妒之心。

有人悄悄去查李長生的底細,查來查去,只查到一條:此人曾在終南山下住過一段時間,與全真教有些淵源。至於別的,一概不知。

放榜次日,新科狀元照例要騎馬遊街,誇官三日。

李長生換上新袍,騎著高頭大馬,在儀仗隊的簇擁下穿過汴京最繁華的街道。兩側酒樓茶肆擠滿了看熱鬧的人,姑娘們的香囊荷包像下雨一樣往他身上砸。

他一邊走一邊撿,須彌空間裡很快就堆滿了各式各樣的香囊。

“這狀元郎好生俊俏!”樓上有人喊。

“狀元郎看這邊!”

李長生抬頭,看見二樓窗戶裡擠滿了花枝招展的姑娘,衝他揮手絹。他禮貌地點點頭,正要收回目光,忽然看見人群中有幾個熟悉的身影——

黃蓉站在人群裡,手裡還端著一盤叫花雞,正氣鼓鼓地看著他。

小龍女白衣勝雪,抱著一隻小白貂,安靜地站在角落。

邀月宮主戴著帷帽,看不清表情,但李長生能感覺到,她在笑。

他心裡一暖,衝她們揮了揮手。

人群頓時沸騰了。

“狀元郎衝我揮手了!”

“是衝我!衝我!”

黃蓉更氣了,端著叫花雞轉身就走。

李長生急了,連忙拔馬追上去。儀仗隊猝不及防,亂成一團。

“狀元郎!狀元郎你去哪兒?”

李長生頭也不回:“追媳婦!”

圍觀百姓:“……”

開官三日,李長生只走了一天。

剩下的兩天,他在客棧裡哄黃蓉。黃蓉不理他,他就搬出小龍女,小龍女不說話,他就請邀月宮主出面。邀月只是淡淡地看了黃蓉一眼,黃蓉就老實了。

不是怕,是那眼神太冷,凍得慌。

三日後,新科狀元入朝謝恩。

天子在御書房單獨召見了他。

“李長生。”天子的聲音很年輕,卻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你的文章,朕看了。很好。”

李長生規規矩矩地行禮:“陛下謬讚。”

天子擺擺手:“不必多禮。朕問你,你那些治國之策,是從哪裡學來的?”

李長生心說,從天上掉下來的。嘴上卻道:“回陛下,臣遊歷四方,所見所聞,皆有所悟。”

天子點點頭,又問:“你對北疆之事,有何看法?”

李長生想了想,把《治國策》裡的話又複述了一遍。天子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頭。

兩人聊了整整一個時辰。從北疆防務聊到南疆治理,從朝政革新聊到民生疾苦,從兵法戰陣聊到農桑水利。李長生有問必答,答必精闢。

天子越聽越驚訝,越聽越滿意。最後,他忽然問了一句:“李長生,你可願為朕分憂?”

李長生一愣:“臣願為陛下效犬馬之勞。”

天子笑了:“好。朕封你為翰林院修撰,兼北疆經略使。即日赴任。”

李長生:“……”

翰林院修撰,從六品,新科狀元的標配。北疆經略使,正三品,那是封疆大吏。

他一個從沒做過官的人,直接當封疆大吏?

“陛下,”李長生斟酌著措辭,“臣資歷尚淺,恐怕……”

天子擺擺手:“朕信你。你的文章,朕看了三遍。朝中那些老臣,說了一輩子,不如你這一篇文章透徹。去吧,朕等你凱旋。”

李長生無奈,只好領旨謝恩。

走出御書房時,他忽然想起一個問題:北疆,好像很冷吧?

當晚,李長生回到客棧,把這個訊息告訴了三位姑娘。

黃蓉第一個跳起來:“北疆?那裡冷死了!我不去!”

小龍女沒說話,但抱緊了懷裡的白貂,顯然也不想去。

邀月宮主依舊淡然:“你去哪裡,我去哪裡。”

李長生感動地看著邀月:“邀月……”

邀月淡淡道:“我怕你死了,沒人給我彈琴。”

李長生:“……”

黃蓉哼了一聲:“我也去!不然你肯定要被凍死!”

小龍女默默點頭。

李長生笑了:“好,一起去。”

第二天一早,四人收拾行裝,準備出發。

臨行前,客棧老闆送來一個包袱,說是有人留下的。

李長生開啟一看,是一張地圖——北疆防務圖,標註得密密麻麻,連敵軍的每一個哨崗都清清楚楚。

他愣了一下,問:“誰送的?”

老闆搖頭:“不知道。天沒亮就放在櫃檯上了。”

李長生看著那張地圖,忽然覺得,這趟北疆之行,可能沒那麼簡單。

但他不怕。

他有三大法則護體,有三位絕色佳人相伴,有一肚子從天而降的治國方略,還有一張來路不明的北疆防務圖。

這江湖,還有甚麼好怕的?

馬車轆轆駛出汴京城門,向著北方,緩緩而去。

車廂裡,黃蓉在剝橘子,小龍女在逗白貂,邀月在閉目養神。

李長生靠在車窗邊,看著窗外漸漸遠去的汴京城,忽然笑了。

系統說得對,江湖確實不險惡。

險惡的,是人心。

但只要有她們在,再險惡的人心,他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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