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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9章 第789章 天降橫福與狀元府的不速之客

2026-03-30 作者:墨冰仙1992

李長生是被一陣刺耳的嗩吶聲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試圖用被子矇住腦袋,卻摸了個空——身下是硬邦邦的床板,身上是滑溜溜的綢緞被子,鼻尖縈繞著一股陌生的檀香味。這不是他昨晚打盹的那棵歪脖子樹,也不是黃蓉剛蒸好叫花雞的那個灶臺。

他猛地睜開眼。

入目的是一頂繡著金線龍鳳的紅色帷幔,頭頂橫樑上掛著“狀元及第”的燙金匾額,窗戶外面鑼鼓喧天、鞭炮齊鳴,隱約還能聽見有人在喊:“李大人!李大人!該去太和殿謝恩了!”

“……甚麼李大人?”

李長生揉了揉眼睛,試圖從這荒誕的夢境中清醒過來。他記得自己昨晚明明是在終南山腳下的一棵老槐樹下打了個盹,懷裡還揣著黃蓉塞給他的半隻叫花雞,腦子裡想著明天該去哪兒找那本傳說中的《九陰真經》——雖然他書房裡已經堆了七八個版本,全是從屋頂掉下來的,連翻都沒翻過。

然後他就睡著了。然後他就被抬到了這裡。

“老爺!您醒了嗎?”門外傳來一個焦急的聲音,聽起來是個年輕姑娘,聲音清脆得像百靈鳥,卻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宮裡的公公已經到了,說是陛下要親自給您簪花呢!”

李長生終於徹底清醒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嶄新的狀元袍,紅得刺眼,胸前繡著一朵碗口大的金花,腰上繫著玉帶,頭上還歪歪斜斜地戴著一頂烏紗帽。這副行頭,他在某個武俠話本里見過,是科舉殿試第一名的專屬打扮。

他,李長生,一個穿越到武俠世界、只想著躺平混日子的鹹魚,竟然在睡夢中成了新科狀元。

“系統?”他在心裡默默呼喚那個自從他穿越後就一直裝死的“母星饋贈系統”,“這又是你的手筆?”

沒有回應。系統一如既往地高冷。

但李長生知道,這絕對又是那三大法則在作祟——可納萬物的須彌空間、天降奇緣的因果律、逢凶化吉的絕對防禦。前兩個他勉強還能理解,但這第三個“逢凶化吉”,怎麼連睡覺都能睡出個狀元來?

這哪裡是逢凶化吉,這分明是躺著贏。

“老爺!您再不說話,奴婢就要進來了!”門外那姑娘的聲音更急了。

李長生嘆了口氣,從床上爬起來。剛站直身體,就感覺有甚麼東西從袖子裡滑出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低頭一看——是一本嶄新的、還散發著油墨香的書冊,封面上寫著四個大字:《殿試策論》。

他翻開第一頁,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筆跡端正秀麗,內容引經據典、文采斐然,最後落款赫然是——李長生。

“……我寫的?”他眨了眨眼,完全沒有任何印象。

他翻到最後一頁,那裡貼著一張小小的紙條,上面用蠅頭小楷寫著一行字:“昨夜陛下親閱,批曰:‘此子大才,堪為天下讀書人表率。’”

李長生沉默了三秒,然後將書冊塞回袖子裡——準確地說是塞進“須彌空間”裡,那裡已經堆滿了各種莫名其妙出現在他身上的東西:武功秘籍、藏寶圖、婚書、繡球、還有好幾次差點砸到他腦袋的花盆。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是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大約十五六歲,圓圓的臉上滿是焦急。她身後還站著兩個小廝,手裡捧著銅盆、毛巾、漱口杯,一臉緊張。再往後,是四個穿著錦袍的太監,為首的是一張白面無鬚、笑容可掬的中年面孔,手裡捧著一道明黃色的聖旨。

“李大人!”那太監一見到他,眼睛頓時亮了,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哎喲喂,您可算是醒了!陛下在太和殿等著呢,滿朝文武都到齊了,就等您這個新科狀元去謝恩了!”

李長生張了張嘴,想說“你們是不是認錯人了”,但話還沒出口,那太監已經將聖旨塞進他手裡,笑眯眯地說:“李大人不必緊張,陛下說了,您的策論寫得極好,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快隨咱家走吧,馬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李長生低頭看了一眼聖旨,上面明明白白寫著他的名字,蓋著皇帝的大印。他抬頭看了看天,陽光正好,萬里無雲。

“……走吧。”他認命地嘆了口氣。

反正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了。上個月他在街上打了個盹,醒來就成了丐幫的榮譽長老,還莫名其妙多了三千個徒子徒孫。再上個月他在客棧睡了一覺,醒來就發現自己的房間裡多了一個昏迷的古墓派傳人——小龍女是被一陣山風從窗戶捲進來的,至今還住在他隔壁。

他李長生的人生,早就不能用常理來衡量了。

太和殿比李長生想象的要大得多。

金碧輝煌的殿堂裡站滿了文武百官,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羨慕的,有嫉妒的,有審視的,還有幾個老臣的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挑剔。

李長生面不改色地走進去,按照太監的指引,在御前跪下,三叩九拜,接過皇帝親手遞來的金花,然後站起來,對著滿朝文武微微一笑。

那笑容裡沒有任何得意或緊張,只有一種懶洋洋的、彷彿剛睡醒的從容。

殿上的皇帝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者,留著長鬚,面容威嚴,但看向李長生的目光卻帶著幾分好奇和欣賞。

“李卿家,你的策論朕看過了。”皇帝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字字珠璣,句句錦繡,尤其是那句‘治國如烹小鮮,不可妄動,亦不可不動’,深得朕心。朕很好奇,你這一身學問,師從何人?”

李長生想了想,實話實說:“回陛下,臣……自學的。”

這倒不是假話。穿越前他是個普通的上班族,大學學的是市場營銷,跟治國安邦八竿子打不著。至於穿越後,他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唯一接觸的書就是那些從屋頂掉下來的武功秘籍,還一本都沒翻過。

他的學問,大概也是從屋頂掉下來的。只是他還沒來得及看,就莫名其妙地寫進了策論裡。

皇帝顯然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好一個自學!朕當年也是自學,看來你我君臣有緣!”

滿朝文武的臉色頓時變得精彩起來。幾個原本打算質疑李長生資歷的大臣,到了嘴邊的話只能硬生生咽回去。

皇帝又問了幾個問題,都是關於策論中的觀點。李長生雖然一個字都不記得自己寫過,但奇怪的是,每當皇帝提問,他的腦子裡就會自動浮現出答案,而且言之有物、條理清晰,彷彿那篇策論真的是他自己寫的。

他只能歸結於那該死的“因果律”又在作祟。

半個時辰後,謝恩儀式終於結束。李長生捧著皇帝賞賜的如意、玉帶和黃金百兩,在百官的注視下走出太和殿。

剛出殿門,他就看見一個小太監氣喘吁吁地跑來:“李大人!您的府邸已經收拾好了,陛下說了,讓您今日就搬進去!”

“府邸?”李長生一愣,“甚麼府邸?”

“就是前朝趙大人的舊宅,就在東華門邊上,三進三出的大院子!”小太監滿臉羨慕,“陛下說您是少年英才,不能委屈了,特意賜了這座宅子。裡頭傢俱擺設一應俱全,還撥了二十個丫鬟小廝伺候您呢!”

李長生張了張嘴,想說“我昨晚還在終南山腳下打地鋪”,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已經學會了,對於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最好的應對就是——接著。

反正也推不掉。

狀元府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三進三出的院子,亭臺樓閣、小橋流水,後院還有一片竹林和一個小湖。李長生站在大門口,看著門楣上“李府”兩個燙金大字,有種恍如隔世的荒誕感。

他想起自己穿越前的出租屋,只有三十平米,連個陽臺都沒有。而現在,他名下莫名其妙多了一座佔地十幾畝的豪宅。

“老爺,您回來了!”一個清脆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李長生抬頭一看,是個穿著綠色裙子的姑娘,圓圓的臉,笑起來有兩個酒窩。他認出這是早上在門外喊他的那個丫鬟,叫甚麼來著……

“奴婢叫春草。”姑娘笑嘻嘻地迎上來,“老爺,您的書房已經收拾好了,裡頭堆了好多書,都是陛下賞的。還有,您的臥房也佈置好了,被褥全是新換的,用的是蘇州織造府進貢的雲錦。”

李長生點了點頭,跟著她往裡走。

穿過前院,繞過影壁,是一條青石鋪就的甬道。甬道兩旁種滿了桂花樹,空氣裡飄著淡淡的甜香。再往裡走,就是中院,正中間是一座雕樑畫棟的正廳,兩側是廂房。

“正廳是老爺會客用的。”春草指著左邊一排廂房說,“那邊是客房。右邊是書房和庫房。後院是臥房和花園。”

李長生“嗯”了一聲,目光卻落在正廳門口的石階上——那裡坐著一個白衣女子,長髮如瀑,面容清冷,正低著頭看一本書。

那是小龍女。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裙,腰間繫著一條淡藍色的絲帶,腳上是一雙繡著蘭花的布鞋。她的坐姿很隨意,一隻手託著腮,另一隻手翻著書頁,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遺世獨立的清冷氣質。

“龍姑娘。”春草小跑過去,“您怎麼坐在這兒?地上涼,當心著涼了。”

小龍女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說:“我在等他。”

她的目光越過春草,落在李長生身上。那目光平靜如水,沒有任何波瀾,但李長生卻從中讀出了一絲——依賴。

自從那天她被山風捲著摔進他的臥榻後,她就一直跟著他。不是那種死纏爛打的跟隨,而是安安靜靜地待在他身邊,不吵不鬧,也不提任何要求。李長生給她吃她就吃,給她住她就住,給他書她就看,彷彿一個沒有自己意志的影子。

但他知道,她不是沒有意志。她只是……不知道該去哪裡。

古墓派沒了,師父死了,師姐跑了,整個世界對她來說,就像一個巨大的、陌生的、沒有出口的迷宮。而李長生,是那個在她最迷茫的時候,遞給她一碗熱粥的人。

“等我有事?”李長生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小龍女沉默了一會兒,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遞給他。

李長生接過來一看,上面寫著一行字,字跡清秀端正:“後院湖裡有一具屍體。”

“……甚麼?”李長生愣住了。

“屍體。”小龍女重複了一遍,表情依舊淡淡的,“今早我去湖邊練劍,看到的。浮在水面上,穿著黑色的衣服,臉上蒙著布。”

李長生和春草對視了一眼,春草嚇得臉都白了。

“報官了嗎?”李長生問。

小龍女搖了搖頭:“我在等你回來。”

李長生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朝後院走去。

後院比他想象的還要大。湖在院子的最深處,佔地約兩畝,湖水清澈見底,能看見游魚和水草。湖中央有一座小亭子,有九曲石橋相連。

而就在石橋旁邊,漂浮著一具屍體。

那是個男人,穿著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布,腰間掛著一把短刀。他的胸口有一個洞,像是被甚麼利器貫穿,周圍的水已經被染成了淡紅色。

李長生蹲在湖邊,仔細觀察了一會兒,然後站起身,對跟過來的春草說:“去報官。”

春草嚇得腿都軟了,但還是咬著牙點點頭,轉身跑了。

小龍女站在他身邊,目光落在屍體上,忽然說:“我認識這個標記。”

她指著屍體腰間的一塊令牌,上面刻著一個狼頭。

“這是‘暗月樓’的殺手令牌。”她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李長生能聽出其中的一絲凝重,“暗月樓是江湖上最神秘的殺手組織,據說從不失手。”

李長生看著那塊令牌,又看了看屍體胸口的洞,若有所思。

“他是來殺我的?”他問。

小龍女點了點頭:“應該是。暗月樓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裡。而且……”她頓了頓,“他胸口那個洞,是被一種叫‘天羅地網’的暗器打的。這種暗器是暗月樓的獨門兵器,只有他們自己會用。”

“所以他是被自己人殺的?”李長生皺了皺眉。

小龍女沒有回答。她只是看著那具屍體,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李長生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看來我這個新科狀元,礙著不少人的眼了。”他伸了個懶腰,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氣,“不過也好,總算有點江湖的樣子了。我還以為穿越到武俠世界,就要一直這麼躺贏下去呢。”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對小龍女說:“走吧,別看了。等會兒官府來了,讓他們處理。”

小龍女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跟著他往回走。

剛走出後院,就聽見前面傳來一陣喧鬧聲。李長生加快腳步,穿過中院,來到前廳,頓時愣住了——

前廳裡站著七八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個個揹著包袱,臉上帶著風塵僕僕的疲憊。為首的是一男一女,男的四十來歲,面容儒雅,穿著青衫,腰間掛著一支玉簫;女的三十多歲,容貌秀麗,穿著淡黃色的裙子,手裡提著一個食盒。

李長生認得他們——黃藥師和馮蘅,黃蓉的父母。而他們身後站著的,赫然是黃蓉本人。

“李長生!”黃蓉一看見他,眼睛頓時亮了,蹦蹦跳跳地跑過來,“你可真行啊,一覺睡成了狀元!我爹聽說後,非要來看看你這位‘千古奇才’!”

李長生嘴角抽了抽,看向黃藥師。

黃藥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中帶著審視,也帶著好奇。

“你就是李長生?”他的聲音低沉而沉穩,“蓉兒常提起你。說你懶得出奇,運氣也好得出奇。”

李長生乾笑一聲:“黃島主過獎。”

黃藥師哼了一聲:“我這不是誇你。不過……”他的語氣忽然緩和了一些,“你救過蓉兒,這份恩情,我記下了。”

李長生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見外面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小廝氣喘吁吁地跑進來:“老、老爺!外面又來了好多人!說是要給您送禮!”

李長生一愣,走到門口一看,整個人都呆住了——

門外停著十幾輛馬車,車上堆滿了箱子。箱子開啟,裡面是金銀珠寶、綾羅綢緞、古董字畫,還有好幾本嶄新的武功秘籍。

“這是……”李長生嚥了口口水。

小廝遞上一張帖子,上面寫著一行字:“恭賀李大人高中狀元,小小薄禮,不成敬意。移花宮邀月敬上。”

李長生手一抖,帖子差點掉在地上。

邀月?那個邀月?移花宮的大宮主,武功深不可測、性格冷若冰霜的邀月?

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資訊,又一個小廝跑進來:“老爺!又有人送禮了!是、是全真教丘處機道長送來的,說是祝賀您高中狀元,特贈《全真劍法》手抄本一冊!”

李長生:“……”

緊接著,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小廝接連跑進來,彙報著越來越離譜的訊息——

“老爺!丐幫送來了打狗棒法的秘籍!說是祝賀您榮升榮譽長老!”

“老爺!桃花島送來了《九陰真經》真跡!說是黃島主的一點心意!”

“老爺!古墓派送來了《玉女心經》!說是感謝您收留龍姑娘!”

“老爺!宮裡來人了!說是陛下要加封您為翰林院侍講學士!”

李長生站在門口,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禮物,聽著耳邊此起彼伏的彙報聲,忽然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轉頭看向身後——黃蓉正笑嘻嘻地啃著蘋果,小龍女安靜地坐在臺階上看書,春草在指揮丫鬟們搬箱子,黃藥師和馮蘅在旁邊喝茶聊天。

院子裡,陽光正好,桂花正香。

他仰天長嘆:“系統,說好的江湖險惡呢?”

沒有回應。

只有一片金黃的桂花,從樹上飄落,落在他肩頭,落在他掌心,落在這座莫名其妙成了他“家”的狀元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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