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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0章 第790章 移花宮的繡球與古墓派的聘禮

2026-03-30作者:墨冰仙1992

清晨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屋內,李長生躺在榻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這不是他第一次在陌生的床上醒來,但絕對是最離譜的一次。昨夜他明明在終南山腳下一棵歪脖子樹下打盹,怎麼一睜眼就躺在了這張鋪著錦緞、掛著流蘇、散發著淡淡花香的軟榻上?更要命的是,他身邊還躺著一個人。

一個白衣如雪、長髮如瀑、呼吸均勻到幾乎沒有聲息的女人。

李長生僵硬地轉過頭,目光落在那張堪稱完美的側臉上。眉如遠山含黛,鼻若瓊玉雕成,唇色淡若桃花,肌膚白得近乎透明,連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她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陰影,安靜得像一幅畫,又像一尊沉睡的玉像。

“……”李長生嚥了口唾沫。

他記得這個女人。不,準確地說,整個武林都認識這個女人。移花宮大宮主,邀月。那個讓無數江湖豪傑聞風喪膽、讓六大派掌門談之色變的邀月。她怎麼會躺在他身邊?

他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一角,看到自己衣衫整齊,對方也衣衫整齊,這才鬆了口氣。但緊接著,他看到枕邊放著一張大紅燙金的帖子,上面用蠅頭小楷工工整整寫著幾個字:

婚書。

新郎:李長生。新娘:移花宮邀月。天地為證,日月為鑑。下方還蓋著移花宮的宮印和某個他看不懂的硃紅大印。

“……系統?”李長生在心底呼喚。

【在。】

“這是怎麼回事?”

【根據母星饋贈三大法則第二條——天降奇緣的因果律,昨夜子時,移花宮宮主邀月在終南山頂練劍時,一道山風將她的婚書吹落懸崖。婚書在空中飄了半個時辰,最終落在你打盹的那棵歪脖子樹下,正好砸在你臉上。】

“婚書砸我臉上,她人就躺我身邊?”

【婚書上有她的生辰八字和精血印記。按照移花宮的規矩,婚書落在誰手中,誰就是天定的夫婿。邀月宮主循著婚書的氣息找了一夜,最後在你身邊坐下,然後……睡著了。她三天三夜沒閤眼,確實累了。】

李長生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以一種不可逆的方式崩塌重組。

“她就這麼……認了?”

【移花宮的規矩,比江湖規矩更嚴。她可以不認,但移花宮三百年的聲譽就會毀於一旦。而且,她似乎……對你沒甚麼意見。】

“沒甚麼意見是甚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她昨晚看了你很久,說了一句‘長得還算順眼’,然後就躺下了。】

李長生再次沉默。他覺得自己可能還在做夢,一個荒謬到極點的夢。

就在這時,身旁的人動了。

邀月緩緩睜開眼睛。那雙眼睛清澈如秋水,冷冽如寒冰,卻在看到李長生的瞬間,泛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漣漪。

“醒了?”她的聲音清冷如玉磬,沒有半分羞澀,也沒有半分惱怒,彷彿躺在一個陌生男人身邊是世界上最正常不過的事。

“醒了。”李長生木然點頭。

邀月坐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長髮,動作優雅得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她的目光掃過枕邊的大紅婚書,然後落在李長生臉上。

“你叫李長生?”

“是。”

“會武功嗎?”

“不太會。”

“會讀書寫字嗎?”

“會一點。”

“會做飯嗎?”

“……會一點。”

邀月點了點頭,似乎在評估甚麼。然後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他說:“移花宮的規矩,婚書在誰手中,誰就是我的夫婿。我不喜歡這個規矩,但也不會違背。所以——”

她轉過身,目光直視著他:“從今天起,你就是移花宮的人。我會教你武功,給你最好的資源,讓你成為江湖上人人敬仰的大俠。但有一條——”

她的聲音驟然冷了幾分:“不許碰我。不許對任何人說我們的關係。不許干涉移花宮的事務。能做到嗎?”

李長生看著她,看著她那張冰冷到近乎沒有表情的臉,看著她眼中那一絲極力掩飾的疲憊和孤獨。他突然覺得,這個女人並不像傳說中那樣可怕。她更像是一隻被困在金絲籠中的鷹,驕傲,美麗,卻無處可飛。

“能。”他說。

邀月微微一怔,似乎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幹脆。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

“宮主!宮主!”門外傳來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古墓派的人來了!說是要找甚麼……甚麼李長生!”

邀月的眉頭微微一皺。她看了李長生一眼,那眼神分明在問:你又惹了甚麼麻煩?

李長生無辜地攤開手。他真的甚麼都不知道。

---

移花宮的正殿,此刻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數十名白衣女子手持長劍,將三個陌生人團團圍住。那三人兩女一男,都穿著素色衣衫,神情淡然,彷彿對周圍的刀劍視若無睹。為首的是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子,容貌清麗脫俗,氣質出塵,只是臉色蒼白得有些過分,嘴唇也帶著一絲不正常的紫色。

“李長生在哪裡?”那女子開口,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大膽!”移花宮的大弟子花月樓厲聲道,“這裡是移花宮,不是你們古墓派撒野的地方!再敢放肆,別怪我們不客氣!”

那女子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說:“我只是來找人的,不是來打架的。李長生救過我的命,我要帶他回古墓派。”

“帶他回古墓派?”一個清冷的聲音從殿外傳來,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讓開一條路。

邀月白衣如雪,緩緩走進正殿。她的目光落在那年輕女子身上,微微眯起眼睛:“小龍女,你來錯地方了。李長生是我移花宮的人,誰也不能帶走。”

殿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移花宮宮主對古墓派掌門,兩個江湖上最神秘、最強大的女人,為了一個男人對峙。

李長生站在殿外,透過門縫看著這一幕,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地跳。他昨天還在終南山下打盹,今天就變成了兩大門派爭奪的物件。這劇本是不是寫錯了?

【沒錯。】系統的聲音適時響起,【根據因果律,你昨天在終南山下救了一箇中毒的女子,那女子就是小龍女。她中的是情花毒,你用須彌空間裡的‘清心丹’解了她的毒。按照古墓派的規矩,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

“甚麼規矩?!”李長生在心裡咆哮,“古墓派甚麼時候有這種規矩了?!”

【楊過定的。他當年被小龍女救了,就以身相許。後來這個規矩就被寫進了古墓派的門規第七條:凡救命之恩,無以為報者,當以身相許。】

李長生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就在這時,殿內傳來一聲清脆的劍鳴。他探頭一看,邀月和小龍女已經各自拔劍,相對而立。兩人都沒有說話,但那股無形的壓力讓殿內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住手!”李長生實在看不下去了,推門衝了進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邀月冷冷地看著他,那眼神分明在說:你敢給我丟人試試。小龍女則微微歪了歪頭,蒼白的小臉上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喜悅:“你來了。”

“我……來了。”李長生乾咳一聲,走到兩人中間,“那個……能不能先放下劍?有話好好說。”

邀月冷哼一聲,收劍入鞘。小龍女也默默地將劍插回背後的劍鞘。

李長生鬆了口氣,轉向小龍女:“龍姑娘,你的毒……好了嗎?”

小龍女點點頭,聲音依舊輕柔:“好了。謝謝你。”

“不用謝,舉手之勞。”李長生擺擺手,“那個……以身相許的事,咱們能不能商量商量?我其實……”

“不行。”小龍女打斷他,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古墓派的規矩不能破。你救了我,我就是你的人了。”

殿內一片死寂。移花宮的弟子們面面相覷,花月樓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邀月的臉色更難看了,她盯著李長生,一字一句地說:“李長生,你是我移花宮的人,我的夫婿。你要跟別的女人走,先問過我手中的劍。”

“我沒有要跟誰走!”李長生感覺自己的腦袋都要炸了,“我誰的人都不是!我就是個普通人,一個在樹下打盹的普通人!你們能不能……”

“普通人?”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殿外傳來,帶著幾分戲謔,“一個普通人能讓全真七子滿山遍野地找,能讓古墓派掌門親自下山,能讓移花宮宮主寫了婚書還不敢聲張?”

李長生回頭一看,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道士拄著柺杖走了進來。他的身後還跟著六個年紀相仿的道士,一個個神情複雜地看著李長生,彷彿在看一個怪物。

“全真七子?”李長生認出了他們。

為首的老道士——馬鈺苦笑一聲:“李少俠,你前天從全真教後山拿走的那幾本秘籍,能不能還給我們?那是我們教中僅存的孤本,掌門知道了要發瘋的。”

李長生愣了一下,隨即想起前天他在全真教後山打盹時,確實有幾本破書從山頂掉下來,砸在他臉上。他隨手塞進了須彌空間,都忘了這回事。

“那個……不好意思。”他連忙從須彌空間裡掏出那幾本秘籍,雙手遞過去,“我這就還給你們。”

全真七子如獲至寶地接過秘籍,丘處機翻了幾頁,臉色突然變了:“不對!這本《先天功》是假的!”

馬鈺也翻看自己手中的秘籍,眉頭越皺越緊:“這本《金雁功》也是假的……”

他們一本一本地翻,臉色越來越難看。最後,譚處端抬起頭,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目光看著李長生:“少俠,這幾本秘籍,都是後人偽造的。真正的孤本……還在你那裡?”

李長生茫然地搖頭:“沒有了,就這幾本。”

“不可能。”郝大通急道,“我們明明看到七道金光從藏經閣飛出,全部落在你身上!”

“我身上真的沒有了!”李長生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以示清白。

就在這時,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

【宿主,須彌空間裡確實還有幾樣東西,是昨天從全真教後山掉下來的。當時你睡得太死,沒注意到。】

李長生一愣,連忙在意識中開啟須彌空間。果然,在角落裡躺著幾樣東西:一卷泛黃的古籍,一個巴掌大的錦盒,還有一塊溫潤的玉佩。

他心念一動,那捲古籍出現在手中。

全真七子的眼睛瞬間亮了。

“《九陰真經》!”丘處機驚撥出聲。

李長生低頭一看,古籍封面上果然寫著四個古篆:九陰真經。

“這……這是真的假的?”他翻了幾頁,裡面的字跡古樸深奧,確實不像偽造。

“真的!絕對是真的!”馬鈺激動得鬍子都在顫抖,“這字跡,這紙張,這墨色……錯不了!”

李長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將古籍遞過去:“那還給你們。”

全真七子愣住了。丘處機結結巴巴地說:“你……你要還給我們?這可是《九陰真經》,武林中人夢寐以求的至寶!”

“它不是我的。”李長生搖頭,“它是從你們全真教掉下來的,自然應該還給你們。”

全真七子對視一眼,眼中都有動容之色。馬鈺深吸一口氣,鄭重地接過古籍,然後朝李長生深深一揖:“少俠大義,全真教銘記在心。”

李長生擺擺手,又掏出那個錦盒和玉佩:“這還有兩樣東西,不知道是不是你們的?”

丘處機接過錦盒,開啟一看,裡面躺著一枚通體碧綠的丹藥,散發著淡淡的清香。他的臉色驟變:“這是……‘續命丹’!傳說中能起死回生的神藥!當年重陽真人窮盡一生都沒煉成,怎麼會……”

他抬頭看向李長生,那眼神已經不能用複雜來形容了。

李長生又把玉佩遞過去:“這個呢?”

譚處端接過玉佩,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突然失聲叫道:“這是……這是祖師爺的遺物!上面還有他的題字!”

眾人湊過去一看,玉佩背面果然刻著幾行小字:“重陽一生,不弱於人。唯此一憾,未能得見真經全貌。”

全真七子集體沉默了。他們看著李長生的眼神,已經從震驚變成了敬畏。

馬鈺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少俠,這幾樣東西,本就是我教之物,按說我們不該收。但祖師爺的遺願,我們做弟子的不能違背。這樣——”

他頓了頓,鄭重地說:“全真教欠你一個人情。日後若有需要,全真教上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李長生連忙擺手:“言重了,言重了。這都是你們的東西,物歸原主而已。”

殿內的氣氛,在這一刻變得微妙起來。邀月看著李長生的眼神,少了三分冰冷,多了三分審視。小龍女則依舊面無表情,只是那蒼白的臉上,似乎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溫度。全真七子捧著失而復得的秘籍和遺物,一個個老淚縱橫。

而李長生,站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央,只覺得渾身不自在。他只是一個在樹下打盹的普通人,怎麼就變成了武林中人人爭奪的香餑餑?

【因為你有氣運。】系統的聲音在他心底響起,帶著一絲笑意,【母星饋贈的因果律,會讓你不斷地遇到奇遇、機緣、美人。你可以拒絕,但因果不會停止。】

李長生沉默了好一會兒。

“那我能怎麼辦?”他在心裡問。

【順其自然。】系統說,【該是你的,跑不掉。不該是你的,強求不來。你只需要像以前一樣,該吃吃,該睡睡,該打盹打盹。剩下的,交給因果。】

李長生想了想,覺得系統說得有道理。他本來就是個懶人,讓他去爭去搶,他也做不到。既然如此,不如躺平。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滿殿的人說:“那個……我有點困了,能不能先找個地方讓我睡一覺?”

滿殿寂靜。

邀月冷冷地看著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小龍女面無表情,但那藏在袖子裡的手指輕輕顫了顫。全真七子面面相覷,丘處機差點把鬍子揪下來。

花月樓第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緊接著,移花宮的弟子們也忍不住了,一個個捂著嘴偷笑。就連那些面無表情的白衣侍女,眼角都彎了起來。

李長生撓了撓頭,一臉無辜:“我說錯甚麼了嗎?”

邀月深吸一口氣,轉身就走。走到門口時,她停了一下,頭也不回地說:“花月樓,給他安排一間客房。讓他睡。睡死了別來找我。”

花月樓忍著笑,朝李長生做了個請的手勢:“姑爺,這邊請。”

李長生跟著她往外走,路過小龍女身邊時,那清冷如冰的女子突然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我也去。”她說。

李長生愣了一下:“你去哪兒?”

“你去哪兒,我去哪兒。”小龍女抬起頭,蒼白的臉上沒有半分羞澀,只有一種近乎天真的堅定,“你救了我,我就是你的人了。你去睡覺,我在旁邊守著。”

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全真七子集體石化。丘處機手裡的《九陰真經》差點掉地上。馬鈺張著嘴,半天合不攏。花月樓的笑僵在臉上,表情精彩極了。

李長生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他認命了。

---

移花宮的客房佈置得很雅緻,一張雕花大床,一扇屏風,一張書桌,桌上還擺著一盆開得正好的蘭花。陽光從窗外灑進來,給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暖洋洋的金邊。

李長生躺在榻上,看著坐在床邊、正襟危坐的小龍女,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又開始跳了。

“龍姑娘,你真的不用守著我。”他第一次次說。

“要的。”小龍女第一百次回答。

“我不會跑的。”

“我知道。”

“那你為甚麼不回去休息?”

“我不累。”

李長生看著她蒼白的臉和眼底淡淡的青黑,知道她在說謊。情花毒雖然解了,但餘毒未清,她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他從須彌空間裡掏出一顆清心丹,遞過去:“吃了吧。對你的身體有好處。”

小龍女接過丹藥,看也不看就吞了下去。那份信任,讓李長生心裡一軟。

“你就不怕是毒藥?”他開玩笑地說。

小龍女認真地看著他:“你不會害我。”

“為甚麼這麼肯定?”

“因為你救了我。”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而且……你的眼睛很乾淨。害人的人,不會有那樣的眼睛。”

李長生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乾咳一聲:“那甚麼……你睡會兒吧。我在旁邊守著。”

“不行。”小龍女搖頭,“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應該你睡,我守著。”

“可你是病人。”

“我好了。”

“你沒好。”

“我好了。”

兩人大眼瞪小眼,誰也不肯讓步。最後李長生嘆了口氣,往床裡面挪了挪,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那一起睡。我睡這邊,你睡那邊。我保證不動你。”

小龍女猶豫了一下,然後輕輕點了點頭。她脫了鞋,在床的外側躺下,拉過被子蓋在身上,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她的呼吸均勻而綿長,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血色。

李長生看著她安靜的睡顏,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他不是聖人,面對這樣的美人,不可能毫無波瀾。但他更不是禽獸,不可能趁人之危。

他收回目光,閉上眼睛,很快就進入了夢鄉。夢裡,他回到了終南山下的那棵歪脖子樹下,陽光正好,微風不燥,他躺在樹下打盹,一本又一本的秘籍從天而降,一個又一個的美人從山風中走來。

他翻了個身,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這樣的日子,好像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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