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的意識如同最細膩的蛛絲,輕柔地纏繞在那棵看似平凡的槐樹之上,與其保持著那種玄妙的共鳴。
在確認了自身意識停留的穩定性和安全性後,他開始將感知的觸角,以槐樹為中心,向著四周那支小型幽靈部落蔓延開去。
這些幽靈的數量大約在五十左右。
它們的形態比程墨記憶中第一階段永寂世界的幽靈要更加…淡薄和呆滯。
半透明的身體呈現出一種灰濛濛的質感,彷彿隨時都會消散在空氣中。
身上殘破的盔甲和鏽蝕的兵器更像是某種執念的殘留物,而非實際具有防護或攻擊意義的裝備。
它們的行動軌跡極其單一,且充滿了重複性。
程墨耐心地觀察了相當於外界近一個小時的時間。
他看到,這些幽靈只是無意識地、緩慢地圍繞著中央的槐樹飄蕩。
它們的移動路線幾乎固定,形成一個不太規則的圓形軌跡。
沒有交流,沒有互動,甚至彼此之間都不會發生碰撞——會在即將接觸時本能地、僵硬地繞開。
它們偶爾會停下來,面對槐樹的方向,或者抬頭望向昏黃的天空,做出一個類似“呼吸”的動作。
程墨敏銳地感知到,在它們“呼吸”的瞬間,周圍空氣中瀰漫的、稀薄而死寂的能量——那是最本源的死亡之力——會被它們極其緩慢地吸入體內。
這個過程效率極低,吸入的能量微乎其微,僅能勉強維持它們的存在不至於徹底消散。
‘這就是它們現在的生存方式?’程墨心中暗忖,‘失去了吞噬進化能力後,從掠食者退化成了…‘食氣者’?依靠本能汲取環境中游離的能量,維持最低限度的存在?’
這種成長速度,何止是緩慢,簡直是停滯!
按照這個效率,一個最弱小的幽靈,想要積累到足以發生質變的能量,恐怕需要以百年、甚至千年為單位來計算。
這對於只有14天任務時間的領主們而言,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程墨的意識仔細掃描過每一個幽靈。
它們的能量強度有細微差別,但都微弱得可憐,沒有任何一個表現出特殊的潛力或即將覺醒的徵兆。
它們就像是設定好簡單程式的傀儡,在這片幽谷中,執行著永恆的、無意義的徘徊。
他又將感知擴大,籠罩整個幽谷,甚至向著骸骨山脈更遠處延伸。
情況大同小異。
視野所及之處,所有的亡靈生物——骷髏、殭屍、幽魂——都陷入了同一種狀態:茫然、呆滯、依靠本能汲取微薄能量、緩慢到極致的成長。
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慢放鍵,甚至可以說是…停滯鍵。
曾經的弱肉強食、互相吞噬、快速進化…那種屬於亡靈的、殘酷而高效的叢林法則,已然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氣沉沉的、近乎永恆的…靜滯。
‘規則枷鎖解除,吞噬法則消失…帶來的竟然是這種結果?’程墨感到一絲困惑。
這似乎與“世界交融”、“天道之子爭霸”的宏大背景有些格格不入。
這樣的世界,如何孕育出能夠引領時代、統一氣運的“天道之子”?
難道要靠時間加速,硬熬出某個運氣極好、吸收效率稍高一點的亡靈,熬到它產生異變?
這機率未免太低,也太過被動。
他的意識再次回到那棵槐樹之上。
與那些幽靈相比,這棵槐樹反而顯得更加“活躍”一些。
它也在緩慢地吸收著周圍的死亡能量,但方式更加…“植物化”。
它的根系似乎能深入到地下某些能量略微濃郁的區域,灰撲撲的葉子也在進行著某種極緩慢的光合作用?。
而且,程墨能清晰地感覺到,這棵槐樹與整個永寂世界底層法則的共鳴,遠比那些幽靈要強烈和和諧得多。
它就像是一個天然的“法則接收器”,靜靜地佇立在這裡,與整個世界同呼吸。
但它同樣沒有表現出任何“超凡”特質,沒有靈智波動,沒有能量富集。
它只是一棵…比較適應永寂環境、活得還算不錯的普通槐樹。
程墨的意識靜靜地附著在槐樹上,陷入了更深的思考。
永寂世界的現狀,比他預想的還要…“低迷”。
這意味著,尋找“天道之子”的難度極大。很可能需要極其敏銳的感知,去發現那些尚未嶄露頭角、甚至尚未開始成長的“種子”。
也意味著,“引導”的作用將被無限放大。或許需要外力介入,提供資源、啟迪靈智,才能幫助某個潛在的目標打破這種靜滯,快速崛起。
功勳商城裡那些“贈禮”、“啟蒙”、“庇護”類物品,似乎正是為此準備的。
‘那麼,這棵槐樹…’程墨的意識輕輕拂過槐樹的枝葉,‘你又會是哪種可能?’
一個能與世界法則共鳴,卻能極大程度抵消排斥力的特殊存在。
是某種天然形成的法則奇物?
還是…一個尚未覺醒的、極其特殊的“種子”?
程墨決定,就以這棵槐樹作為起點。
他不再急於掃描更遠的地方。
既然排斥力對他幾乎無效,他可以長時間停留,那麼進行長期、細緻、深入的觀察和…“投資”,或許是更佳的策略。
他分出一縷極其細微的意識,如同給這棵槐樹打上了一個獨屬於自己的“時空印記”,與之建立了更穩固的聯絡,便於長期監控和後續定位。
然後,他的主體意識開始緩緩沿著那特殊的連線通道撤回。
是時候返回永恆界域,將初步發現告知織命等人,並好好研究一下功勳商城,看看有哪些東西,能夠用在這棵奇怪的槐樹,或者永寂世界其他可能的“種子”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