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帶著織命、燭龍、望舒、句芒透過連線通道,回到了永恆界域,界域內依舊寧靜祥和,與外界緊繃的氣氛形成鮮明對比。
鎮宇龐大的身軀在虛空中微微擺動,發出舒適的咕噥聲,似乎很享受不再被那恐怖規則之力裹挾的感覺。
“主人,我們下一步該如何行動?”織命輕聲問道,銀色的眼眸中閃爍著理性的光芒,“兩個世界皆需探索,但資源與時間有限,需有所側重。”
燭龍抱著胳膊,赤紅的龍瞳中戰意閃爍:“要俺說,就去那個甚麼萬物生息之庭!聽著就熱鬧,肯定有不少架打!幫那個甚麼天道之子打天下,少不了衝鋒陷陣!”
望舒清冷的聲音響起:“永寂世界雖死寂,但其規則相對單純,且經歷量子鐵匠化道更早,世界本源動盪或許已初步平息,變數可能更少。”她更傾向於穩定的環境。
句芒柔聲道:“萬物生息之庭生機勃勃,或許更容易孕育天命所鍾之人。但永寂世界死極而生,若能引導其萌發生意,其‘天道之子’或許更具潛力與獨特性。”她從生命演化的角度提出了看法。
程墨聽著四位英雄的意見,目光再次投向系統面板上那兩個並立的世界名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顆冰冷的“死之核心”。
片刻沉吟後,他做出了決定:“先去永寂世界。”
他看向略有不解的燭龍和略顯贊同的望舒、句芒,解釋道:“正如望舒所言,永寂世界規則相對簡單,且量子鐵匠化道在前,藍羽鳥引發的動盪在後,其世界本源的‘創傷’或許更輕,規則趨於穩定。更重要的是——”
程墨抬起手中的“死之核心”:“此物源自永寂世界,與彼方世界存在天然聯絡。攜帶它,或許能讓我在永寂世界受到的排斥更小,甚至能感知到更多東西。至於萬物生息之庭……”
他頓了頓:“生機旺盛之地,競爭必然更加激烈,變數更多。我們先易後難,在永寂世界積累經驗,再圖後者不遲。”
思路清晰,理由充分,織命四人再無異議。
程墨深吸一口氣,於界域中心盤膝坐下。他並未使用功勳商城兌換的“靈犀感應符”,而是準備完全依靠自身蛻變後的時空道基與那顆“死之核心”進行感應。
意識沉入識海,時空道基如同精密的星辰儀般緩緩運轉,散發出純淨的銀色光輝。
他引導著一縷神識,小心翼翼地包裹住掌心那枚沉寂的“死之核心”。
嗡……
“死之核心”微微一顫,那冰涼的死寂氣息彷彿被啟用了一絲,與程墨的神識產生了一種奇特的共鳴。透過這種共鳴,他的感知彷彿被無限放大,並且自然而然地被牽引向某個特定的、充滿寂滅與終結意味的維度——
永寂世界!
他的意識,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悄無聲息地穿透了世界壁壘,進入了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天地。
沒有使用系統提供的投影通道,而是憑藉自身與核心的聯絡,進行了一次“偷渡”式的意識降臨!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但並非物質世界的景象,而是一種更高維度的、法則與能量流動的視角。
廣袤無垠的灰敗大地,沉寂的死靈能量如同霧氣般緩慢流淌,天空是永恆的昏黃色,看不到日月星辰。
無數骷髏、殭屍、幽魂在本能的驅使下漫無目的地遊蕩,但它們身上確實如情報所說,失去了那種狂暴的吞噬慾望和進化靈光,變得如同提線木偶般空洞。
曾經強大的屍巫、死亡騎士等精英怪,也蹤跡全無。
他的意識如同無形的風,快速掠過一片片荒原、古戰場、廢棄的城堡,世界排斥力確實存在,如同無處不在的微風,試圖將他這股“外來”的意識吹散。
但這股力量作用於他時,卻被那“死之核心”散發出的、同源而更高階的死寂氣息極大地中和了!
不僅如此,他那化神期的強大元神,以及蛻變後的時空道基,對這種程度的排斥力有著極強的抗性。
‘果然……排斥力對我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程墨心中瞭然,‘甚至,依靠這顆核心,我在此界如魚得水。’
他的意識繼續掃描,掠過那些茫然的亡靈群落,掠過乾涸的冥河,掠過曾經量子鐵匠所在的、如今只剩下一個巨大凹坑的遺址……
時間一點點過去,他並未發現任何明顯的氣運匯聚點,也沒有感應到特別強大的個體存在。
就在他的意識掃過一片位於巨大骸骨山脈陰影下的、相對平靜的幽谷時,忽然——
一種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共鳴感”,從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傳來!
那共鳴並非源於能量強弱,也非源於靈魂波動,而是一種……更加本質的、與整個永寂世界底層死寂法則的和諧共振!
程墨立刻將意識聚焦過去。
那是一個小型的幽靈部落。幾十個半透明的、穿著破爛盔甲、手持鏽蝕兵刃的幽靈,正圍繞著山谷中央的一棵……樹?
在永寂世界這種死寂之地,看到植物本就是極其罕見的事情。
而那棵樹,看起來更是平平無奇。
那是一棵槐樹,樹幹不高,略顯彎曲,樹皮灰暗粗糙,枝葉也算不上茂盛,只是零星掛著一些同樣灰撲撲的葉子。
它沒有散發任何能量波動,沒有靈光,看起來就是一棵在死地艱難存活下來的、再普通不過的凡樹。
那些幽靈也並非在祭拜它,只是如同往常一樣,無意識地圍繞著它飄蕩,彷彿這只是一種習慣性的行為。
然而,程墨那敏銳的感知,以及透過“死之核心”增強的法則共鳴,卻清晰地告訴他——那股與整個世界底層法則完美和諧的“共鳴”,正是源於這棵看似普通的槐樹!
‘就是它?’程墨心中驚疑不定。
這太出乎意料了。
他預想過各種可能:一位沉睡的古屍、一件蘊含死亡法則的神器、甚至是一個誕生了靈智的特殊亡靈……卻萬萬沒想到,引起他以及“死之核心”共鳴的,會是一棵如此不起眼的樹?
他小心翼翼地分離出一縷更細微的意識絲線,如同微風般,輕柔地拂過那棵槐樹。
沒有抵抗,沒有排斥,甚至……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彷彿沉眠般的“舒適”感?
就好像這棵樹本能地歡迎這種同源的、高階的死寂氣息。
程墨仔細感應著。
他發現自己與這棵槐樹之間,建立起了一種極其穩固的連線通道。
維持這種意識連線和感知,對他化神期的元神而言,消耗幾乎為零!
而且,正如他所預料,永寂世界對他的排斥力,在這棵槐樹周圍,幾乎降到了零!
彷彿這棵樹就是他在這個世界的“錨點”,是他的“身份證明”!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只要他一個念頭,他的這縷意識就能瞬間沿著那特殊的連線通道,返回永恆界域的本體,毫無滯澀!
沒有意外,沒有陷阱,沒有反轉。
一切順利得讓人難以置信。
程墨的意識“佇立”在那棵普通的槐樹前,陷入了沉思。
這棵槐樹,就是他在永寂世界選定的“目標”?
一個看似毫無超凡之處,卻能與世界底層法則共鳴,並能極大程度抵消世界排斥力的……普通樹木?
這,會是他尋找的“天道之子”的……起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