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地窖內,溫度冰冷刺骨。
趙奕緊緊握著林晚的手,感受著她指尖傳來的微弱暖意。
那股暖意,來自於林晚剛剛服下的“能量穩定液”。
這墨綠色的液體,暫時穩住了她體內生命力的流逝。
趙奕知道,這是林晚用她的智慧,為自己爭取到的續命符。
他將林晚遞來的圖紙緩緩展開。
圖紙上繪製的,是一種結構精巧的反曲弩。
弩身採用特殊的複合材料,弩箭尖端被設計成中空結構,可以填充毒藥或蠱毒。
“南疆瘴氣瀰漫,毒蟲遍地。”
林晚的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不屈的意志。
“林柔既然敢邀你入局,必然有所依仗。”
“這把弩,是為南疆的特殊環境設計的。”
“它能讓你在百步之外,實施精確打擊。”
林晚沒有說,這把弩的設計靈感,源於她記憶中現代的精密狙擊武器。
趙奕的眼神,瞬間變得幽深。
他明白林晚的用意。
她不只是讓他去尋藥,更是讓他去“反客為主”。
去南疆,不能只是被動防守。
必須以更強大的火力,讓林柔付出代價。
他收起圖紙,緊緊抱住了林晚。
“等我。”
他只有七天時間。
如今已過去四天,他必須在剩下的三天內,完成京城和南疆的部署。
他將青鋒留在雲州,負責保護林晚,並聽從林晚的指令。
他將九門堂最精銳的追蹤死士,分成了兩批。
一批前往南疆,以最快的速度,先行尋找“聖心草”。
另一批,則作為他的先鋒,直奔南疆腹地,去尋找林柔的蹤跡。
趙奕的部署,如同精密運轉的機器,沒有一絲冗餘。
他沒有時間去感傷,去留戀。
他必須在林晚生命力的底線到來之前,帶著解藥或林柔,回到雲州。
三天後,趙奕離開了雲州王府。
他沒有走官道。
他帶著九門堂的精銳,直插南疆方向。
京城。
趙奕的“省親假”已經到了第七天。
景明帝在御書房內,臉色陰沉。
他手中捏著一份奏摺。
“秦王,逾期未歸。”
“他莫不是以為,立下大功,就可以不將朕放在眼中了?”
李福海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皇后及時趕到,她穿著樸素的宮裝,神色平靜。
“陛下息怒。”
“秦王素來孝順,這次離京,臣妾是知道的。”
“秦王妃身患奇疾,秦王心憂如焚。”
“為王妃祈福,三日後定然歸來。”
皇后的話,半真半假,卻正好撓到了景明帝的癢處。
景明帝需要秦王。
他需要趙奕來徹查國庫虧空案,來穩定被趙哲攪亂的朝局。
他更需要趙奕的忠心。
他沉思片刻,冷哼一聲。
“就再給他三日。”
“若是再不歸,朕定不輕饒。”
然而,就在趙奕缺席的這幾天。
朝堂之上,一股新的勢力,正在悄然崛起。
五皇子趙哲倒臺,二皇子趙詢已逝。
原本最不起眼的四皇子趙煜,開始頻繁地出現在景明帝身邊。
趙裕是八皇子,但因其母家勢弱,且自身性格“溫和謙恭”,此前從未被視為奪嫡的熱門人選。
但如今,他抓住了機會。
他主動請纓,協助處理國庫虧空案的後續事宜。
他為人謙遜有禮,對景明帝恭順至極。
一時間,朝中不少文臣,都開始將目光投向這位新晉的皇子。
趙煜的城府,遠比他表現出來的要深沉。
他知道,趙奕的軟肋就是林晚。
他表面上對趙奕讚譽有加,稱讚秦王“功在社稷,勞苦功高”。
暗地裡,他卻開始對趙奕派往南疆的人馬,進行掣肘。
他利用職權,以“邊境防務”為由,卡住了九門堂死士的通關文牒。
他以“南疆瘴氣有疫病”為藉口,阻止了藥材和物資的運送。
他不需要直接與趙奕衝突。
他只需要延緩,延緩聖心草抵達雲州的時間。
只要林晚一死。
趙奕必然心神大亂,甚至可能會因悲痛而觸怒景明帝。
屆時,就是趙煜上位的最好時機。
京城,沈萬三的商會總部。
沈萬三的臉色,凝重得如同烏雲壓頂。
他察覺到了朝堂上微妙的變化。
“八皇子,好一個笑面虎。”
他立刻動用商會所有的渠道,將趙裕的所作所為,事無鉅細地傳回了雲州。
雲州,寒冰地窖。
林晚披著厚厚的裘衣,坐在寒冰床上。
她手中握著沈萬三送來的密信,眼神冰冷。
“趙煜。”
這個名字,讓她感到一種熟悉的厭惡。
這是一種比趙哲更陰險的對手。
趙哲是烈火,燒得猛烈,卻容易被撲滅。
趙煜是陰水,無聲無息,卻能浸透根基。
她知道,趙奕遠在南疆,不能分心。
京城的戰局,必須由她來掌控。
林晚拖著虛弱的病體,強撐著精神。
她開始給沈萬三下達一系列指令。
她的指令,並非針對趙裕的個人品行。
而是直指他目前最倚重的“功績”——國庫虧空案的後續處理。
“虧空案,最怕的不是貪汙本身。”
“而是後續資產的處置。”
林晚的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沈萬三,讓御史臺的人動起來。”
“查,徹查八皇子在處置趙哲資產時,所有的買賣記錄。”
“尤其是,那些以低於市價,甚至低於成本價出售的產業。”
她知道。
趙煜急於立功,急於收攏人心。
他必然會利用查抄的趙哲資產,來收買自己的門人。
這是他最容易犯下的,也是最致命的錯誤。
林晚要做的,就是在這個致命的錯誤上,狠狠地插上一刀。
兩天後。
京城早朝。
景明帝坐在龍椅上,面色疲憊。
他正準備宣佈,再給秦王三日時間。
就在這時。
御史臺的都察御史張承,突然出列。
“陛下!”
張承的聲音,帶著一種大義凜然的悲憤。
“臣有本奏,彈劾四皇子趙煜,在處理國庫虧空案中,任人唯親,中飽私囊!”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瞬間譁然。
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站在佇列中,面色瞬間變得鐵青的八皇子趙煜。
趙煜緊緊握著拳頭。
他沒想到。
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佈局,竟然在秦王缺席的情況下,被瞬間識破。
他更沒想到。
這個遠在雲州,命懸一線的秦王妃林晚。
即便臥榻在床,也能隔空,向他發起致命的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