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內,空氣灼熱。
一個足以容納兩人的巨大藥桶立在中央,桶中暗紅色的藥液翻滾著細小的氣泡,散發著濃烈而古怪的草藥氣息。
趙奕半躺在桶中,藥液浸沒到他的胸口,他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林晚面無表情,將盛放“九節龍骨”的紫檀木盒開啟。
她沒有絲毫猶豫,取過一柄小巧的銀錘,將那株價值連城、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奇藥,一寸一寸地敲成了碎末。
細密的骨粉在燭火下閃爍著奇異的光澤,被她盡數撒入沸騰的藥液之中。
藥液瞬間從暗紅轉為一種詭異的金紅色,一股磅礴的生機在其中瀰漫開來。
“王爺,守住心神。”
張道成聲音發顫,他展開針包,捏著一根三寸金針,手腕一抖,精準無誤地刺入趙奕心口大穴。
一針,兩針,三針……
轉眼間,數十根金針封住了趙奕周身要害,最大限度地護住他的心脈,以防萬一。
做完這一切,張道成已是滿頭大汗,他退到一旁,緊張地盯著林晚接下來的動作。
林晚從鉛盒中取出一根成人拇指粗細的白色陶瓷管,管子一端延伸出一條細長的引線。
她沒有看趙奕,而是看向藥桶側下方一個不起眼的開口。
那裡被她提前設計了一個可以開合的機關。
她點燃了引線。
火花“滋滋”作響,順著引線飛速竄向陶瓷管。
就在引線燃盡的前一刻,林晚手腕一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那根陶瓷管精準地塞入了藥桶的開口,並迅速合上了機關!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甚至沒有太大的聲響。
“雷火之藥”被啟用的瞬間,只是釋放出了一股難以想象的恐怖熱量!
“咕嘟咕嘟咕嘟——”
整個藥桶裡的藥液,在剎那之間,從沸騰化作了滾燙的岩漿!
“吼——!”
一聲壓抑到極致、完全不似人聲的嘶吼,從趙奕的喉嚨深處炸開!
他的身體猛地繃直,全身面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一條條青筋如同猙獰的虯龍,在他面板之下瘋狂暴起、扭動!
他彷彿不是浸泡在藥液裡,而是被直接扔進了煉丹爐!
每一寸面板,每一條經脈,每一根骨頭,都在被恐怖的高溫灼燒、熔化、撕裂!
“牽機引”的劇毒,在這股霸道絕倫的熱力催化下,被徹底啟用!
絲絲縷縷的黑色霧氣,帶著令人作嘔的惡臭,從他的毛孔中被強行逼出,又在接觸到滾燙藥液的瞬間被蒸發。
這是真正的刮骨療毒!
與此同時,秦王府之外。
“殺!”
喊殺聲沖天而起,撕裂了京城的夜幕。
三皇子的死士和“炎殺”的殺手,如同兩股黑色的洪流,從王府最薄弱的圍牆處,悍然湧入!
“結陣!死守!”
青鋒雙目赤紅,手中長刀翻飛,刀光所及,鮮血飛濺。
他身後的王府護衛們,背靠著背,組成一個個小型的防禦戰陣,死死地抵擋著數倍於己的敵人。
刀劍碰撞聲、臨死的慘叫聲、兵器入肉的悶響聲,交織成一曲血腥的樂章。
密室內。
趙奕的意識在無邊的痛苦中開始渙散。
烈火焚身的劇痛,讓他產生了幻覺。
他彷彿又回到了北境的修羅戰場,四周是堆積如山的屍體,耳邊是戰友們絕望的哀嚎。
冰冷的刀鋒刺穿他的身體,戰馬的鐵蹄踏碎他的骨骼。
絕望、冰冷、黑暗……
就這樣結束吧……
好累……
就在他的意志即將被黑暗吞噬的瞬間,一道清冷如冰、卻又帶著無上穿透力的聲音,精準地刺入他的靈魂深處。
“趙奕!”
“你的血海深仇還沒報!”
“你麾下十萬將士的冤魂還在看著你!”
“你想當一個死在藥桶裡的懦夫嗎!”
林晚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卻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在他混沌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懦夫?
趙奕渙散的瞳孔驟然收縮,猛地睜開!
那雙眼睛裡,不再是痛苦與迷茫,而是燃起了焚盡八荒的滔天怒焰!
“吼——!!!”
一聲驚天動地的龍吟長嘯,從他口中爆發而出!
一股沉寂了三年的、霸道卓絕的內力,如同甦醒的火山,從他丹田深處轟然席捲而出,瞬間沖刷過他的四肢百骸!
“砰——!!!”
巨大的藥桶,在這股恐怖力量的衝擊下,轟然炸裂!
漫天滾燙的藥液和藥渣四散飛濺!
在蒸騰的白色水汽之中,一道挺拔如槍的身影,緩緩地……站了起來!
趙奕赤裸著上身,古銅色的面板上肌肉線條分明,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曾被斷言永世無法站立的腿。
萎縮的肌肉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鋼鐵澆築般的堅實與力量。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那股失而復得、甚至比從前更加強大的力量。
一股足以撕裂天地的凜冽殺意,在他眼中沸騰!
“轟!!”
也就在這一刻,密室那扇由鐵板和巨石加固的大門,在外面敵人的瘋狂撞擊下,發出一聲巨響,無數裂紋瞬間蔓延開來!
門,即將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