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泉張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在地上。
他看看葉雲，又看看吐血的石破天，使勁揉了揉眼睛——他懷疑自己今天根本沒睡醒，這一切都是夢。
黑衣女子怔怔地看著葉雲的背影，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難以言喻的情緒。
她見過無數天才，太玄上清宗內門、各大世家嫡傳、
皇室皇子公主...但從未見過有人在三品中期就能正面擊傷二品武者。
這是跨越一個大境界的碾壓！
她的師父——那位青銅面具的中年男子——負手而立，面具下的眼神複雜而欣慰。
幾年未見，他的兒子已經成長到這個地步了。
孫供奉瞳孔微縮。
他方才與葉辰交手，分心二用，未能看清葉雲與石破天的全部交鋒。
但這一掌的結果，他看得清清楚楚。
此子...斷不可留。
石破天抹去嘴角的血跡，盯著葉雲，眼中滿是驚駭與難以置信。
他能感覺到，葉雲那一掌中蘊含的元氣並不比他渾厚，甚至遠不如他。
但那股元氣的品質...精純到可怕！
而且元氣中蘊含的炙熱氣息，正在他的經脈中肆虐，如同附骨之疽，驅之不散。
那是...紅蓮業火？
“你...你到底是甚麼怪物？”石破天聲音沙啞。
葉雲沒有回答。
他微微垂眸，感受著體內翻湧的氣血。
硬接二品武者全力一擊，對他而言也不是毫無代價。
但此刻他不能露出絲毫破綻。
“再來。”葉雲淡淡道。
石破天一咬牙，再次撲上！
他知道自己今日已無退路。要麼葉雲死，要麼他死。
沒有第三條路。
“破天印！破天裂地！”
石破天雙手結印，元氣如火山噴發般從體內狂湧而出！
這是他壓箱底的絕學，將破天印的威力催發到極致，代價是經脈受損，事後至少要修養半年！
但此刻，他顧不上了。
巨大的掌印在空中凝聚，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狂暴！
掌印邊緣，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嘯鳴！
葉雲抬頭，看著那如山嶽般壓下的掌印，神色依舊平靜。
他沒有躲避，沒有後退。
只是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輕輕向前一點。
“黃泉指——黃泉引路。”
聲音很輕，輕到彷彿只是一聲嘆息。
但就在這一指點出的瞬間，整個峽谷的溫度驟然下降！
不是寒冷，而是某種更玄妙的感覺——彷彿連通了另一個世界，
那個世界沒有光，沒有溫度，沒有生命，只有永恆的寂靜與虛無。
黃泉。
一道幽暗的光芒從葉雲指尖激射而出，細若遊絲，卻快如閃電！
幽光與掌印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
只有一聲輕響，如同石子投入深潭。
“啵。”
那足以開碑裂石的巨大掌印，在幽光面前如同紙糊，瞬間被洞穿！
幽光餘勢不衰，直取石破天胸口！
石破天瞳孔驟縮，拼盡全力側身閃避。
但他方才全力出手，舊力已盡新力未生，哪裡還躲得開？
“噗！”
幽光貫穿他的右胸，留下一個手指粗細的血洞。
鮮血如泉湧出。
石破天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觸目驚心的傷口，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甚麼，卻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
“你...你...”
葉雲收指而立，神色淡然，甚至連發絲都沒有亂。
“黃泉指”三個字，在他舌尖輕輕滾過。
這是黃泉鬼主的絕學之一，以自身元氣引動黃泉之力，專破護體元氣，無視大部分防禦。
他初學乍練，只能發揮三成威力，但對付石破天，已經夠了。
石破天的身體晃了晃，終於支撐不住，轟然跪倒在地。
他雙手撐著地面，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從胸口血洞帶出汩汩鮮血。
他的眼神開始渙散，嘴唇翕動，發出最後的聲音：
“你...到底是甚麼...妖孽...”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向前傾倒，再無聲息。
二品初期武者，王家客卿長老石破天，死。
峽谷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葉雲身上，如同看著一個怪物。
林清泉的嘴巴已經張到最大，完全合不攏。
他看看地上的石破天，又看看葉雲，腦子裡一片空白。
七品廢物？開甚麼玩笑！
黑衣女子輕輕咬住下唇，清冷的眼眸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她曾以為自己天賦不錯，十八歲三品後期，在太玄上清宗也算佼佼者。
但此刻她才知道，甚麼叫做真正的天才。
不，不是天才。
天才無法跨越一個大境界斬殺二品武者。
這是妖孽。
葉辰負手而立，青銅面具下的眼神複雜難明。
他看著葉雲的背影，看著那熟悉又陌生的輪廓，胸中翻湧著驕傲、欣慰、心疼...還有深深的自責。
十三年。
他缺席了十三年。
而這十三年裡，他的兒子獨自成長，獨自強大，獨自揹負著葉家的血海深仇。
他缺席了。
孫供奉的臉色陰沉如水。
他盯著葉雲，第一次感到了切實的威脅。
此子今日若不除，來日必成心腹大患！
周明緩步走回葉雲身邊，衣襟上沾著新鮮的血跡。
他沒有說話，只是朝葉雲微微點頭。
王梟龍、王梟羽，已了結。
至此，王家此次進入天淵戰場的隊伍——王洪、石破天、陳供奉、八名護衛、王梟龍王梟羽兄弟，全軍覆沒，無一活口。
葉雲沒有看那些屍體。
他的目光，落在蕭林身上。
六皇子殿下。
蕭林對上葉雲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他感到了恐懼——真實的、毫不作偽的恐懼。
他是皇子，自幼錦衣玉食，身邊高手如雲，從未真正體會過死亡的威脅。
此刻，他體會到了。
孫供奉上前一步，擋在蕭林身前。
他的聲音不再倨傲，而是帶著一絲凝重：
“葉公子，今日之事，是我等冒犯了。
六皇子殿下乃當今聖上親子，若是有何閃失，你承擔不起。”
他頓了頓，又道：
“葉公子實力驚人，老夫佩服。
今日就此別過，權當我們沒有來過。從今往後，殿下不會再找葉公子的麻煩。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