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雲鬆開手。
屍體落在地上,揚起一小片塵土。
峽谷中,靜得可怕。
林清泉張大嘴巴,下巴都快掉在地上。
他看看地上的屍體,又看看葉雲,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黑衣女子怔怔地看著葉雲,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驚懼——不是恐懼,而是敬畏。
對強者本能的敬畏。
周明神色平靜,彷彿早已預料到這一幕。
他的公子,從來就不是任人宰割的弱者。
石破天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他們所有人都低估了葉雲。
能單手擒殺三品巔峰武者,這絕非七品修為能做到,甚至三品初期也做不到。
葉雲的真實實力,至少是三品巔峰,甚至可能更高!
而且他剛才施展的那門搜魂術...!
這個年輕人,究竟是甚麼來歷?
六皇子蕭林的臉色鐵青。
他盯著葉雲,眼中殺機與忌憚交織。
他想起三皇子蕭厲的囑託——“那小子不簡單,不要輕敵。”
他當時不以為然。
一個十八歲的少年,能有多不簡單?
現在他知道了。
“孫老。”
蕭林沉聲道,“此人...必須除掉。”
孫供奉點頭,元氣再次凝聚。
這一次,他不再留手。
然而,青銅面具的中年男子緩緩上前一步,擋在了葉雲身前。
他的氣息完全釋放,如同沉睡的巨龍甦醒。
那是遠超二品中期的威壓,讓孫供奉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蕭林瞳孔驟縮。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神秘強者,實力比他想象的更加可怕!
中年男子沒有看他,只是側過頭,看了葉雲一眼。
那眼神中,有驕傲,有欣慰,也有深深的心疼。
十八年了。
他的兒子,長大了。
葉雲也在看著他。
四目相對,一切盡在不言中。
現在不是相認的時候。
但他們都已知道,對方的存在。
葉雲深吸一口氣,將胸中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他轉向蕭林,神色平靜,彷彿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峽谷中的風忽然停了。
不是自然停歇,而是被某種更強大的氣勢生生壓住。
空氣凝固如膠,每一粒塵埃都懸在半空,不敢墜落。
葉雲靜靜站在原地,目光越過石破天倒下的身軀,落在六皇子蕭林臉上。
那目光沒有殺意,沒有憤怒,平靜得如同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事物。
但正是這種平靜,讓蕭林從脊椎骨竄起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
“六皇子殿下,是吧?”
葉雲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風聲掩蓋,卻又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也想要取我性命。”
這不是問句。
蕭林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
他死死盯著葉雲,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就在半個時辰前,他還將葉雲視為隨手可碾死的螞蟻,一隻不知天高地厚、覬覦林清瑤的癩蛤蟆。
而現在,那隻螞蟻踩死了王洪。
蕭林下意識後退半步。
他是皇子,自幼習武,天賦不差,如今也有三品修為。
但此刻面對葉雲,他感覺自己彷彿回到了六歲那年,第一次見到父皇時的感覺——那種被完全壓制、無法呼吸的恐懼。
殺人者,人恆殺之。
這句話在蕭林腦海中不斷迴響,如同一道催命符。
“六皇子殿下!”
石破天的聲音嘶啞而急促,打斷了蕭林的恍惚。
這位二品初期的客卿長老臉色鐵青。
他盯著葉雲,眼中滿是驚懼,但更多的,是瘋狂。
王洪死了。
王洪在自己眼皮底下被人活活擰斷了脖子!
石破天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王家不會在乎他是二品武者還是三品武者,他們只會在乎——為甚麼王洪死了,你還活著?
“六皇子殿下!”
石破天轉向蕭林,聲音近乎懇求,
“還請孫供奉助我殺了此人!只要殺了此子,我王家必有重謝!
從今往後,石某願為殿下效犬馬之勞!”
他的聲音在峽谷中迴盪,帶著絕望的瘋狂。
蕭林沒有回答。
他看向孫供奉,卻發現這位跟隨自己多年的皇室供奉,此刻也面色凝重,沒有立刻應聲。
石破天一咬牙,不再等待。
他知道,今日若不能殺了葉雲,他回王家便是死路一條。
與其等死,不如拼死一搏!
“小畜生!拿命來!”
石破天暴喝一聲,元氣瘋狂湧動,整個人如同一頭受傷的兇獸,不顧一切地撲向葉雲!
周明身形一動,想要攔截,卻被葉雲抬手製止。
“明叔。”
葉雲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王家之人,一個不留。”
周明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
他深深看了葉雲一眼,低聲道:“是,公子。”
他沒有問為甚麼。
也不需要問。
周明轉身,目光落在不遠處奄奄一息的王梟龍、王梟羽身上。
這兩人被葉雲的陣法重創,一個胸口塌陷,一個渾身是血,早已失去戰鬥力,趴在地上苟延殘喘。
他們對上週明的目光,同時打了個寒噤。
“你...你想做甚麼?”
王梟羽聲音發顫,“我王家不會放過你的...”
周明沒有說話。
他緩步走近,每一步都踏在兩人的心跳上。
幾年前,周家滅門之夜,王家也是這般,一個活口都不留。
今日,該還了。
他抬手。
......
另一邊,石破天的掌風已至葉雲面門。
破天印!依然是破天印!
這位王家客卿浸淫此掌法數十年,早已練至爐火純青。
一掌拍出,元氣凝成實質,如山嶽壓頂,勢不可擋!
葉雲不退反進。
他沒有動用任何武技,只是簡簡單單地一掌迎上。
“轟!”
雙掌相交,氣勁炸裂!
兩人腳下的地面同時塌陷,蛛網般的裂紋向四周瘋狂蔓延!
葉雲後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岩石上踏出一個深達三寸的腳印。
石破天倒飛出去,在空中連翻三個跟頭,落地後又連退七步,每一步都踩碎一塊青石。
他穩住身形,喉嚨一甜,竟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甚麼?!
在場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三品中期,正面硬撼二品初期,竟然將對方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