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右手,動作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他每一個關節的運動。
但又很快,快到王洪的掌印剛觸及他掌心,便被穩穩接住。
“啪。”
一聲輕響,如同拍在棉絮上。
王洪的掌風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他全力一掌,
三品巔峰武者的全力一擊,竟然被葉雲單手接下了!
不是格擋,不是閃避,而是接住。
如同接住一片飄落的羽毛。
“你...你...”王洪聲音發顫,大腦一片空白。
葉雲沒有說話。
他的五指緩緩收攏,扣住了王洪的手腕。
那力量不大,卻如同鐵箍,無論王洪如何掙扎,都無法掙脫分毫。
下一刻,葉雲手臂一震。
王洪整個人被凌空提起,如同一隻被拎住脖頸的小雞,雙腳離地,在空中無助地掙扎!
寂靜。
整個峽谷一片死寂。
林清泉張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他看看葉雲,又看看被拎在半空中、滿臉通紅的王洪,
使勁揉了揉眼睛——他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黑衣女子的軟劍停在半空,忘記了進攻。
她怔怔地看著葉雲,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驚愕與...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光芒。
石破天的掌印停在半空,忘了拍下。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死死盯著葉雲,彷彿要將他看透。
六皇子蕭林臉上的笑意凝固了。
他緩緩站起身,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手中的摺扇“啪”地合攏,指節因用力過度而發白。
孫供奉眉頭緊鎖,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就連那青銅面具的中年男子,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作欣慰與...驕傲。
王洪的臉漲成豬肝色,脖頸被葉雲的手扣住,呼吸越來越困難。
他拼命掙扎,雙腿亂蹬,雙手去掰葉雲的手指,卻發現那幾根手指如同鐵鑄,紋絲不動。
“你...你趕緊...放開我...”
王洪從喉嚨裡擠出破碎的聲音,“不然...我王家...不會放過你的...”
葉雲神色淡然,彷彿手中拎的不是一個三品巔峰的武者,而是一隻聒噪的烏鴉。
“我問,你答。”
他的聲音很輕,卻如同驚雷在王洪耳邊炸響。
王洪打了個寒顫。
他從葉雲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種可怕的東西——不是殺意,
不是憤怒,而是平靜。比殺意更可怕的平靜。
那是獵人看待獵物時的眼神。
“你...你休想...”
王洪色厲內荏,“我王家之人...不受脅迫...石長老...救我...”
石破天剛想動,周明和黑衣女子已擋在他身前。
而更讓他忌憚的,是那青銅面具的中年男子——對方雖然沒有看向他,但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機,已將他牢牢鎖定。
葉雲看著王洪,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既然這樣,那就別怪我了。”
他抬起左手,五指張開,按在王洪的天靈蓋上。
“你...你要做甚麼?!”
王洪驚恐地瞪大眼睛,聲音完全變調,“住手!你不能——”
話音未落,葉雲的指尖已亮起幽藍的光芒。
搜魂術。
這是真武秘典中記載的一門禁術,能強行讀取他人的記憶。
此術殘忍霸道,被施術者輕則記憶混亂,重則魂飛魄散,是被武道界明令禁止的邪術。
但此刻,葉雲沒有任何猶豫。
王洪的身體劇烈抽搐,四肢痙攣,口中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嚎。
他的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眼球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血絲,瞳孔時而收縮時而放大,整個人如同被丟入油鍋的活魚。
記憶如同破碎的畫卷,在王洪的意識中瘋狂翻湧,同時被葉雲一絲不漏地攫取。
他看到了——
十多年前,月黑風高之夜。
葉重山鄉的路上,所有人皆被殺,然後。
葉家老宅,火光沖天。
黑衣人如潮水般湧入,見人就殺。老人、婦孺、襁褓中的嬰兒...無一倖免。
慘叫,鮮血,火焰。
畫面中,王洪手持長刀,渾身浴血。
他獰笑著,將一個試圖反抗的葉家護衛砍倒在地。
“葉家?呵,不識抬舉的東西!”
另一個身影——錦衣華服,面容模糊,但依稀可見是皇室中人——淡淡道:“真武秘典找到了嗎?”
王洪搖頭:“那老東西寧死不屈,甚麼都沒說。”
“那就繼續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錦衣人頓了頓,“葉家那個孩子呢?”
“沒找到。”
王洪咬牙,“應該有人接應。”
“廢物。”
錦衣人冷冷道,“一個五歲幼童都找不到。繼續追查,絕不能讓葉家有後。”
......
畫面破碎。
葉雲收回手,王洪如同爛泥般癱軟在地,眼神渙散,嘴角流涎,已成了一個廢人。
搜魂術的代價,不可逆轉。
葉雲站在那裡,良久無言。
他的臉色很平靜,平靜到近乎冷酷。
但那雙眼睛深處,卻有火焰在燃燒。
那不是紅蓮業火。
那是更深沉、更熾烈的東西。
“原來如此...”葉雲低語,聲音輕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葉家滅門,兇手不止王家。
還有皇室中人參與——從王洪的記憶來看,至少是一位皇子,甚至可能牽扯到更高層。
真武秘典,這就是葉家遭禍的根源。
而當年那個五歲幼童...就是原主,或者說,就是他自己。
“父親...”葉雲腦中閃過那個青銅面具的中年男子。
失蹤十多年的父親,為何突然出現?
他這些年去了哪裡?為何不早來找自己?
無數疑問如潮水湧來,但葉雲知道,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
他低頭,看著腳下如同死狗般的王洪。
王洪似乎恢復了一絲神智,渙散的瞳孔中倒映出葉雲的臉。
他嘴唇翕動,發出微弱的聲音:“你...你...”
葉雲沒有回答。
他的手再次抬起,這一次,沒有搜魂術,沒有元氣波動。
只是單純的力量。
“咔嚓。”
頸骨斷裂的聲音清脆而短促。
王洪的脖頸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
堂堂王家三爺,三品巔峰武者,就這樣被一隻手擰斷了脖子,如同一隻被踩死的螻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