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訊號塔頂,那巨大的生物神經節指揮節點發出刺耳的精神尖嘯,數十隻複眼鎖定了從天而降的陳默。下方湧出的生物獵犬如同綠色的潮水,利齒和骨刺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寒芒。
“蘇瑜,干擾它!”陳默人在半空,聲音卻沉穩無比。
“明白!”蘇瑜將【洞察者】目鏡的能力催發到極致,不再是簡單的預知,而是將自身純淨的精神力化作無形的尖錐,狠狠刺向那神經節的核心意識!“精神衝擊!”
那神經節猛地一顫,協調攻擊的波動出現了瞬間的紊亂,下方生物獵犬的撲擊動作也隨之一滯。
就是現在!
陳默落地,【秩序執政官】戰刀劃出一道完美的藍色弧光!
“秩序斬!”
凝練的秩序之力如同熱刀切黃油,將最前方的幾隻生物獵犬瞬間從中剖開,綠色的粘液尚未飛濺,就被秩序之力蒸發淨化!
“凱文,佈設隔離力場,別讓它們干擾頭兒!”蘇瑜一邊維持著精神干擾,一邊喊道。
“看我的!”凱文操控著【萬物工程師】外骨骼,背後的機械臂快速投擲出幾個金屬圓盤。圓盤落地後展開,發出高頻震盪波,形成一道臨時性的能量屏障,將後續湧來的生物獵犬暫時阻擋在外。雖然屏障在獵犬瘋狂的撞擊下不斷閃爍,但足以爭取寶貴的時間。
陳默腳步不停,戰刀揮舞如風,所過之處,獵犬紛紛化為飛灰。他目標明確,直指塔頂的神經節!
那神經節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不再僅僅依賴獵犬,巨大的觸鬚如同巨蟒般抽打下來,帶起淒厲的破空聲!觸鬚表面還分泌著具有強腐蝕性的粘液。
陳默身形靈動,在粗大的觸鬚間穿梭,戰刀每一次揮砍都能在觸鬚上留下深深的、無法癒合的焦黑傷口,秩序之力持續灼燒著它的生物組織。
“吼——!”神經節發出痛苦的咆哮,更多的複眼轉向陳默,射出一道道混亂的精神射線,試圖直接摧毀他的意識。
陳默體表的【秩序執政官】護甲藍光大盛,形成一層精神防護,同時他體內那與星球秩序脈絡連線的力量自行運轉,將那些混亂的射線排斥、中和。
“你……秩序……的……奴僕……”斷斷續續的、充滿惡意的精神資訊傳入陳默腦海。
“我即秩序!”陳默怒喝一聲,縱身躍起,躲過兩條橫掃的觸鬚,戰刀上所有的符文瞬間亮到極致,彷彿握著一輪藍色的太陽!他將全身的力量,以及對新世界的所有期盼,盡數灌注於這一擊之中!
“歸於……沉寂吧!”
戰刀帶著開天闢地般的氣勢,狠狠刺入神經節最核心的複眼叢集!
轟——!!!
藍色的秩序之光從神經節內部爆發開來!如同在腐爛的肉塊中投入了一塊燒紅的烙鐵,神經節瘋狂地抽搐、扭曲,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尖嘯,隨即在刺目的藍光中分崩離析,化作漫天飄散的、失去活性的灰燼。
隨著指揮節點的毀滅,下方仍在衝擊屏障的生物獵犬如同斷了線的木偶,動作瞬間僵直,然後紛紛倒地,身體迅速乾癟、分解,最終也化作了同樣的灰燼。
戰鬥結束得極快,從突襲到斬首,不過短短几分鐘。
“搞定!”凱文鬆了口氣,擦了把冷汗,“這玩意兒看著噁心,打起來倒是挺乾脆。”
蘇瑜也放下按著太陽穴的手,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明亮:“它的精神防禦很強,但結構很單一,一旦核心被毀,整個網路就崩潰了。”
陳默收刀而立,感受著周圍混亂的生物能量場正在被秩序之力快速淨化、平息。他透過通訊器詢問:“韓青,張揚,王虎,你們那邊情況如何?”
“攻擊礦場的敵人突然失去協調,已經被我們擊潰!”這是韓青冷靜的彙報。
“淨水廠這邊的鬼東西自己炸了幾個,剩下的被俺們包圓了!”張揚的聲音帶著勝利的亢奮。
“訊號站,安全。”王虎言簡意賅。
斬首行動,大獲成功!
然而,勝利的喜悅並未持續太久。當陳默三人返回“新希望”要塞時,一個噩耗傳來。
在之前“收割者”襲擊訊號中繼站的戰鬥中,拉爾斯不顧現場防衛指揮官(一名韓青手下的軍官)的勸阻,帶著他的虔信派信徒,試圖用“純淨的淨火”去“淨化”那些生物武器。他們拒絕了使用配發的、基於洛亞和方舟技術的能量武器,認為那同樣是“不潔”的。
結果可想而知。
淨火雖然對生物質有一定剋制效果,但拉爾斯等人的淨火修為遠不及灰燼,更無法與“收割者”士兵強大的再生能力和詭異的攻擊方式抗衡。在激烈的交火中,拉爾斯為了保護一名被生物網困住的信徒,被一名“收割者”士兵的自爆炸成重傷,隨他而去的十幾名信徒也傷亡慘重。雖然王虎帶領的支援部隊最終擊退了敵人,但損失已經無法挽回。
醫療區內,拉爾斯生命垂危。他的身體被爆炸和腐蝕性粘液重創,綠色的汙染能量在他體內蔓延,即使是最好的醫療技術和淨火之力也難以完全清除。
灰燼站在拉爾斯的床前,蒼老的臉上寫滿了悲痛與複雜。拉爾斯是他的舊部,雖然理念偏執,但其信仰和勇氣毋庸置疑。
“……灰燼……大人……”拉爾斯艱難地睜開眼,眼神渙散,“我……錯了嗎?扞衛……純淨……有錯嗎?”
灰燼握住他的手,聲音沙啞:“扞衛信念無錯,但方式……拉爾斯,真正的純淨,在於心,在於包容生命的多彩,而非固執於形態。秩序的意義,在於守護,而非排斥。”
拉爾斯眼中閃過一絲明悟,隨即又被痛苦淹沒:“我……明白了……可惜……太晚了……”他看向聞訊趕來的陳默,用盡最後的力氣說道:“首領……小心……內部的……裂痕……比外敵……更……”
話未說完,他的手無力地垂落。
拉爾斯的死,給整個“新希望”要塞蒙上了一層陰影。它血淋淋地揭示了在強大外敵面前,內部不團結、理念極端化所帶來的慘痛代價。原本一些支援或同情虔信派觀點的人,在鐵一般的事實面前,也開始反思。
陳默站在拉爾斯的遺體前,沉默良久。他下令以烈士的規格安葬拉爾斯及其戰死的信徒,但同時也召開了一次全體大會。
在會上,他沒有指責拉爾斯的錯誤,而是沉痛地說道:“拉爾斯教士和他的追隨者,為了他們心中的信念戰死,他們是勇敢的,但他們的犧牲,本可以避免。我們的敵人,不會因為我們的內部分歧而手下留情。‘新希望’之所以是希望,在於它能包容不同的聲音,但更在於我們能在生存的大前提下,團結一致!”
“從今日起,任何技術、任何力量,只要其目的是為了守護‘新希望’,為了大多數人的生存與發展,經過倫理委員會稽核,都可以被研究、被使用!同時,任何試圖破壞內部團結、危害集體安全的行為,無論其初衷如何,都將被視為背叛!”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迴盪在每個人心中。拉爾斯的死,像一盆冷水,澆醒了許多被極端理念衝昏頭腦的人。內部的裂痕,雖然未能完全彌合,但至少在表面上,暫時被強大的外部壓力和血的教訓所壓制。
為了安撫人心,凝聚士氣,同時也為了試驗對抗“收割者”生物汙染的新方法,陳默和灰燼決定舉行一場大規模的聯合淨化儀式。
地點選在要塞中央廣場。灰燼帶領所有淨火教徒,吟誦著古老的禱文,純淨的白色淨火如同光雨般灑落,洗滌著空氣中殘留的輻射塵埃和因戰鬥而產生的負面情緒能量。
而陳默則站在廣場中心,將手按在地面,調動體內那源於星球秩序脈絡的力量,結合洛亞的秩序符文。藍色的光芒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如同水波般拂過整個廣場,乃至要塞的每一個角落。這光芒並不熾熱,卻帶著一種安撫、穩定和驅散汙穢的力量。
淨火的溫暖與秩序之光的清冷交織在一起,產生了奇妙的效果。人們感到心中的恐懼和焦慮被撫平,連日的疲憊似乎也減輕了許多,整個要塞的氣氛為之一清,變得更加凝聚和有活力。
“這就是……秩序與生命之火的融合嗎?”蘇瑜感受著這股和諧的力量,輕聲說道。
“看來,不同的力量並非水火不容。”凱文看著資料反饋,“淨火偏向生命精神層面的淨化,秩序之力更側重於規則和能量層面的穩定,兩者結合,效果倍增!或許我們可以開發出針對‘收割者’生物汙染的特效淨化手段!”
儀式取得了超出預期的成功,極大地提振了“新希望”計程車氣。
然而,就在儀式結束後不久,負責監控遠方訊號的凱文,帶來了一個讓所有人再度繃緊神經的訊息。
“老大,我們捕捉到了來自大陸東南方向的、極其強大的生物能量訊號源!規模……遠超之前遭遇的任何‘收割者’部隊!而且,訊號特徵顯示,它們似乎……在集結,在朝著某個方向移動!”
韓青立刻在戰略地圖上標出了訊號源的可能位置和移動軌跡,臉色凝重:“根據軌跡推算,它們的最終目標……即使不是我們‘新希望’,也是這片大陸上僅存的、最大規模的人類聚集區。”
指揮室內剛剛緩和的氣氛瞬間消失。
斬首了一個指揮節點,擊退了一次試探性攻擊,但“收割者”的主力,那如同蝗蟲過境般的真正威脅,才剛剛露出它猙獰的一角。
陳默走到窗前,望著遠方那片未知而危險的方向,目光深邃。
內部的危機暫時平息,但更大的風暴,正在遠方醞釀。
“新希望”的考驗,遠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