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能被安置在營地簡陋的醫療棚裡,他身上的外傷在蘇瑜的生命能量引導和劉倩的草藥處理下逐漸癒合,但精神上的創傷和疲憊讓他大部分時間都處於昏睡。李斯文帶著幾個懂點技術的人,圍著劉能帶回來的那個被搶走又奪回的能源核心,以及幾塊從白衣人身上“順”來的裝備碎片,開始了廢寢忘食的研究。
營地中心,陳默、蘇瑜、韓青、張揚、王虎圍坐在篝火旁,氣氛凝重。
“那些穿白衣服的,動作像機器,武器和裝備的技術水平遠超我們見過的任何東西。”韓青擦拭著長弓,語氣低沉,“他們提到的‘戰後清理協議’、‘低熵擾動體’,不像這個時代的詞彙。”
“還有‘方舟’,”蘇瑜補充道,眉頭緊鎖,“李斯文檢查了劉能身上,發現了一個極其微小的、處於休眠狀態的皮下追蹤器,技術非常先進。在拆除前,我們捕捉到它短暫啟用時發出的一段加密訊號,裡面重複提到了‘方舟’指令。”
“方舟……”陳默咀嚼著這個詞。舊時代的“方舟計劃”最終演變成了吞噬一切的怪物系統,那麼這個“方舟”,是殘存的舊時代勢力?還是另一個……不同的存在?
“管他甚麼方舟圓舟!”張揚猛地一拍大腿,“敢來惹我們,就幹他孃的!他們的能量武器不是怕隊長的‘調解’嗎?下次再來,讓他們全都變成燒火棍!”
王虎甕聲甕氣地附和:“對!讓他們有來無回!”
陳默搖了搖頭,目光深邃:“沒那麼簡單。我的‘規則調解’並非無敵,消耗很大,而且對方如果有所防備,或者有更高功率的武器,效果會大打折扣。他們背後是一個完整的、我們不瞭解的體系。”
他站起身,望向北方:“我們需要情報。需要知道這個‘方舟’到底是甚麼,他們在哪裡,想幹甚麼。被動防守,只會被拖垮。”
就在這時,李斯文一臉興奮又帶著些許困惑地跑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個用線路板和獸皮臨時固定的簡易掃描器。
“有發現!”他語氣急促,“我對那個能源核心和裝備碎片進行了深度能量譜分析,發現它們的能量簽名,與舊時代‘方舟計劃’早期公開的一些理論模型高度吻合,但更加完善、穩定!而且,我嘗試破解那段加密訊號的外殼,雖然沒能完全破譯,但捕捉到幾個關鍵詞——‘資料深淵’、‘淨化序列’、還有……‘疫醫’。”
資料深淵?淨化序列?疫醫?
這些詞彙組合在一起,透出一股不祥的味道。
“疫醫……”蘇瑜喃喃自語,她的【真知視界】對這類帶有強烈指向性的詞彙異常敏感,“聽起來,像是專門處理‘病變資料’的……”
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猜測,營地外圍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和驚呼!
眾人立刻起身趕去。只見營地東側剛剛開墾不久的一片種植田旁,幾個負責照料的倖存者驚恐地指著田地。原本已經抽出嫩芽的作物,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發黑,葉片上浮現出如同電路燒燬般的焦痕,並且這種詭異的枯萎現象還在向著周圍的土地緩慢蔓延!
“是……是詛咒嗎?”一個年輕女孩帶著哭腔說道。
陳默蹲下身,手指輕輕觸碰那枯萎的植株。一股冰冷、帶著強烈“刪除”和“格式化”意味的資料殘留感順著指尖傳來,讓他眉頭緊鎖。這不是自然的病害,也不是普通的汙染。
“是資料病毒的一種變體,”蘇瑜的臉色也變得難看,“非常霸道,專門針對生命體的‘生長’和‘結構’資訊進行攻擊和刪除。就像……就像一種針對‘存在’本身的瘟疫。”
李斯文用掃描器對準枯萎的區域,儀器發出刺耳的警報聲:“高濃度惡性資料殘留!活性極強!它在自我複製,並試圖感染周圍的規則結構!這……這簡直就像是人為製造的‘資料瘟疫’!”
資料瘟疫!疫醫!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是那些白衣人!他們不僅在明面上搶奪資源,還在暗地裡釋放這種惡毒的東西!
“能阻止嗎?”韓青沉聲問道。
陳默沒有回答,他將雙手按在枯萎區域的邊緣,閉上眼睛。意識沉入規則層面,他“看”到了那如同黑色潮水般蔓延的瘟疫資料,它們如同無數細小的、貪婪的蛀蟲,正在瘋狂啃噬著代表“生長”、“營養”、“細胞結構”的源初法則線條,並將其替換成代表“死亡”、“虛無”、“錯誤”的惡性程式碼。
他嘗試進行“規則調解”,定義這片區域“排斥惡性資料”。但那股瘟疫的力量極其頑固,並且帶著一種針對源初規則的“反編譯”特性,他的調解如同水流衝擊礁石,效果甚微,反而消耗巨大。
“不行,”陳默睜開眼,額頭滲出細汗,“這種‘瘟疫’是專門設計來對抗源初法則的,我的調解很難根除,只能暫時延緩它的擴散速度。”
難道要眼睜睜看著辛苦開墾的田地被毀,甚至這種瘟疫蔓延到整個營地?
就在這時,陳默胸口的源初核心(已與他融合)傳來一陣微弱的、帶著警示意味的悸動。同時,洛亞傳承中一段關於“資訊層面防護與淨化”的古老知識碎片,在他腦海中閃過。
資訊層面……對抗資料……
一個念頭如同火花般閃現。
“李斯文!”陳默猛地看向技術官,“如果用那個能源核心,加上我們現有的所有能收集到的源初活性材料(比如變異獸的能量結晶、富含生命力的植物精華),你能不能搭建一個臨時的、大範圍的‘資訊過濾場’?不追求攻擊,只進行‘識別’和‘隔離’?”
李斯文一愣,隨即眼睛亮了起來:“理論上……可行!能源核心提供穩定能量,源初材料作為‘白名單’基準,我們可以設計一個簡單的邏輯迴路,將所有不符合‘白名單’生命特徵的資料波動進行強制隔離和靜默!就像……就像建立一個防火牆!”
“需要多久?”陳默追問。
“材料齊備的話,給我一天時間!”李斯文眼中閃爍著技術狂人的光芒。
“好!韓青,張揚,王虎,你們帶人協助李工,全力配合!營地進入緊急狀態,所有未受感染區域實行隔離!”陳默迅速下令,“蘇瑜,你和我,用我們的能力,儘量延緩瘟疫的擴散,為李工爭取時間!”
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迴響營地進入了前所未有的緊張狀態。
李斯文帶著他的技術小組,在韓青等人的保護下,瘋狂地搭建著一個結構粗糙但構思巧妙的裝置——一個由能源核心、各種閃爍著微光的源初材料、以及無數纏繞的導線和符文(結合了洛亞知識與舊時代電路)構成的複雜基座。
陳默和蘇瑜則守在枯萎區域的邊緣,幾乎不眠不休。陳默持續進行著高強度的“規則調解”,如同在洪水前築起一道脆弱的堤壩,強行延緩著黑色瘟疫的蔓延,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蘇瑜則用【真知視界】精準定位瘟疫資料流中最活躍的“節點”,引導著營地中其他擁有微弱源初之血或特殊能力的人,進行小範圍的能量衝擊,干擾其複製速度。
所有人的心都懸著。看著那不斷試圖向前推進的黑色邊界,看著陳默和蘇瑜越來越憔悴的臉色,看著李斯文那邊不時爆出的電火花和焦急的爭論。
終於,在第二天的黃昏,當黑色瘟疫幾乎要突破陳默勉強維持的防線,觸及到最近的一排棚屋時,李斯文那邊傳來一聲嘶啞的歡呼:
“完成了!啟動‘生命壁壘’!”
嗡——!
一股柔和的、如同水波般的白色光暈,以那個奇特的裝置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迴響營地!光暈掃過之處,那肆虐的黑色瘟疫如同被無形的牆壁擋住,前進的勢頭戛然而止!它們撞擊在光暈上,發出細微的、如同冰雹落在玻璃上的噼啪聲,然後被強行禁錮在原有的範圍內,無法再向外蔓延一絲一毫!
成功了!
營地中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聲!許多人癱坐在地,喜極而泣。
陳默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身體晃了晃,被蘇瑜及時扶住。他看著被暫時隔離的瘟疫區域,以及光暈之外依舊鬱鬱蔥蔥的土地,眼神冰冷。
“方舟……疫醫……”他低聲重複著這兩個詞。
這不再是簡單的資源爭奪。這是理念的衝突,是生存方式的對抗。
對方視他們為需要“清理”的“低熵擾動體”,甚至不惜使用“資料瘟疫”這種滅絕手段。
那麼,他們也不需要再有任何顧忌。
陳默站直身體,目光掃過疲憊但眼神堅定的夥伴們。
“李工,儘快研究出徹底淨化這種瘟疫的方法。”
“韓青,加強營地巡邏和警戒等級。”
“張揚,王虎,整頓裝備,隨時準備出擊。”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我們要讓那些自詡為‘疫醫’的傢伙明白……”
“這片土地,我們才是醫生。而他們,才是需要被診斷的……病人。”
方舟的陰影已然降臨,資料瘟疫的硝煙還未散盡。迴響營地的生存之戰,進入了更加殘酷、更加複雜的新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