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蠻不講理護短的老太太還不夠,又冒出來個乾兒子?
這關係網聽著就讓人頭疼。
許大茂見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便接著往下編,語氣充滿了後怕和憤懣:
“我昨天下了班回去,那老太太就因為傻柱被抓的事情,直接堵著門來找我麻煩!”
“你們是不知道,那簡直太不講理了!根本不聽你解釋,掄起柺棍就要打人啊!”
許大茂繪聲繪色、添油加醋地描述著聾老太太是如何蠻不講理,如何揮舞柺棍不分青紅皂白地要打他,把自己說得那叫一個委屈無助,聽得宣傳科的同事們眉頭緊皺,臉色都很不好看,對那素未謀面的老太太觀感差到了極點。
眼看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許大茂話鋒一轉,臉上露出更加憋屈和難以置信的表情,繼續說道:
“我一看那老太太根本不講理啊,我能跟她動手嗎?不能啊!”
“沒辦法,我只能躲,只能跑啊!可結果呢?我剛擺脫了老太太,她那‘乾兒子’就又跳出來找我麻煩了!攔著我不讓走啊!”
眾人一聽,好傢伙,這還沒完了?
打了老的來了小的?
這護短護得也太明目張膽了!
“你們知道他乾兒子是誰嗎?”許大茂突然問道。
看著許大茂那神神秘秘、欲言又止的樣子,有機靈的同事眼睛一亮,試探著問道:“乾兒子?大茂,聽你這意思……難道她這乾兒子,還是咱們廠裡的?”
許大茂要的就是有人接這話茬!
他立刻用力一點頭,表情誇張,像是說出了甚麼驚天大秘密:
“嘿!你還真猜對了!還真是咱們廠裡的!而且說出來你們可能都不信,”
他故意壓低了聲音,卻又確保周圍每個人都能聽見,“就是咱們廠的八級鉗工,易中海,易師傅!”
“易中海?!”
這個名字如同在平靜的水面投下了一塊巨石,頓時在辦公室裡激起了巨大的波瀾!
在場的人基本都聽過易中海的名字。
八級工,那是廠裡的技術大拿,地位崇高,平時給人的印象也是穩重、公道、有威信。
誰能想到,這樣一個人物,在四合院裡,竟然會給一個蠻不講理的老太太當“乾兒子”?還幫著乾媽欺負小輩?
“真的假的?易師傅?不能吧?”
“我的天,易中海?他圖甚麼啊?”
“好傢伙!八級工去給人當乾兒子?這……這真是沒想到!”
“怪不得那傻柱那麼橫呢,這後臺是真硬啊!老太太加八級工乾爹!”
眾人議論紛紛,臉上充滿了不可思議和一種窺探到秘密的興奮。
易中海平日裡那副德高望重的形象,在許大茂這番說辭下,瞬間蒙上了一層難以言喻的色彩——為了一個乾親,竟然如此是非不分?
這動機不由得讓人浮想聯翩。
許大茂看著同事們震驚和鄙夷的表情,心裡樂開了花。
他成功地把易中海拖下了水,並且用一種極其難聽的方式(“乾兒子”)將其與傻柱、聾老太太繫結成了一個“仗勢欺人”的小團體。
這一下,不僅報復了易中海昨晚的拉偏架,更讓傻柱背後的“保護傘”暴露在廠裡的輿論之下。
他這招禍水東引,不可謂不毒。
“所以……大茂,你臉上這傷,是被易中海打的?”有同事順著他的話,詫異地問道。
畢竟易中海一個八級工、院裡管事大爺,親自下場打人,這衝擊力太大了。
許大茂連忙擺手,臉上露出一絲“你們太天真”的苦笑,解釋道:
“那倒不是。易中海好歹是個八級工,又是我們院裡的管事一大爺,這種髒活累活,他怎麼可能‘親——自——動——手’呢?”
他把“親自動手”四個字咬得特別重,充滿了暗示的意味。
眾人一聽,頓時瞭然,臉上露出了“懂的都懂”的表情。
是啊,哪裡需要自己下場?
“那……到底是誰動的手?”
許大茂重重地嘆了口氣,像是被抽乾了力氣,頹然道:“是易中海的徒弟,賈東旭!”
“你們是不知道啊,我當時被他們師徒倆,還有那老太太圍著,賈東旭上來就踹我啊!”
“我被打成這樣,最後在院裡,還被說成是我自己的問題,是我胡攪蠻纏……我……我真是有苦說不出啊!”
許大茂這番聲情並茂的控訴,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被強勢團體聯手打壓、有冤無處申的悲慘形象。
同事們聽得是又驚又怒,紛紛出言安慰:
“大茂,你這真是受了大委屈了!”
“這也太欺負人了!”
“合著他們是一大家子合起夥來欺負你一個啊!”
就在這時,一個腦子轉得快的同事猛地抓住了關鍵,他掰著手指頭,理著這複雜的關係:
“等會兒!按你許大茂這意思,你們院裡輩分最大、無人敢惹的老太太,是易中海的乾媽?”
“那傻柱算是易中海的乾兒子?”
“易中海自己還有個親徒弟賈東旭,這一家子……”
他的話沒說完,但在場的人差不多都聽明白了!
這分明就是一個以易中海為核心,上有無理護短的乾媽聾老太太充當“太上皇”,下有蠻橫能打的乾兒子傻柱充當“打手”,還有聽話出力的徒弟賈東旭作為“馬前卒”的……
這是一個盤踞在四合院裡的“惡勢力團伙”啊!
許大茂看著同事們臉上那恍然大悟、繼而更加同情和憤慨的表情,知道火候已經到了。
他眼珠子一轉,趁熱打鐵,最後化作一聲充滿無奈和絕望的長嘆:
“唉……所以啊,你們現在知道,為甚麼我被打了還沒處說理了吧?”
“知道為甚麼傻柱在廠裡在院裡,都敢那麼囂張,想打誰就打誰了吧?”
他不再需要多說任何具體的指控,他已經成功地透過碎片化的資訊拼接和強烈的情緒引導,讓所有聽眾自己在腦海中構建起了一個“四合院惡霸家族”的形象,而他許大茂,就是那個被這個“家族”無情欺凌的小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