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手顛倒黑白、引導輿論的功夫,許大茂也算是練得爐火純青了。
他成功地將在四合院裡遭受的挫敗和屈辱,轉化為在軋鋼廠裡博取同情、抹黑對手的資本。
可以預見,關於易中海、傻柱等人的“惡名”,很快就會在廠裡某個小圈子裡悄然流傳開來。
許大茂這番層層遞進、半真半假的控訴,資訊量巨大,關係網複雜,聽得宣傳科的同事們是目瞪口呆,直呼太不可思議了!
“我的老天爺……這關係也太亂了吧?”
“易中海還是院裡的管事大爺?我的天,那在他那院裡,還不是他說了算?誰還敢得罪他啊?”
“這哪是四合院啊,這簡直是……是易家堡啊!”
“住在這麼個院子裡也太嚇人了吧?老太太蠻不講理,傻柱橫行霸道,管事大爺拉偏架還帶著徒弟動手……這簡直毫無招架之力啊!”
“怪不得許大茂被打成這樣,這換了誰也得憋屈死!”
眾人議論紛紛,言語中充滿了對易中海那個“小團體”的忌憚、鄙夷,以及對許大茂處境的深切“同情”。
他們自動腦補出了一個在四合院裡一手遮天、仗勢欺人的“利益共同體”。
許大茂在一旁默不作聲,只是低垂著頭,時不時配合地發出一兩聲沉重的、充滿無奈的嘆息,或者搖搖頭,彷彿有千般委屈難以言說。
他這副樣子,更是坐實了眾人的猜測,讓他們更加氣憤不已,覺得許大茂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才攤上這麼一群鄰居。
成了!
許大茂用眼角餘光掃視著義憤填膺的同事們,心裡樂開了花,之前的憋屈和憤怒此刻都化作了扭曲的快意。
他就是要這個效果!
就是要讓易中海、傻柱這幫人在廠裡出名!
把他們那點破事、那點見不得光的關係,全都抖落出來!
看他們以後還怎麼道貌岸然地裝好人!
至於這麼搞會不會壞了整個四合院的名聲?
許大茂心裡冷哼一聲,根本不在乎。
院子名聲壞了關我屁事?
他許大茂現在自身難保,都快在院裡混不下去了,哪裡還管得了整個院子的聲譽?
他巴不得這攤水越渾越好,最好能把易中海和傻柱徹底搞臭,讓他們也嚐嚐被人指指點點的滋味!
“唉,算了算了,不說了,說多了都是淚,幹活吧。”許大茂最後以一句標準的“受害者”結束語收場,成功地維持住了自己可憐無助的形象,同時也將一顆懷疑和鄙視的種子,深深地埋進了這些同事的心裡。
可以預見,今天宣傳科辦公室裡的這場“訴苦大會”,很快就會以各種添油加醋的版本,在軋鋼廠的某個範圍內流傳開來。
易中海“德高望重”的形象,傻柱“莽直”的人設,都將面臨嚴峻的考驗。
而這一切,正是許大茂想要的報復的第一步。
就在許大茂於宣傳科唾沫橫飛地敗壞易中海、傻柱等人名聲的同時,易中海在車間裡也是心不在焉。
他象徵性地幹了會兒活,眼看時間差不多了,便跟小組長打了個招呼,找了個去倉庫核對零件規格的由頭,溜出了車間。
他的目的地很明確——廠保衛科。
他得去看看傻柱,在這種時候出現在對方面前,噓寒問暖,刷刷存在感,漲點“忠心值”是非常有必要的。
要讓傻柱牢牢記住,關鍵時刻,是誰在為他奔波操心。
保衛科的人顯然也得了些交代,或者本身就認得易中海這位八級工,並沒有過多為難,問明來意後,就讓他進去了。
關押傻柱的地方是個臨時拘留的小房間,條件算不上多好,但也算不上多差。
傻柱正百無聊賴地坐在硬板床上,一抬頭看見易中海進來,頓時像看到了親人,“騰”地一下站了起來,臉上寫滿了委屈和煩躁。
“一大爺!您可來了!”傻柱幾步湊到門口,隔著門就開始訴苦,“這破地方真不是人待的!晚上睡不好,硬板床硌得慌!早上那伙食,跟豬食似的,比我做的差遠了,還得花錢!您可得趕緊想想辦法,把我弄出去啊!”
易中海看著傻柱這副模樣,心裡其實有點嫌棄他的沉不住氣,但臉上卻擺出一副感同身受、憂心忡忡的表情,重重地嘆了口氣:
“柱子,委屈你了。你再忍耐忍耐,一大爺正在想辦法。”
他拍了拍傻柱的肩膀,語氣堅定地安慰道:“我這邊已經託了楊廠長的關係,廠長那邊口風也鬆動了。等會兒我再去找廠長好好說說,求求情。估計就是罰點錢,做個檢討的事兒,問題不大。”
傻柱一聽“楊廠長”、“問題不大”,眼睛頓時就亮了,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換上了熟悉的混不吝笑容,彷彿已經看到了出去的希望。
他用力一拍大腿,樂呵呵地說道:
“嘿!還是得靠您啊一大爺!有一大爺您出馬,那肯定沒問題!楊廠長怎麼著也得給您這個面子!”
看著傻柱這副全然依賴、深信不疑的樣子,易中海心裡滿意地點點頭。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讓傻柱清楚地認識到,他易中海的能量和對他的“好”,這樣,將來讓他養老送終,豈不是順理成章?
易中海又安撫了傻柱幾句,看著他稍微平靜下來,這才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帶著長輩式的關切責備道:
“柱子啊,不是一大爺說你,你這衝動的性子,以後可真得改改了。每次都這麼不管不顧的,讓人多擔心吶!”
傻柱撓了撓頭,臉上有點訕訕,但顯然沒太往心裡去,他大大咧咧地保證道:
“知道了,一大爺!您放心,這次是我大意了,沒選對地方。以後我肯定注意,絕不在廠裡跟許大茂那孫子起衝突了!”
在他心裡,打許大茂根本不算個事兒,他都記不清揍過那孫子多少回了。
要是在四合院裡,關起門來,他就是把許大茂摁在地上摩擦,只要不鬧出大事,有老太太和一大爺兜著,能有甚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