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眾人一聽，頓時發出一陣鬨笑和議論：
“嗨！我還以為你要說誰呢！”
“你倆那點事兒，廠裡誰不知道啊？”
“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打，都成咱們院固定節目了！”
“怎麼，許大茂你鼬被打了？”
面對眾人的調侃，許大茂這次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反唇相譏，反而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帶著哭腔，聲音更加悲切：
“是！大家都知道我倆不對付！可你們不知道……我苦啊！那傻柱……他不是人啊！他乾的那叫人事嗎？”
說著說著，許大茂的情緒像是真的上來了。
他想起自己心心念唸的婁曉娥，想起原本可能到手的婁家富貴……
眼看就要到手了，結果就因為傻柱橫插一槓子，全都化為了泡影！
這巨大的損失和憋屈瞬間湧上心頭，許大茂那眼淚還真就“唰”地一下流了下來。
這次不是裝的，是真真切切心痛到無法呼吸！
“嗚……他……他簡直斷我活路啊！”許大茂帶著哭音，肩膀都微微抽動起來。
眾人一看他這架勢，全都傻眼了！
許大茂這人，大家平時見的都是他耍奸溜滑、陰陽怪氣的樣子，何曾見過他如此真情實感、哭得這麼傷心委屈過？
這看樣子……不像是裝的啊！
難道傻柱這次真的幹了甚麼天怒人怨、把許大茂往死裡坑的事了？
好奇心像是野草一樣在每個人心裡瘋長。
“大茂，到底怎麼回事啊？傻柱把你咋了？”
“快說說！他幹甚麼了讓你委屈成這樣？”
“是啊，說出來，大家給你評評理！”
一時間，催促和詢問的聲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迫不及待地想聽聽這背後的“驚天大瓜”。
許大茂這出人意料的開場，已經成功地將自己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牢牢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有些人可能不知道，傻柱跟我是一個院的鄰居，我們可以說是從小一起光屁股長大的！”
“可我萬萬沒想到啊，他……他竟然能幹出這種背後捅刀子、斷人姻緣的缺德事！”
許大茂刻意強調了“從小一起長大”和“鄰居”的關係，以凸顯傻柱行為的“卑劣”。
果不其然，眾人瞬間被許大茂的話給吸引了。
“我前段時間，經人介紹認識了個物件，處的挺好的。可誰知道，這傻柱，他不知道從哪兒打聽到了，竟然跑到我物件面前，胡編亂造，說我的壞話！把我貶得一文不值！硬生生把好好的一樁姻緣給攪和黃了！”
許大茂說得唾沫橫飛，捶胸頓足，把自己完全塑造成了一個被無情背叛、深受其害的苦主形象。
至於他自己那些上不得檯面的手段和婁家看不上他的真實原因，自然是隻字不提。
宣傳科這幫人，平時的工作就是跟文字、宣傳打交道，多少有點“文藝”和“正義感”，也比較容易共情。
他們聽著許大茂這“血淚控訴”，再看看他那一臉悲憤不像作假的樣子，先入為主地就信了七八分。
頓時，辦公室裡炸開了鍋：
“甚麼？傻柱能幹出這種事？”
“這也太缺德了吧！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啊！”
“就是！還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這心腸也太壞了！”
“怪不得叫傻柱，我看是壞柱！道德敗壞！”
“大茂，你別難過，這種人不值得交！你想做甚麼，我們都支援你！”
一時間，群情激憤，眾人紛紛對傻柱的行為表示譴責，對許大茂報以同情。
許大茂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低著頭，嘴角卻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笑。
許大茂知道，用不了一天，傻柱“背後使壞、破壞他人婚姻”的惡名，就會透過宣傳科這幫最能說會道的人，傳遍整個軋鋼廠。
他要先從輿論上，把傻柱搞臭！
不過，許大茂要的可不僅僅是宣傳科這點同情和議論。
他心裡的邪火憋得太久了，必須得找個更大的出口發洩出來！
反正現在跟婁家徹底沒戲了，他也不在乎再丟一次人。
而且，以他放映員的工作和還算不錯的相貌，又不是找不到別的女人。
他現在滿腦子想的，就是怎麼讓傻柱付出代價，怎麼讓傻柱比他更丟人！
於是，在宣傳科眾人一片聲援聲中，許大茂猛地一拍桌子，臉上悲憤之色更濃，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和決絕：
“各位同志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口氣，是個男人他就忍不了！我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得去找傻柱當面問個清楚！他憑甚麼這麼毀我？他必須給我個交代！”
許大茂這番“是男人就不能忍”的宣言，頓時把現場的情緒煽動到了高潮。
宣傳科裡幾個平時就好事、自詡正義的年輕小夥，立刻被點燃了情緒，紛紛擼袖子表態：
“對！大茂說得對！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走！我們陪你一起去！找傻柱對質！”
“太不像話了！必須讓他給個說法！”
許大茂要的就是有人壯聲勢！
他連忙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衝著眾人抱拳：“謝謝！謝謝各位兄弟！今天我許大茂記下了！”
就這樣，在許大茂的刻意引導和幾個熱血青年的鼓動下，宣傳科的一小群人，簇擁著“悲憤交加”的許大茂，浩浩蕩蕩地出了門，直奔一食堂而去。
這一路上，許大茂我不怕丟人了，和他身邊的“支持者”們，逢人便繪聲繪色地講述傻柱如何“卑鄙無恥”、“破壞兄弟姻緣”。
這勁爆的八卦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迅速激起了層層漣漪。
隊伍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
有真心覺得傻柱做事不地道、想來聲援許大茂的；
有純粹閒著沒事幹、想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還有食堂其他部門的人，聽說要去一食堂找傻柱麻煩，也好奇地跟了上來。
唾棄傻柱行為的有之，但更多的，是抱著一種獵奇和圍觀的心態加入隊伍的。
畢竟，工人文化生活單調，這種真人實景的“全武行”前奏，可太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