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這支成分複雜、浩浩蕩蕩的隊伍快走到一食堂門口時,規模已經相當可觀,引得路上行人紛紛側目,指指點點。
此刻,傻柱正端著他那個搪瓷缸子,裡面泡著高碎,美滋滋地嘬了一口,享受著片刻愜意。
就在這當口,一聲充滿憤怒和挑釁的大吼如同炸雷般在食堂門口響起:
“傻柱!!!”
傻柱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嚇了一跳,手一抖,茶水差點灑出來。
他皺著眉頭,滿臉不爽地扭頭朝門口望去,只見許大茂正站在那兒,一臉興師問罪的怨毒表情。
“嘿!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這孫子!”傻柱本來就跟許大茂不對付,見他敢跑來食堂大呼小叫,火氣“噌”就上來了。
於是傻柱沒好氣地呵斥道:“這是食堂重地!閒人免進!更不是你這種背後搞小動作的小人能來的地方!趕緊給我滾蛋!”
傻柱以為就許大茂一個人,還想擺擺食堂大廚的威風。
然而,他話音剛落,就見許大茂身後,黑壓壓地湧進來一大群人!
男男女女都有,瞬間就把食堂門口給堵了個嚴嚴實實,一個個都眼神不善地盯著他。
剛才傻柱那句“閒人免進”、“小人滾蛋”的話,可是被這群人聽得清清楚楚。
立刻,人群中就有人陰陽怪氣地高聲嘲諷道:
“喲!傻大廚好大的官威啊!這食堂成了你們家自留地了?我們工人同志都不能進了?”
緊接著又有人幫腔,語氣更加尖銳:
“就是!傻柱,你說許大茂是小人不能進,那我們這些來看熱鬧、來評理的,是不是也不能進來啊?你這食堂規矩還挺大吶?”
這幾句話極具煽動性,頓時引起了身後更多人的附和和不滿的議論。
傻柱一下子被這陣勢給弄懵了,他看看臉色鐵青、眼神得意的許大茂,又看看眼前這一大群明顯來看他笑話或者找他麻煩的人,心裡又驚又怒,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應對。
這要是處理不好,可就真成了眾矢之的了。
傻柱雖然平時混不吝,脾氣暴躁,但他絕對不傻,相反,能在四合院和軋鋼廠這種地方混得開,他有著相當敏銳的危機感。
一看許大茂這架勢,再聽聽人群裡那些陰陽怪氣的話,他立馬就明白過來——出事了!
許大茂這孫子是要借題發揮,裹挾輿論來坑自己!
硬剛這麼多人,那是傻子才幹的事。
傻柱眼珠子一轉,瞬間改變了策略。
他臉上的怒氣迅速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顧全大局的嚴肅表情。
他不再理會那些起鬨的人,而是直接將矛頭精準地對準了始作俑者許大茂。
只見他伸手指著許大茂,聲音洪亮,義正詞嚴地說道:
“許大茂!你鬧夠了沒有?!”
這一聲大喝,先把嘈雜的聲音壓下去了一些。
傻柱不等許大茂反駁,繼續疾言厲色地斥責:
“你看看你現在像甚麼樣子!這裡是食堂!是給全廠工人同志做飯的地方,是保障生產的重地!不是讓你用來撒潑吵架、解決私人恩怨的戲臺子!”
傻柱刻意拔高音量,讓所有人都能聽清:“是!我承認,咱們之間是有矛盾!可有甚麼問題,你不能私下裡找我解決?非得挑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帶著一群不明真相的同志來鬧事?”
傻柱說到這裡,目光掃過人群,語氣變得痛心疾首:“你們看看!現在離中午下班開飯還有多久?工人們幹了一上午活,就指著中午這頓飯補充體力下午繼續搞生產呢!”
“你現在帶著這麼多人堵在食堂門口,吵吵嚷嚷,萬一影響了飯菜供應,耽誤了大家吃飯,影響了下午的生產任務,這個責任你負得起嗎?”
“許大茂,你還有沒有點集體觀念和組織紀律性?”
這一頂頂大帽子扣下來,瞬間把問題的性質從“個人恩怨”提升到了“影響生產”、“破壞集體”的高度。
剛才還有些群情激憤、跟著起鬨的人,聽到“耽誤吃飯”、“影響生產”這幾個字,頓時冷靜了不少。
是啊,他們是來看熱鬧的,可不是等著餓肚子的!
要是真因為這事耽誤了吃飯,那可不划算。
不少人看向許大茂的眼神,開始帶上了埋怨和質疑。
覺得你這人怎麼這麼不懂事,挑這時候來鬧?
許大茂也沒料到傻柱反應這麼快,一下子就把自己放在了道德和制度的低點上。
他張了張嘴,想辯解,卻一時被傻柱這連珠炮似的質問給噎住了。
傻柱見狀,心中冷笑,知道自己這招“顧全大局”奏效了。
他趁熱打鐵,對著人群揮揮手,語氣緩和但不容置疑地說:“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該幹嘛幹嘛去!工友們放心,飯菜保證準時準點供應,絕不影響大家吃飯!”
“至於我和許大茂的私人問題,下班後我們自己解決,絕不佔用工作時間,不影響生產!”
這一番操作,頓時化解了傻柱的危機,反而讓許大茂陷入了被動。
許大茂一看傻柱三言兩語就要把圍觀群眾勸散,把自己孤立起來,頓時急了。
他跳著腳喊道:“傻柱!你少在這兒避重就輕,混淆視聽!這些工友同志是看不慣你背後使壞、破壞別人姻緣的缺德行為,自發來給我主持公道的!你少給我扣影響生產的大帽子!”
傻柱一聽“主持公道”和“破壞姻緣”這幾個字,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雖然這事他確實做了,但此刻眾目睽睽之下,他絕不能承認,更不能細究,否則就中了許大茂的圈套,只會越描越黑。
傻柱必須死死抓住“食堂重地”和“影響生產”這兩個理!
於是傻柱把心一橫,臉上怒氣更盛,聲音也更加洪亮,幾乎是在咆哮:
“許大茂!我不管你在外面編排了我甚麼!我也不管他們是來幹甚麼的!事實就擺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