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聞言,連忙搖頭,嘴裡還含著粥,含糊不清地說:“不用了,一大媽……我哪能再麻煩您……”
他是真不好意思。
一大媽身體本來就不算硬朗,平時也病懨懨的,他哪還能讓一大媽為他忙前忙後地去醫院?
“你這說的甚麼話!”一大媽卻板起了臉,語氣卻很堅持。
“你這孩子從小就會硬撐,粗心大意的!胸口的事可大可小,萬一落下病根怎麼辦?聽大媽的,要去醫院的時候,提前跟我說一聲,我陪你去!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心。
傻柱聽著,心裡那股暖流更是洶湧澎湃,衝得他眼睛更酸了。
他從小沒了娘,缺乏母愛。
易中海雖然對他好,但更多是威嚴。
何曾有人像一大媽這樣,帶著一種母親般的絮叨和毫無保留的關懷對待他?
這種純粹的、好似不摻利益的關心,恰恰是傻柱最渴望也最抵抗不了的。
傻柱用力吸了吸鼻子,把眼眶裡的酸澀逼回去,重重點頭,聲音沙啞:“哎!我知道了,一大媽……謝謝您……真謝謝您……”
一大媽見他聽勸,臉色也緩和下來,又叮囑了幾句讓他好好休息,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傻柱默默想著,一大爺和一大媽到底是好人,以後……以後一定要好好報答他們。
何雨水對他說的話,早就拋到不知道哪去了。
而他心底對謝大超的怨恨,也因此更加根深蒂固。
都是那個該死的謝大超,把他打成這樣,讓他如此狼狽,讓一大媽這麼擔心!
這筆賬,他何雨柱記下了!早晚得找回來!
謝大超神清氣爽,準備出門上班。
昨晚那一凳子砸得痛快,他心情很是不錯。
對於傻柱具體傷得多重,他壓根沒多想,只覺得那傢伙頂多疼個一兩天。
剛出門,就看到三大爺閆埠貴拿著把剪子,正在那兒擺弄他那幾盆寶貝似的花草,眼神卻時不時瞟向中院方向。
見到謝大超出來,閆埠貴放下剪子,湊近了幾步,壓低聲音道:“大超,上班去啊?”
“嗯,三大爺早。”謝大超笑著打了個招呼。
閆埠貴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幾分長輩式的勸誡:“大超啊,昨晚……事兒是解決了,但三大爺得多句嘴。以後在這院裡,能不動手,還是儘量別動手。武力解決不了根本問題,還容易結仇怨。”
“而且,注意點自己的身份,你可是幹部,未來的領導。”
謝大超不以為然地笑了笑,說道:“三大爺,您這話說的,可不是我先動的手。是傻柱打上門,我總不能站著讓他打吧?我這叫正當防衛。”
“理是這麼個理。”閆埠貴點點頭,但話鋒卻一轉,說道:“但是,你看傻柱,他是不是也總喜歡動手?有點矛盾就掄拳頭,你看他在院裡名聲怎麼樣?”
“街坊鄰居表面怕他,背地裡誰不說他是個渾人?惹不起躲得起。”
謝大超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
閆埠貴這話,點到了他一直很注意的一點——形象和人心。
“讓人害怕”和“讓人信服”是兩回事。
傻柱就是前車之鑑。
武力值不低,但除了易中海那種有所圖的人,院裡真心對他的沒幾個,更多的是忌憚和厭煩。
閆埠貴見謝大超聽進去了,繼續輕聲說道:“咱們這四合院,抬頭不見低頭見。大家過日子,求的是個安穩和氣。”
“你年輕,有本事是好事,但別讓鄰居們見了你都心裡打怵,小心翼翼繞著走。”
“那樣的話,就算沒人敢惹你,這日子過得也沒滋味,不是嗎?”
“有些事,佔理的時候,用腦子、用規矩,比用拳頭更好使,也更能站得住腳。”
謝大超徹底明白了閆埠貴的意思。
這位精於算計的三大爺,看的遠比一般人透徹。
他這是在提醒自己,武力可以作為底牌和威懾,但不能成為常態。
想要真正在這院裡立足,甚至獲得影響力,光靠能打是不夠的,還需要經營名聲和人心。
“三大爺,您說得對。”謝大超鄭重地點了點頭,臉上的不以為意消失了。
雖然自己知道一點,一直也這麼做的,但人家好心指點,不管有用沒用,態度還是需要認真點的。
“昨天確實是氣頭上,也沒想那麼多。以後我會注意方式方法。謝謝您提醒。”
閆埠貴見謝大超一點就透,心裡也很滿意,不像傻柱那樣油鹽不進。
這是個能聽勸的年輕人。
閆埠貴笑眯眯地擺擺手,說道:“哎,我就是隨口一說,你明白就好。快去上班吧,別遲到了。”
“哎,那我先走了,三大爺。”謝大超說著出了院門,心裡卻把閆埠貴這番話反覆琢磨了幾遍。
傻柱算甚麼四合院戰神?
如何有智慧、有分寸地使用力量,贏得真正的尊重而非單純的畏懼,才是更大的挑戰。
“這個年代,名聲是真的特別重要……”謝大超暗自思忖著。
資訊閉塞,沒有網路,一個人的風評幾乎完全依賴於街坊鄰居、單位同事的口耳相傳。
一旦被貼上“暴力狂”、“惹事精”的標籤,那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工作、生活甚至未來找物件都會受到極大的影響。
真走到那一步,就算再能打,在這四九城裡也寸步難行,那可真是完犢子了。
“我以後還得注意著點……”謝大超心裡暗自警醒。
“得多用點腦子,學學怎麼‘以理服人’,至少表面功夫得做足。”
想到閆埠貴,謝大超笑了笑。
不管這位三大爺是出於甚麼目的提醒他——是為了院裡的平衡,是為了示好,還是單純看不慣易中海一手遮天想給自己找個潛在盟友。
“論跡不論心。”
謝大超默默想著。
他就當閆埠貴是好心了!
一大媽伺候完後院聾老太太吃完早飯,就把碗筷收拾進籃子,她還得回家去收拾收拾,傻柱那也不知道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