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地看向劉海中，那眼神讓劉海中心裡一突。
但最終，易中海還是甚麼都沒說。
“拿去！”易中海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憋屈，“告訴他，這事沒完！”
劉海中拿起錢，他知道易中海這話不是對他說的，是對謝大超說的。
劉海忠含糊地應了一聲：“我先給大超送去，你有甚麼話，自己去說。”
說完，劉海忠趕緊拿著錢轉身走了。
走出易中海家門，他才長長舒了口氣，感覺後背都有些溼了。
這老易，剛才那眼神真嚇人。
屋裡，易中海獨自坐著，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謝大超……好你個謝大超！
這筆賬，我易中海記下了！
咱們走著瞧！
傻柱是他精心挑選、投入了最多感情、最多算計的養老備選。
要是真被打出個好歹，那他之前的投入和期望就全打水漂了。
想到這裡，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怒火，朝外屋喊道：“翠蘭！”
一大媽正在收拾東西，她剛也聽到了傻柱傷重的事，心裡正擔憂著。
聽到易中海喊，連忙走了進來：“怎麼了，老易？”
易中海臉色依舊不好看，但語氣緩和了些，帶著一種刻意的、維持體面的平靜：“你……去熬點稠乎的小米粥，再切點鹹菜絲，等會兒給傻柱送過去。他那樣子，估計自己也弄不了吃的。”
一大媽一聽，連忙點頭：“哎，好，我這就去熬。柱子這孩子，真是遭罪了……”
她語氣裡滿是心疼和擔憂。
易中海頓了頓，又補充道：“他要是想去醫院，你看看……就先幫他墊上點，回頭再說。”
一大媽聽的連忙應承：“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吧，我看著辦。唉，你說這大超，下手怎麼這麼沒輕沒重的……”
她一邊唸叨著，一邊急匆匆地去小廚房生火熬粥。
易中海看著妻子的背影，眼神複雜。
他讓一大媽去送粥、幫襯，一方面是確實有點擔心傻柱的身體，另一方面，也是做給院裡其他人看的。
看看，就算傻柱有錯在先，我易中海作為一大爺，還是仁至義盡的！
哪裡像那謝大超，對鄰居狠辣無情！
何雨水看著躺在炕上因疼痛而不時呻吟的傻柱，只覺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包裹全身，心累得連話都不想多說。
她雖然不清楚昨晚自己離開後，前院具體又發生了怎樣的交鋒。
但眼前這個結果已經說明了一切，她哥不僅沒討到便宜，反而結結實實地吃了個大虧。
“看甚麼看！趕緊上學去吧你！”傻柱察覺到妹妹的目光，沒好氣地驅趕道。
在妹妹面前露出這副狼狽相，讓他覺得格外丟臉，只能用不耐煩來掩飾內心的窘迫和依舊火辣的疼痛。
何雨水看著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哥哥，重重地嘆了口氣：“哥，我知道我勸不了你，你也不會聽我的。但作為你妹妹，我最後再說一次，你以後……真的別再那麼衝動了。”
傻柱一聽妹妹這話，非但沒有絲毫反省，反而覺得連最親的人都不站在自己這邊，一股邪火猛地竄起。
可剛想發作，胸口被板凳砸中的地方就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痛楚，讓他瞬間洩了氣，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只能面色難看地扭過頭，悶聲道：“我的事……不用你管！你……你自己去外面買點吃的吧，趕緊走！”
何雨水見他依舊是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心裡最後一點期待也熄滅了。
她點了點頭，語氣平靜的說道：“好，我不管。但是哥，我昨天跟你說的那些話，你最好……自己好好想想。”
說完，她不再多看傻柱一眼，徑直轉身出門上學去了。
有些跟頭，必須自己摔得夠疼，或許才能醒悟。
或許……
永遠也不會。
傻柱聽著妹妹遠去的腳步聲，胸口和心裡都堵得厲害。
但他此刻確實沒心思想太多，身體上的劇痛佔據了他所有的感官，只能蜷縮在炕上，獨自忍受著這份肉體與精神的雙重摺磨。
一大媽手腳麻利，很快就把粥熬好了，盛在一個粗瓷大碗裡，再拿上一小碟自家醃的鹹菜，端著就往傻柱家走去。
她臉上帶著真切的擔憂，腳步匆匆。
鄰居看見就問一句：“一大媽，這是給傻柱送去？”
“唉，可不是嘛，”一大媽嘆著氣，說道：“傷得不輕，弄口吃的給他。這孩子……真是……”
傻柱靠在冰冷的炕頭上，胸口一陣陣抽痛，渾身發冷，正覺得悽苦無助，門被輕輕推開了。
一大媽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米油濃厚的小米粥和一碟脆生生的鹹菜絲走了進來。
“柱子，來，喝點粥。”一大媽把碗遞到他手裡，語氣裡滿是關切，“你這傷得不輕，得吃點東西才有力氣。”
傻柱接過那碗燙手的粥，看著碗裡粘稠的米粥，再抬頭看看一大媽擔憂的臉，鼻子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昨晚丟了那麼大的人，還被罰錢掃院子，以為院裡人都看自己笑話，沒想到一大媽還惦記著他，還給他送吃的。
“一大媽……謝……謝謝您……”傻柱的聲音哽咽了，帶著濃重的鼻音。
“這院裡……還是有好人的……”
傻柱這話說得真心實意，此刻的一大媽在他眼裡簡直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他昨晚就沒吃東西，此刻早就餓的不行了。
一大媽看著他這可憐樣，心裡也更軟了，嘆氣道：“傻孩子，說的甚麼話，你是我看著長大的，還能看著你餓著？快吃吧。”
傻柱低下頭，狼吞虎嚥地喝起粥來。
熱乎乎的粥水下肚，似乎驅散了一些身體的疼痛，也慰藉了他備受打擊的心靈。
一大媽在一旁看著他吃，又憂心忡忡地說：“柱子，你這傷我看著不輕，光躺著不行，還是得去醫院瞧瞧，看看骨頭有沒有事，等下我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