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傻柱一口氣沒順過來，猛地咳嗽起來，牽扯著胸口的傷，疼得他額頭瞬間冒出了冷汗。
他弓著身子，像只煮熟的蝦米，好半天才緩過勁。
傻柱癱在炕上，眼神裡充滿了迷茫、憤怒，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畏懼。
謝大超……
這小子邪性！
太邪性了！
以後……還能惹嗎？
傻柱看著自己胸口那可怕的淤青，第一次對這個問題的答案產生了動搖。
第二天一大早。
劉海中精神抖擻地起了床，昨晚處理了那麼大一場糾紛，讓他感覺自己的權威得到了極大的彰顯，走路都帶風。
他惦記著傻柱答應賠的五塊錢，這可是他“公正判決”的成果，必須第一時間落實到位，也好讓全院看看他二大爺辦事的效率。
他揹著手，邁著方步來到中院傻柱家門口。
見門還關著，裡面沒動靜，劉海中皺了皺眉，心想這傻柱不會是下午的酒還沒醒，或者想賴賬吧？
於是，他毫不客氣地抬手，“砰砰砰”地敲起了門，聲音又響又急。
“傻柱！傻柱！醒醒！開門！都幾點了還睡！”劉海中中氣十足地喊著。
敲了好一會兒，屋裡才傳來一陣窸窸窣窣、有氣無力的動靜，接著是幾聲壓抑的、痛苦的咳嗽聲。
門“吱呀”一聲從裡面拉開一條縫。
劉海中剛想擺出二大爺的派頭訓斥幾句，可看到門後露出的那張臉時，到了嘴邊的話一下子卡住了。
只見傻柱整個人幾乎靠在門框上，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沒有一絲血色，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一副大病了一場、虛弱不堪的模樣。
“二……二大爺……”傻柱的聲音嘶啞微弱，有氣無力，“您……您怎麼來了……”
劉海中直接被嚇了一跳。
這哪還是昨天那個混不吝的傻柱？
分明像個癆病鬼！
“你……你這是咋了？”劉海中驚訝地問，也忘了自己是來要錢的了，急忙問道：“咋弄成這副德行？”
傻柱艱難地喘了口氣，胸口又是一陣悶痛，讓他忍不住皺緊了眉頭，額頭上滲出虛汗。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聲音帶著哭腔和委屈：“疼……疼得厲害……一晚上沒睡著……喘氣都疼……”
他稍微拉開一點衣襟，讓劉海中能看到裡面那觸目驚心的紫黑色淤青。
劉海中伸頭一看，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個乖乖！
謝大超那小子下手也太黑了！
這印清晰得像是烙上去的！
怪不得傻柱起不來了，這傷看著就嚇人。
他原本那點興師問罪的心思瞬間熄了大半，甚至有點同情起傻柱來了。
這賠錢道歉掃院子是應該，可這傷也確實不輕。
“這……這大超下手是沒個輕重……”劉海中語氣緩和了不少，問道：“那你這樣……要去醫院不？”
“我晚點去，幫我跟一大爺說下，讓他給我請假。”傻柱這話說得倒是實情，也更顯得可憐巴巴。
劉海中一聽，這才又想起自己的來意，但看著傻柱這副慘狀，那五塊錢他有點不好意思立刻開口要了。
他沉吟了一下，說道：“你這傷……唉，這樣吧，錢的事我先找一大爺給你墊上給謝大超，等你好了再說。你先趕緊回炕上躺著去。”
傻柱一聽，沒想到劉海忠今天這麼有人情味。
“行了行了，趕緊躺著去吧。”劉中海擺擺手，看著傻柱哆哆嗦嗦、一步一挪地挪回炕上，心裡也是五味雜陳。
他轉身離開傻柱家，一邊走一邊琢磨：這謝大超，這下手的狠勁和那股子邪性的氣勢，以後在這院裡，怕是真要成個人物了。
連傻柱都被收拾成這樣，以後誰還敢輕易惹他？
但這樣的話，會不會有些不服管教啊？
應該不會！
畢竟大超這孩子挺聽話的。
而且，人家大學生，是幹部！
自己，也管不了吧？
劉海中從傻柱家出來，心裡那點因為“主持公道”而產生的興奮勁涼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複雜情緒。
他琢磨了一下，覺得這事還是得跟易中海說一聲，畢竟傻柱是中院的，而且傷得這麼重，上班肯定是去不了了。
他轉身又來到了易中海家。
易中海正因為昨晚的事憋著一肚子火，沒睡好，看到劉海中又來了，他沒好氣地問：“又怎麼了？”
劉海中嘆了口氣，把剛才看到傻柱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說了：“……老易啊，你是沒看見，傻柱那胸口，好大一個印子，紫黑紫黑的，嚇人得很！看樣子傷得不輕！今天廠裡肯定是去不了了，得請假。”
易中海聽著，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
傷得那麼重？
他心裡的火“噌”地一下就冒起來了，不是氣傻柱不爭氣，而是怒火全衝向了謝大超！
這謝大超下手也太毒了！
這哪是打架？
這是往死裡打啊！
這簡直是要造反！
一股強烈的衝動湧上易中海心頭。
報警！
必須報警！
把這無法無天的小畜生抓起來！
傻柱是不對，但這故意傷害致人重傷，也夠他謝大超喝一壺的！
他猛地站起來，嘴唇哆嗦著，眼看就要說出報警的話。
但話到嘴邊，又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猛地想起昨晚的場景：是傻柱先去打人，那麼多鄰居都看見了。
真報了警，公安一來調查，傻柱上門行兇未遂這罪名肯定跑不了，就算謝大超出手重了，但傻柱肯定得先摺進去！
而且，院裡的事鬧到局子裡，他這一大爺臉上也無光，顯得他管理無方。
更重要的是，傻柱是他看好的養老人選之一，要是留下案底，前途可就毀了。
這口氣，只能硬生生忍下去！
易中海胸口劇烈起伏著，感覺一股腥甜湧到了喉嚨口，又被他狠狠嚥下。
他重新跌坐回椅子上，臉色鐵青，半晌沒說話。
劉海中看著他變幻不定的臉色，也沒催他，只是又提了一句：“那個……傻柱答應賠給大超的五塊錢，你看他現在這樣……你先幫他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