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海家的，”聾老太太聲音帶著點不滿和疲憊，有些生氣的說道：“昨晚院裡是咋回事啊？吵吵嚷嚷的，又是嚎又是叫的，鬧騰到大半夜。我這把老骨頭睡眠淺，硬是給吵得沒歇好，今早起來這心裡還突突的，不痛快。”
一大媽心裡一咯噔，連忙擠出笑容，輕輕拍著老太太的手背安撫道：“哎喲，老太太，沒多大點事！就是……就是幾個小年輕喝多了鬧點口角，聲音大了點，已經讓老易他們給說和開了。您別往心裡去，快歇著，養好精神最重要。”
她可不敢讓聾老太太知道，她最偏心、一口一個“乖孫”的傻柱，昨晚被謝大超打得胸口淤青。
這老太太要是知道了，非得急火攻心，氣出個好歹不可。
到時候，這院裡就更亂套了。
聾老太太年紀大了，本就不喜歡鬧騰，加上一大媽說得輕描淡寫，她也就信了，嘟囔了幾句“年輕人不像話”，便沒再多問，揮揮手讓一大媽去忙了。
“忙活完來陪我聊聊。“
一大媽鬆了口氣，出了聾老太太屋門，心裡還惦記著傻柱的傷。
她快步走到中院，正準備去傻柱家看看情況，卻一眼看見傻柱正出門了，看樣子是想自己去醫院。
“柱子！”一大媽嚇了一跳，趕緊小跑過去扶住他，沒好氣的說道：“你這孩子！怎麼自己出來了？不是讓你等著嗎！”
傻柱疼得嘴唇哆嗦了下：“一大媽……我疼得受不了……”
“瞧你這模樣，一個人怎麼去？”一大媽看他這樣子，心疼又著急，“你等著！我跟你一塊去！趕緊的，我扶著你！”
“不……不用了，一大媽……”傻柱還想掙扎，不想再麻煩她。
“別廢話！”一大媽難得強硬起來，不由分說地架住他一隻胳膊，“你這路都走不穩了，還想自己逞強？趕緊的，聽話！早去看早安心！”
說著，她就半扶半架地帶著傻柱往外走。
中院有幾個鄰居看到這一幕，都竊竊私語起來。
有同情傻柱的，也有覺得他活該但佩服一大媽好心的。
聾老太太在後院左等右等，沒見一大媽回來，心裡有點納悶。
她平日裡不怎麼出後院，今天心裡還因為昨晚沒睡好有點燥，便拄著柺棍，慢悠悠地挪到了中院，想去易中海家看看。
結果到了易家門口，發現裡面沒人。
“這中海家的，跑哪兒去了……”聾老太太嘟囔著，正疑惑間，看到了坐在自家門口納鞋底的賈張氏。
“賈家媳婦，”聾老太太招呼道：“看見中海家的了嗎？她上哪兒去了？”
賈張氏正專心對付手裡的鞋底，沒多想，順口就答道：“哦，是老太太啊，一大媽剛扶著傻柱去醫院了，走了有一會兒了。”
“甚麼？”聾老太太一聽，手裡的柺棍都差點沒拿穩，渾濁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聲音都尖利起來，“扶著柱子？去醫院？他怎麼了？我乖孫出甚麼事了？！”
賈張氏被她這激烈的反應嚇了一跳，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
看著聾老太太瞬間煞白的臉色和急促起來的呼吸，她心裡暗道不好。
這老太太要是急出個好歹，自己可擔待不起。
賈張氏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站起身想去扶老太太，勸說道：“哎喲，老太太您別急，別急！傻柱他……他就是有點不舒服，一大媽陪他去看看，沒事的，沒事的……”
可聾老太太人老卻不糊塗，根本不信這套說辭。
傻柱那身板，壯得跟牛似的，平時有點頭疼腦熱根本不在乎，怎麼可能需要人扶著去醫院？
還是一大媽親自陪著去？
這怕是出事了喲！
聾老太太一把抓住賈張氏的胳膊，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追問道：“你跟我說實話！柱子到底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會不舒服？是不是昨晚……昨晚那動靜跟柱子有關？！”
聾老太太腦海一閃，就猜到了甚麼。
賈張氏被逼問得沒辦法，眼看瞞不住，又怕老太太真急暈過去，只好嘆了口氣，壓低聲音，儘量委婉地把昨晚的事情說了一遍：
“唉，老太太，您彆著急上火……就是……就是昨晚傻柱不知道咋的，跟謝大超鬧了點矛盾，可能……可能酒還沒醒，沒輕重，動了手……結果……結果沒打過人家大超，吃了點虧……胸口好像傷著了，疼得厲害，一大媽這不才趕緊送他去醫院瞧瞧……”
儘管賈張氏已經儘量說得輕描淡寫，但“動了手”、“沒打過”、“吃了虧”、“胸口傷著了”、“疼得厲害”這些詞，像一把把錘子，重重砸在聾老太太的心口上！
她的乖孫！
她最疼愛的傻柱子！
被謝大超那個小兔崽子給打了？
還打得要去醫院？
聾老太太只覺得眼前一黑，一陣天旋地轉，身子晃了兩晃，幸虧賈張氏眼疾手快趕緊扶住了。
“老太太！老太太您沒事吧？您可別嚇我！”賈張氏也慌了，連忙給她順氣。
好傢伙，你可不能出事啊！
你要死也不能死我眼前啊！
回家死去啊！
要不老婆子我解釋不清楚啊！
聾老太太大口喘著氣，好不容易緩過勁來，一張老臉因為驚怒和心疼而漲得通紅。
她死死攥著柺棍，手指關節都發白了。
“反了……反了天了！”她聲音顫抖著，帶著難以置信的憤怒，“那小畜生……他敢打柱子？！他怎麼敢？！柱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我跟他沒完！”
她越想越氣，越想越心疼傻柱，也顧不上自己身子不便，拄著柺棍就要往外走：“不行！我得去醫院看看柱子！我得去看看我的柱子被打成甚麼樣了！”
賈張氏趕緊攔住她，勸說道：“哎喲我的老太太誒！您可別去！路遠著呢，您這身子骨哪經得起折騰？一大媽陪著去了，肯定沒事的！您在家安心等著，他們看完就回來了！”
好說歹說，賈張氏才把情緒激動的聾老太太暫時勸住，扶著她先回了後院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