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
她…她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她不是應該害怕嗎?
怎麼動起手來比他還利索?
許大茂整個人都石化在了原地,衝出去的腳步像被釘死了一樣,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那記響亮的耳光在嗡嗡迴響。
“甚麼東西!耍流氓是吧?信不信我送你去吃花生米!”婁曉娥氣呼呼地呵斥道,胸口因憤怒而微微起伏。
她今天本就因為相親的那些破事憋了一肚子火,想著出來散散心。
結果還沒走多遠就被這種二流子堵路調戲。
真當她婁家大小姐是泥捏的沒脾氣?
要是往前一些年……
那二流子捂著臉,火辣辣的疼痛和當眾被女人扇耳光的羞辱感瞬間衝昏了頭腦。
“你敢打我?”他嘶吼著,眼睛都紅了,甚麼拿錢辦事、嚇唬一下就走的囑咐全拋到了九霄雲外。
“滾蛋!”婁曉娥毫不示弱地再次呵斥。
“嘿!給你臉了!”二流子徹底怒了。
此刻他才不管眼前這女的是誰,就知道這口氣必須出!
否則,他以後還怎麼在街道上混。
他一把擼起破棉襖的袖子,露出精瘦卻有力的胳膊,惡狠狠地就朝婁曉娥逼近。
“老子今天就要給你點顏色看看!”
看著對方真要動手的架勢,婁曉娥臉色唰地一下白了,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她再傻也知道,自己絕不是這個暴怒中的青壯男人的對手。
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牆根後的許大茂看到這一幕,非但不慌,反而再次興奮起來!
對!就這樣!
嚇她!
狠狠地嚇她!
等她徹底害怕了,我再出去!
時機就要到了!
許大茂激動地搓著手,準備上演英雄救美。
然而,就在那二流子獰笑著伸手要抓向婁曉娥,婁曉娥驚慌失措,許大茂即將衝出去的剎那。
一道響亮又帶著急切的大喊聲如同晴天霹靂,猛地從巷口炸響:
“警察同志!快!就是這裡!有人對女同志耍流氓!快抓去打靶子啊!”
這聲音中氣十足,帶著一種緊迫感,瞬間打破了小巷裡緊張的對峙。
那二流子伸出的手猛地僵在半空,臉上的獰笑瞬間被驚恐取代。
“警…警察?”
“打靶子?”
二流子像是被燙到一樣,驚慌失措地扭頭就跑,哪裡還顧得上婁曉娥。
婁曉娥說讓他吃花生米,他不在意,畢竟他就是演戲,真不準備做甚麼。
但此刻被別人發現了,那意義就不一樣了,真被抓起來,誰相信他演戲啊。
就那許大茂,他敢作證嗎?
解釋都解釋不清楚了。
婁曉娥也愣住了,劫後餘生般地大口喘氣,同樣循聲望去。
而剛剛踏出半步、準備登場的許大茂,更是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興奮表情徹底碎裂,只剩下無比的錯愕。
這他媽的又是誰哪出?
計劃裡沒這出啊!
怎麼一場英雄救美,哪都是意外?
“看甚麼看,還不快走!”
來人動作飛快,一把拉住還有些發愣的婁曉娥的胳膊,低聲急促地說道。
婁曉娥這才看清,來人是個陌生的年輕男子,眉眼間帶著點不耐煩,正是來買吃的的謝大超。
婁曉娥被他拽得一踉蹌,下意識掙扎了一下,急道:“走甚麼?警察呢?讓警察把那流氓抓起來!”
“我要讓他打靶子!”
婁曉娥心裡還憋著氣,想著非得讓這混蛋吃點苦頭不可。
謝大超像看傻子一樣詫異地瞥了她一眼,沒好氣地壓低聲音:“你是不是傻?真要有警察,我還能站這兒跟你廢話?警察早衝進來按住他了!”
“啊?”婁曉娥聞言大吃一驚,瞬間明白了過來。
那聲“警察來了”是假的,是這人為了嚇跑流氓喊的!
“還啊?再啊你就真走不了了!”謝大超懶得再多解釋,巷子那頭那捂著臉的二流子已經反應過來了。
他鬆開婁曉娥,轉身就往巷子另一頭跑去,動作乾脆利落。
這二流子,他感覺自己打不過!
跑出去再說!
婁曉娥下意識地回頭一看,心猛地一沉。
果然,那個二流子發現並沒有警察出現,臉上驚恐褪去,轉而露出了更加兇狠惱怒的表情,正惡狠狠地瞪著她,再次追了過來!
這一下,婁曉娥徹底慌了神,甚麼大小姐的脾氣和堅持都沒了,求生的本能佔了上風。
她一個激靈,再也顧不得其他,急忙朝著謝大超跑的方向奮力追去。
那二流子不甘心地追了幾步,但眼看婁曉娥跟著那突然冒出來的謝大超已經跑出了小巷,他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憤憤地朝地上啐了一口,最終還是沒敢追到人多的地方去,只能罵罵咧咧地停下了腳步,自認倒黴。
而躲在更遠處牆根後的許大茂,臉色比那二流子還要難看十倍!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精心設計的局,先是被婁曉娥不按常理的一巴掌打亂,接著又被謝大超徹底攪黃,煮熟的鴨子就這麼飛了!
他氣得幾乎要咬碎後槽牙,拳頭攥得死死的,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婁曉娥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確認婁曉娥和謝大超那混蛋都跑沒影了,許大茂才鐵青著臉,從藏身的牆角後面閃出來,幾步衝到那正準備溜走的二流子面前,一把揪住他的破棉襖領子,壓低聲音怒吼:
“你怎麼搞的!啊?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廢物!”
那二流子正一肚子火沒處發,平白捱了一巴掌,事還沒辦成,此刻被許大茂一揪,頓時也來了氣,猛地甩開許大茂的手,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他臉上:
“這他媽能怪我?老子按照你說的,嚇唬她,糾纏她,差點真動了手!”
“你他媽人呢?說好的你英雄救美呢?你縮在哪個王八洞裡看戲呢?”
“要不是你遲遲不出來,我能挨那臭娘們一巴掌?老子沒找你算醫藥費就不錯了!”
許大茂被懟得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背過氣去。
只能把牙咬得咯咯響:“你懂個屁!我那是…那是要找最佳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