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玲一邊說一邊誇,三兩句就把這對母女說得心都化了。
“難怪懶洋洋的,眼看就要入冬了,蛇本來就會變得遲鈍。”王媽媽恍然大悟。
“小玲,我能摸摸它嗎?”王珍珍伸出手,聲音微顫。
“當然可以。”馬小玲小心翼翼地把小蛇放到她掌心。
王珍珍的手柔軟溫熱。
林默順勢用尾巴一圈圈繞上她的手腕,動作輕緩。
“媽!小玲!你們看,它纏住我了!”王珍珍驚喜地叫了起來。
屋子裡頓時笑聲四起,眾人望著這條安靜的小蛇,心裡都不由得多了幾分喜愛。
“小玲,要不咱們給它取個名字吧?”王珍珍忽然抬起頭,眼睛亮亮的。
林默心頭一緊,直覺大事不妙。
這三位女士已經把他當成自家養的小玩意兒了,接下來起的名字能好聽到哪兒去?腦子裡立馬蹦出甚麼小綠、小花之類的名字,聽得他渾身發毛——這種名字他可萬萬不能認!
“叫小蛇蛇怎麼樣?瞧它這模樣多靈巧,叫這個名兒多貼切!”馬小玲歪著頭想了想,笑著提議。
林默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小蛇蛇?開甚麼玩笑!他堂堂一個存在,怎麼能頂著這麼肉麻又傻氣的名字活在世上?
“哎呀太好了!小蛇蛇,多順嘴啊!”
王珍珍和她媽媽立刻拍手叫好,完全沒察覺到旁邊那隻“小蛇蛇”正滿臉生無可戀。
就這樣,他的稱號被三人輕飄飄地敲定了,連個反駁的機會都沒留。
連藏在他體內的系統小噬都忍不住悶笑起來,彷彿在看一場鬧劇。
幾人邊走邊聊,話題漸漸轉到了王叔王嬸身上。
“他們兩口子命苦哇,就那麼一個閨女阿美,偏偏遭了橫禍。
屍首都撈不全,兇手到現在還沒影兒。”
歐陽嘉嘉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唏噓。
馬小玲和王珍珍聽了也都心頭一沉,商量著乾脆過去看看二老。
“聽說明天做法的是你們樓下的那位‘善財童子’?”路上,馬小玲微微蹙眉問。
“對啊,那可是出了名的靈驗,咱們整棟樓的事哪回離得開他?”歐陽嘉嘉一臉信服。
“街坊們都誇他呢。”王珍珍也在一旁點頭附和。
馬小玲笑了笑,沒接話。
心裡卻清楚得很,這種神神叨叨的角色,多半是靠嘴皮子吃飯的。
林默一聽“善財童子”,立刻明白說的是誰——金正中嘛,《我和殭屍有個約會》裡的那個江湖術士。
母子倆常年裝神弄鬼混飯吃,實際上半點真功夫沒有。
難怪馬小玲會皺眉,這種事交給這種人辦,實在讓人放心不下。
一行人到了金正中家門口,屋裡已經聚了不少鄰居。
王叔王嬸坐在角落,雙眼紅腫,像是剛哭過。
而那個矮個子的金正中正在廳中央舞刀弄鈴,口中唸唸有詞,裝模作樣地做法,倒也有幾分唬人的架勢。
可林默心裡最清楚:阿美的魂早就沒了,因為她已經被自己徹底吸收。
別說做法,就算來十個高僧也召不來她的意識。
正想著,金正中突然身子一僵,眼神渙散,猛地撲向王叔王嬸,聲音顫抖地喊:“爸……媽……”
眾人一驚,隨即屏息凝神。
“是我啊,我是阿美!我來看你們最後一面了,下輩子就要投胎了……今天一定要讓師傅多燒些紙錢給我……”他抽泣著說,“別擔心,害我的人很快就會被抓到,你們要保重身體,好好活著……”
王叔王嬸早已淚如雨下,緊緊抓著“女兒”的手,一個勁兒地點頭。
周圍的街坊也跟著抹眼淚,連王珍珍都紅了眼眶。
馬小玲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若不是看到兩位老人情緒稍稍平復了些,她早就上前拆穿這場騙局了。
林默躲在暗處,暗暗覺得好笑,對小噬傳音道:“這傢伙瞎貓碰上死耗子,還真讓他說中了幾句。”
……
“阿美啊,爸媽一定給你多送東西,你在那邊千萬別受苦!”
王嬸哭得幾乎喘不過氣,王叔也哽咽著不停答應。
“你們別太操勞了,讓師傅替我辦就好……我要走了,你們多保重……”
金正中說完,身子劇烈一晃,像斷了線的木偶般搖晃起來,他母親趕緊衝上去扶住,母子倆低垂著眼,嘴角卻飛快掠過一絲得意。
“阿美!我的孩子啊!”
王嬸撲在地上嚎啕大哭,撕心裂肺。
眾人紛紛上前勸慰,氣氛沉重之際,樓下保安推門進來,身後跟著幾名警察。
“警官,阿美父母就在裡面,正做法事呢。”
屋內頓時安靜下來。
“怎麼回事?警察怎麼來了?”
人們交頭接耳,滿臉疑惑。
作為業主代表,歐陽嘉嘉第一個迎上去:“同志,有甚麼事嗎?找王叔他們?”
王叔王嬸慌忙擦乾淚水站起身。
一名警員沉聲說道:“我們已經鎖定殺害阿美的嫌疑人了,想請兩位去局裡做個筆錄。”
“真的抓到兇手了?!”
兩人先是驚喜,繼而又痛哭失聲,彷彿壓在心頭的大石終於鬆動了一角。
而角落裡的金正中和他母親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眼裡藏著掩不住的喜色——沒想到隨口胡謅的話竟真應驗了。
這下名聲要響了,以後生意更不愁了!
歐陽嘉嘉皺眉問道:“事情都過去這麼久了,兇手被抓確實是件好事,可為甚麼還要王叔王嬸親自去做筆錄呢?”
“殺害王阿美的兇手名叫吳家偉。
今早我們接到報案,說他和妻子突然失蹤,家裡傭人和保鏢全都昏倒在地。
我們在吳家偉的臥室裡找到了一段影片,裡面清楚記錄了王阿美遇害的過程。
警方也想從她父母口中瞭解更多細節,所以需要他們協助調查。”警察耐心解釋道。
嘖嘖,那吳家偉兩口子真是變態到極點!
竟然把那樣的畫面拍下來還存著,這種事一般人根本幹不出來。
連旁觀一切的林默都覺得這對夫妻毫無人性,不過再怎麼喪心病狂,現在也早已進了他的肚子裡。
“警官同志,你們讓我們做甚麼都行!只求你們一定要抓住那個畜生,給我們家阿美討個公道!”王叔雙眼通紅,聲音沙啞地說道。
“吳家偉夫婦雖然不見蹤影,但我們推測他們恐怕已經遭遇不測。”警察繼續說道,“據鄰居反映,昨晚曾聽到他們屋裡傳出尖叫聲,現場也有打鬥痕跡,很可能是有人上門尋仇。”
聽到這番話,王叔王嬸心裡竟湧上一絲解脫感。
隨後兩人便隨警員前往警局配合調查。
街坊鄰里紛紛議論,都說吳家偉夫妻死有餘辜,同時也不停稱讚善財童子靈驗無比,不少人當場表示以後遇上災禍一定要求助那位高人。
歐陽嘉嘉帶著王珍珍準備回家,馬小玲這時接到客戶來電,簡單寒暄幾句後就匆匆告別母女倆,回去取工具箱了。
林默自然跟著她走——畢竟此刻他還被她纏在手腕上,彷彿生怕他溜走似的。
其實他也明白,她是怕他受涼。
在她眼裡,自己不過是一條普通小蛇,天冷了行動遲緩,萬一丟了,可能熬不過寒冬,活活餓死或凍死。
正因她毫無惡意,林默才願意留在她身邊。
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她是故事的核心人物,跟著她更容易觸發系統任務。
而現在,馬小玲剛接了個新案子:某棟寫字樓裡有個色鬼整天騷擾住戶,鬧得人心惶惶。
如果他沒記錯,這個鬼魂正是《我和殭屍有個約會》開頭那隻被馬小玲輕鬆收拾掉的傢伙。
記得它已有數年修為,並非初死的小鬼。
這樣一來,今天的午飯算是有著落了。
……
馬小玲一進大廈,就看見一本色情雜誌正憑空翻動。
她輕笑一聲,從容戴上特製墨鏡。
一個衣衫邋遢的男鬼頓時顯出身形,在她身後蹲著,正對著她的裙底吹氣。
她身形一轉,動作利落閃過,裙襬雖被掀起,但也瞬間壓下。
那鬼沒想到眼前這位美女竟能看見自己,先是調笑了幾句,還想動手動腳佔便宜。
馬小玲二話不說,抬手就是一噴黑狗血霧,直噴得那鬼睜不開眼。
對方惱羞成怒撲上來,卻被她的降魔棒接連擊中,痛得趴在地上爬不起來。
林默原本打算製造點動靜,引開馬小玲注意力,好趁機吞掉這隻鬼魂。
但他臨時改變主意——因為他用意念感知到了另一個存在。
那是個平頭戴眼鏡的男人,身穿暗紅色外套,給林默的感覺異常特殊,絕非普通人。
仔細回想,他記起來了:此人正是山本一夫的代理人Ken,又名堂本真悟,也是山本未來丈夫。
這麼說的話,他應屬第四代殭屍。
山本未來是被父親山本一夫咬成殭屍的,而山本一夫與況天佑同為第二代,因此山本未來算第三代,Ken則是被她轉化而來,屬於第四代。
林默忽然起了興趣:以自己目前的實力,能否與這些殭屍抗衡?他默默問小噬:“我現在的能力,相當於幾代殭屍?”
“主人的實力大致與四代殭屍相當,但若真正交手,未必能贏。
畢竟殭屍不死不滅,也不知疲倦,等您體力耗盡時,對方依舊精力充沛。”小噬如實回應。
“照你這麼說,就算對上第五代殭屍,我也勝算不大?”
“不,五代殭屍血脈淺薄,行動遲緩,主人出手的話很快就能收拾,只要數量不多,根本不會打得吃力。”小噬在一旁分析道。
“看來這個阿ken我是吞不了了,不過他這次來是為了找馬小玲去曰本捉鬼。
那個女鬼死了二十多年,修行不淺,我得設法跟過去才行。”
“這女鬼一定能給主人帶來巨大的進化機會!”小噬語氣激動,難掩興奮。
馬小玲剛把那隻賤鬼鎮住,門就開了,阿ken一邊鼓掌一邊走了進來。
“你到底是人是鬼?”
她立刻警覺地問。
阿ken很快說明了來意。
一聽有大比報酬,一向愛錢如命的馬小玲二話不說就答應下來,還順手向阿ken要了兩張機票——一張給自己,一張給王珍珍。
定下行程後,馬小玲又去了趟王珍珍家。
林默被她當成小寵物似的抓在手裡逗弄,玩得他毫無反抗之力,只能默默忍受。
夜深人靜,馬小玲早已沉入夢鄉。
林默睜眼看了看她,隨即從窗縫悄然滑出。
最近好幾家醫院太平間接連發生屍體失蹤事件,引起連鎖恐慌。
林默再去探查時,發現冷凍櫃外都加了鐵鎖,嚴絲合縫,連條縫都沒有,根本鑽不進去。
他忍不住笑了出來,並不生氣。
反正醫院裡的屍體本就不多。
只是覺得這些醫院防得像防盜賊一樣,未免有些滑稽。
看來在醫院偷吃這條路是走不通了,得另尋出路。
他放出意識,在街頭巷尾來回搜尋。
天氣寒冷,又是深夜,街上幾乎不見行人。
不久,他在一家殯儀館門口察覺到幾縷遊魂徘徊不去,飄忽不定,卻始終無法進門——原來大門貼著鎮邪符籙。
難道里面有甚麼古怪?
林默懶得理會那幾個小鬼,自己從門縫潛入。
一進屋內,只見燈火通明,白燭成排點燃,白色帷幔隨風輕蕩,透著一股肅穆陰森的氣息。
大廳中央放著一口晶瑩剔透的水晶棺,裡面躺著一人。
意識掃過,整座殯儀館竟空無一人。
如此寬敞的空間裡擺著這樣一口透明棺材,氣氛顯得格外詭異。
林默靠近一看,棺中是個女子,穿著樣式奇特的白色古裝,腳上是一雙繡花鞋,鞋面還繡著一對白鴛鴦。
長髮披肩,頭上彆著一朵素雅絹花,面容清秀姣好。
屍體毫無腐敗跡象,面板依舊白皙柔潤,顯然死去時間不長。
但周圍卻找不到她的魂魄所在。
他心中頓生疑惑:按常理,新亡之人若要做法事,當晚應有人守靈才是,可這裡冷冷清清,無人看管。
……
除了那具躺在詭異水晶棺中的女屍,整個殯儀館空蕩寂靜,不見半個人影。
雖然陰氣瀰漫,氣氛詭譎,但林默毫不畏懼。
他身形驟然脹大,尾巴猛然一甩,直接將棺蓋掀飛,張口就要吞噬那具屍體!
“你為何要吃我?”
身後忽然響起一道輕柔哀婉的聲音。
林默瞬間轉身戒備,只見一個身穿白衣古服的女子正立於身後,淚眼朦朧地望著他——正是方才棺中所躺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