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他的神識一直外放,此人卻能無聲無息出現在背後,顯然絕非尋常!
“小噬!她有多深的修為!”
林默立即傳念詢問。
“至少百年道行,主人千萬小心!”小噬語氣凝重。
林默心頭一震,這女鬼竟有百年的修為!
再看那具屍體,肌膚如生,不見絲毫腐壞,哪像已死百年之久?可偏偏氣息確鑿無疑。
可這樣的百年屍身,怎會出現在現代殯儀館?
“你為何要吃我?”
女子目光悽楚,再度開口問道。
“因為你看起來……很好吃。”林默穩住心神,以意念回應。
“咯咯……”她竟用帕子掩唇輕笑起來,繞著林默走了一圈,“你是蛇妖吧?”
林默不答,反問:“你為何會被埋在這裡?”
“他們把我從土裡挖出來的,想拿我去換錢。”
“他們是誰?”
“那些盜墓的,早就沒命了。
你要嚐嚐看嗎?我可以領你去。”女鬼語氣輕鬆地說著,眉眼彎彎,始終帶著笑意。
“不必了。”
“怎麼,嫌他們不夠味兒?比不上我?”
“沒錯。”林默直視她,“我更想吞了你。”
“怎麼個吃法?像這樣?”她忽然一撩衣衫,赤足站在月光下,朝他眨眨眼,又掩唇輕笑,“你不過是個連人形都化不來的蛇妖,怎麼下口呢?”
林默盯著這捉摸不定的女子,冷哼一聲,直言不諱:“別在我面前裝神弄鬼。
你的媚術對我沒用,吸不了我的陽氣。
倒不如求我一回,說不定我能幫你了卻心願。”
話音剛落,她的笑容驟然凝固。
夜風陡起,院中燭火悉數熄滅,白紗翻飛如招魂幡舞動。
她緩緩披上外裳,眸光森寒。
“那你倒是說說,我有甚麼放不下的執念?”
林默心裡清楚,此刻若說錯一個字,可能立刻就會被撕成碎片。
這女鬼修為高深,性情反覆。
但他敢賭——有執念的亡魂,不會輕易動手殺人。
“你頭上戴的是素絹花,一身縞衣,分明是古時守孝的裝束。
說明在你死前,有至親之人先走一步。
可你腳上穿的,卻是鴛鴦繡鞋,還是白色的……百年前,一雙繡鞋要多少日子才能做成?那是早早就備下的。
你自己做的婚履竟是白的,可見那人死後,你是追隨而去。
他是你心上人無疑。
如今你滯留人間不肯輪迴,定是因為地府尋他不見。
你想再見到他,哪怕轉世千萬次也不肯罷休。”
這番推斷,從他第一眼看見她時便已成型。
也正是這份把握,才讓他敢孤身前來。
女鬼垂首,淚珠無聲滑落。
那股陰冷之氣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哀婉。
林默心中一鬆——他賭對了。
“只要你幫我找到他,”她低聲說,“我答應你任何事。
他已經投胎了,我追不到他的魂線。
但他背上有一枚紅蓮胎記,是我當年求高人種下的印記,三世之內都不會消。”
“紅蓮胎記?你能確定?”
她點頭:“絕不會有錯。”
“好辦。”林默道,“至於我的條件——我要你心甘情願讓我將你吞入腹中。”
“就不能換個別的?”
她睜大眼睛,聲音軟得像水。
林默卻不為所動,略一思索,開口:“那也行,你替我找來二十個修行三十年以上的鬼魂,任我吞噬。”
“成交!”她乾脆利落應下,“你要尋我,就來這家殯儀館。
我說過的話,從不算數。”
林默微微頷首,身形一縮,化作小蛇悄然離去。
“主人,人海茫茫,咱們去哪兒找啊?”小噬憂心忡忡。
“忘了我是幹啥的?”林默嘴角微揚,“當兵那會兒,我可是頂尖的駭客。
現在精神力夠強,能控人心智。
只要黑進警局系統,發個內部協查令,自然有人替咱們跑腿。”
……
“主人真是夠狠的!”小噬樂得直笑。
這樣一來,既有可能找出那女人要找的人,又能順帶收割她許諾的二十個老鬼。
就算最後沒能吞她,這筆買賣也穩賺不賠。
不多時,林默已潛入警局。
這裡的裝置老舊,笨重的桌上型電腦嗡嗡作響,速度慢得可憐。
但這對他毫無障礙。
他以意念操控值班警察,順利侵入內網,下達最高階別協查指令。
不僅港島全警動員搜查帶有紅色蓮花印記者,連內地警方也被牽動起來。
只要那人投生成人,遲早會被揪出來。
若是投生成畜道生靈,那就只能認命了。
走出警局大門,林默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低聲對小噬道:“我知道有個地方,能讓我飛快變強。”
“哪兒?”
小噬好奇追問。
林默嘿嘿一笑,沒回答,反而加快速度,在夜色中蜿蜒前行,朝著記憶中牆上地圖示註的一處偏僻角落疾馳而去。
“港督監獄!”一到目的地,小噬望著大門上方那幾個醒目的字跡,頓時明白了過來,“原來主人指的是這兒!真是慧眼如炬!這裡關的幾乎全是窮兇極惡之徒,不少人揹負命案,怨念深重,吞了他們,能攢下不少進化點!”
林默微微頷首:“沒錯,這座監獄專門收押重刑犯。”
正因如此,這裡的戒備遠比其他牢獄森嚴。
雖已入夜,整座監牢卻依舊燈火通明,宛如白晝。
高聳的圍牆、冰冷的鐵網,層層封鎖,密不透風。
崗哨處足足有五名守衛輪班站崗,個個荷槍實彈,神情緊繃。
林默悄然潛入,身形縮至最小,藉著夜色與牆影掩護,輕易便穿過了門禁。
此刻他意念一展,立刻探知到了囚室所在。
由於關押的都是危險分子,每人獨居一間,彼此隔離。
每間牢房僅有一床、一廁,外加門上一道窄小的鐵窗。
林默留意到,走廊各處佈滿監控探頭,視線覆蓋嚴密,幾乎沒有盲區。
但他清楚,這個年代的監控技術有限——若換作未來,高畫質鏡頭連飛蟲都無所遁形,還有紅外追蹤等手段,哪怕化作細線也難逃察覺。
可現在,他無需顧慮這些。
順著牆壁在燈光陰影下無聲爬行,他順利抵達001號囚室,從鐵門縫隙中悄無聲息地滑了進去。
床上躺著個滿臉刀疤的壯漢,鼾聲如雷,睡得死沉。
林默緩緩舒展身軀,空間雖狹小,不足以讓他完全施展,但這並不妨礙行動。
只需化作巨蟒大小,便足以將此人徹底吞沒。
他一口咬住對方頭顱,那大漢猛然驚醒,尚未來得及反應,更別提呼救,整個人已被拖入深淵般的腹中,再無聲息。
來到002號房,裡面關著一個瘦小乾癟的男人,猴臉鼠目,眼神陰鷙。
他並未入睡,正偷偷打磨白天藏起的一把鐵勺,打算磨出尖刃,伺機行事。
忽然,他耳朵一動,側耳貼牆細聽。
“陳哥咋突然不打呼嚕了?”
這人天性多疑,眉頭緊鎖,眯眼貼牆,竭力想捕捉些甚麼動靜。
“你在聽甚麼?”
話音未落,一道低沉的聲音直接在他腦中響起。
一股寒意襲來,他猛地回頭,只見一雙幽暗無光的眼睛正冷冷注視著他,彷彿來自地獄深處。
……
瘦猴一回頭,正對上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眸。
定神一看,竟是一條龐然巨蟒盤踞在牢中,登時魂飛魄散,張嘴欲喊,卻發現喉嚨像被扼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拼命掐著脖子,眼中盡是駭然!
他不明白這麼大的蛇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進來的,也不懂它為何能開口說話,更無法理解自己為何瞬間失聲。
但還沒等他理清思緒,巨口已然撲來,腰身被狠狠咬住。
他在那股力量面前如同螻蟻撼樹,掙扎徒勞無功。
緊接著一陣劇痛貫穿全身,意識迅速崩塌,最終徹底湮滅於無形。
吞噬完002房的囚犯後,林默縮小身形,繼續如法炮製,逐一潛入一間間牢房。
果然,這裡的每一個人都罪孽深重,多數都能為他帶來百分之二的進化值,少數只有一分,但也說明他未曾誤傷一人。
其中有兩人貢獻了百分之三,皆是當地臭名昭著的惡霸,手上血債累累,橫行鄉里多年。
林默沒給他們絲毫反抗機會,一口吞下,毫不遲疑。
而他們在臨死前承受的恐懼,遠超他們當年施加於受害者的痛苦數倍,也算因果報應,絲毫不爽。
當清理到第023號牢房時,林默已累計獲得四成進化度,加上原本的二成六,距離第五次蛻變僅剩三成四。
又接連吞噬二十多名囚徒後,他的進化值終於圓滿。
原路折返,剛踏出港督監獄的大門,身後驟然響起刺耳的警報聲,尖銳得彷彿能把整片街區都驚醒。
原來是巡邏守衛在交接班時發現,一夜之間竟憑空少了四十多名囚犯,立刻觸發了最高階別警報!
所有在押人員被迅速集中到操場上,警察挨個盤問,氣氛緊張得幾乎凝固。
當聽說整整四十四人消失無蹤時,剩下的犯人們全都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這怎麼可能?沒有打鬥痕跡,沒有破壞牢門,更沒聽見任何動靜,四十四個人就這麼沒了?總不可能是集體越獄吧!
更離譜的是,據說是在換崗短短十分鐘內發生的。
這麼多人,哪怕挖地道也來不及啊!況且監獄上下已被翻了個底朝天,監控畫面卻一點異常都沒有——難不成這些人真的憑空蒸發了?
045號牢房的一名囚犯忽然覺得脊背發涼。
他並不知道死神剛剛從他身邊擦肩而過,只是本能地感到一陣莫名寒意。
前面那四十四人全都不見了,若真是按順序來的,下一個就該輪到他了!
比起莫名其妙地人間蒸發,他寧願老老實實待在這鐵窗之內。
四十四名重犯離奇失蹤,整個港島勢必掀起大規模搜捕。
林默於是放棄了前往廢棄工廠進化的計劃,轉而潛入港島外海,深入無人打擾的深水區域完成蛻變。
這次進化預計要持續十二小時。
他選擇海底,一是因為正值寒冬,大型掠食生物大多遠離這片海域;即便真有鯊魚或鯨類靠近,以他如今的身體強度,對方恐怕連牙都崩了。
更重要的是,這一輪變化會讓他的體型再度暴漲。
在港島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根本找不到合適的隱蔽場所,而茫茫大海正是最理想的庇護所。
無論動靜多大,人類也不會察覺。
……
“小玲,小蛇還沒回來嗎?”
王珍珍撥通電話,語氣裡滿是擔憂。
馬小玲一早醒來就發現窩裡的小蛇不見了。
起初她以為像上次一樣出去溜達會自己回來,可直到下午仍不見蹤影,心裡也開始打鼓。
“嗯,珍珍,你說它會不會走丟了,找不到回家的路?”馬小玲聲音發緊,幾乎快哭了。
……
這些天相處下來,她早已把這條懶洋洋的小蛇當成家人。
雖然它整天趴著不動,但她總覺得它懂人心意。
上回它自己跑出去又平安歸來,她還驕傲地跟王珍珍炫耀了半天。
可這一次遲遲不歸,她心裡像是被掏空了一塊,焦灼又無助。
就在她握著手機焦急訴說時,眼角忽然瞥見窗邊簾子輕輕一晃。
她猛地衝過去掀開窗簾,驚喜地對著話筒大喊:“回來了!它回來了!”
林默聽得直皺眉,差點被她的尖叫震得耳鳴。
下一秒,他就被一把摟進懷裡,臉頰貼著溫熱的胸口,整個人差點窒息。
“你去哪兒了?急死我了!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呢!”馬小玲又氣又心疼。
林默象徵性地扭了兩下身子,尾巴卻不小心蹭到了不該碰的地方,瞬間渾身僵硬。
“主人這是在揩油嗎?”小噬冷不丁冒出一句。
“放屁!明明是她在佔我便宜!”林默惱羞成怒,嘴上卻一點不饒人。
小噬沉默三秒,罕見地選擇了閉嘴。
馬小玲抱著小蛇絮絮叨叨說了半天,才重新撥通王珍珍的電話報喜。
電話那頭,她語氣堅定地說要帶小蛇一起去曰本。
原本打算託付給王珍珍母親照看,昨天才剛商量妥當。
可經歷這次失蹤事件後,她再也不敢放手了——萬一小蛇不適應新環境跑了,她怕這輩子都找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