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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偽造的病歷與消失的痕跡

2025-12-01 作者:楊誠十八少

2016 年冬至後的第十五天,別墅的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只有一絲微弱的光從縫隙中漏進來,落在蘇清沅蜷縮的身影上。她已經三天沒走出過房間了,地上散落著梨木盒的碎片,被她用膠帶反覆粘了又碎,碎了又粘,最終只剩下一堆無法拼湊的木渣,像她此刻支離破碎的心。

房門被輕輕推開,傭人端著一碗粥走進來,放在床頭櫃上,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的同情:“蘇小姐,您吃點東西吧,顧先生說您要是再不吃,就…… 就不讓護工給蘇老先生喂藥了。”

“我爸怎麼了?” 蘇清沅猛地抬起頭,眼裡佈滿血絲,幾天沒閤眼的疲憊讓她看起來格外憔悴,“他是不是不舒服?顧沉舟是不是又對他做了甚麼?”

傭人搖了搖頭,不敢再多說,放下粥就匆匆離開了。蘇清沅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粥,卻沒有任何食慾 —— 自從上次逃亡失敗後,顧沉舟就用父親的病情威脅她,只要她稍微反抗,就會用父親的治療做文章,而她,除了妥協,別無選擇。

下午,顧沉舟突然回來了。他手裡拿著一張摺疊的紙,扔在蘇清沅面前的地板上,聲音冰冷:“你父親的最新病歷,醫生說他的血栓加重了,可能需要截肢,你自己看看吧。”

蘇清沅趕緊撿起病歷,指尖顫抖著展開。上面的字跡潦草卻清晰,“患者下肢血栓惡化,建議截肢手術,否則可能引發敗血症” 幾個字像把尖刀,扎進她的眼裡。她想起父親以前總說 “等腿好了,還要去穀場曬麥子”,想起父親中風後無助的眼神,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掉在病歷上,暈開了上面的字跡。

“截肢?” 她的聲音發顫,抬起頭看著顧沉舟,“是不是因為我上次逃跑,你故意不讓醫生好好給我爸治療?顧沉舟,你不能這麼殘忍!”

顧沉舟坐在沙發上,點燃一支菸,煙霧繚繞在他臉上,看不清表情:“殘忍?是你自己不聽話,連累了你父親。醫生說只要你乖乖待在這裡,配合我的要求,他就會盡全力保住你父親的腿。否則……” 他頓了頓,眼神裡帶著一絲威脅,“你知道後果。”

“配合你的要求?” 蘇清沅攥緊病歷,指節泛白,“你到底想讓我做甚麼?”

“很簡單,” 顧沉舟把煙摁滅在菸灰缸裡,“忘了蘇家村的一切,忘了顧忠和張強,忘了你還有個父親。以後,你只需要待在我身邊,做我讓你做的事,我就會讓你父親得到最好的治療。”

蘇清沅的身體僵住了,她看著顧沉舟冰冷的眼神,知道他說到做到。她想起父親要是截肢後絕望的樣子,想起母親臨終前的囑託,只能含著眼淚,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我會配合你的要求,你一定要讓醫生保住我爸的腿。”

顧沉舟滿意地笑了笑,站起身:“這就對了,你早該這樣。我已經讓人把你房間裡那些沒用的東西都清理了,以後,這裡不會再有任何關於蘇家村的痕跡。”

他走後,蘇清沅才發現,房間裡那些她偷偷藏起來的、與蘇家村有關的東西 —— 村裡孩子寄來的信、母親織的圍巾、小遠畫的海浪草圖,都不見了。她翻遍了整個房間,卻連一片紙都沒找到,只有地上散落的梨木盒碎片,還在提醒著她曾經的過往。

“我的東西呢?” 蘇清沅衝到樓下,抓住一個傭人,聲音裡滿是憤怒,“顧沉舟讓你們把我的東西弄到哪裡去了?”

傭人嚇得臉色發白,結結巴巴地說:“顧先生…… 顧先生讓我們把那些東西都燒了,說…… 說那些都是沒用的垃圾,留著只會讓你胡思亂想。”

“燒了?” 蘇清沅猛地鬆開手,後退了幾步,眼淚掉了下來,“他怎麼能把那些東西燒了?那是我媽 織的圍巾,是小遠畫的圖,是我唯一的念想啊!”

她瘋了一樣衝進廚房,想找到那些被燒掉的東西,卻只在垃圾桶裡看到一堆黑色的灰燼。她蹲在地上,用手小心翼翼地撥弄著灰燼,希望能找到一點殘留的痕跡,卻只摸到一手的冰冷 —— 那些承載著她所有回憶和念想的東西,都被顧沉舟付之一炬,再也找不回來了。

晚上,顧沉舟讓傭人送來一件嶄新的連衣裙,還有一雙高跟鞋。“顧先生說讓你明天穿上這個,跟他去參加一個晚宴,” 傭人把衣服放在床上,“他還說,以後你只能穿他給你買的衣服,不能再穿那些廉價的牛仔褲和運動鞋了。”

蘇清沅看著那件精緻卻陌生的連衣裙,突然覺得無比的陌生和恐懼。她想起自己以前總穿的牛仔褲和運動鞋,想起在蘇家村麥田裡奔跑的日子,想起和林曉、王萌一起復習的時光 —— 那些曾經鮮活的日子,此刻都變成了遙遠的回憶,再也回不去了。

她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窗簾縫,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雪花還在飄落,落在別墅的花園裡,很快就積了厚厚的一層,像覆蓋了所有的罪惡和痛苦。她想起父親此刻可能還在療養院的病床上,不知道有沒有按時吃藥;想起顧忠和張強可能還在警察局裡,不知道有沒有人給他們送吃的;想起蘇家村的村民,不知道有沒有想起她這個 “叛徒”。

突然,她想起小遠的 “海” 字橡皮,還有一小塊碎片藏在她的口袋裡。她趕緊掏出來,看著那一小塊冰涼的橡皮碎片,眼淚又掉了下來 —— 這是她現在唯一能抓住的、與過去有關的東西了,是她和小遠之間最後的聯絡。

她把橡皮碎片小心翼翼地放進貼身的口袋裡,又穿上那件嶄新的連衣裙。鏡子裡的女孩,穿著精緻的衣服,卻有著一雙空洞而絕望的眼睛,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她知道,從顧沉舟燒掉她所有念想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死了 —— 死在了蘇家村的麥田裡,死在了母親的病床前,死在了小遠的畫筆下。

現在的她,只是一個被顧沉舟操控的傀儡,一個沒有過去、沒有未來、沒有靈魂的軀殼。

第二天,蘇清沅跟著顧沉舟去參加晚宴。宴會上燈火輝煌,衣香鬢影,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虛偽的笑容。顧沉舟把她介紹給其他人,說她是他的 “助理”,卻在沒人的時候,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警告她:“別想著逃跑,我的人都在外面盯著,你要是敢耍花樣,你父親就會立刻被推進手術室。”

蘇清沅端著一杯紅酒,站在角落裡,看著宴會上的人群,突然覺得無比的孤獨和絕望。她想起小遠畫裡的藍色海浪,想起穀場邊的金黃谷堆,想起七夕時的許願燈 —— 那些曾經溫暖的畫面,此刻都變成了紮在心上的刺,讓她痛得無法呼吸。

她掏出貼身口袋裡的橡皮碎片,緊緊攥在手裡,冰涼的觸感讓她稍微清醒了一點。她知道,自己不能就這麼放棄,不能就這麼變成顧沉舟的傀儡。她要想辦法,要找到父親,要逃離這裡,要帶著小遠的橡皮碎片,去看一次真正的海 —— 就算只有一絲希望,她也不能放棄。

可是,看著顧沉舟冰冷的眼神,看著宴會上那些陌生的面孔,她又感到無比的無力。她就像被困在深海里的魚,明明知道水面就在上方,卻怎麼也遊不上去,只能任由海水一點點淹沒自己,直到窒息。

晚宴結束後,蘇清沅坐在車裡,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顧沉舟坐在她身邊,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甚麼。她掏出橡皮碎片,放在手心,小聲說:“小遠,姐現在好難,你能不能給姐一點力量?能不能讓姐找到爸,能不能讓姐逃出去,能不能讓姐帶你去看海……”

回應她的,只有車窗外呼嘯的風聲,和手心冰涼的橡皮碎片。她知道,這場與顧沉舟的鬥爭,還遠遠沒有結束,而她的未來,還充滿了未知和危險。但她不會退縮,因為她知道,她的身後,還有父親的期盼,還有母親的囑託,還有小遠的希望 —— 這些,都是支撐她走下去的力量。

只是,她不知道,這份力量,還能支撐她走多久。而顧沉舟,又會用甚麼樣的手段,把她徹底拖進更深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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